《兼职阴差》六余

51、第五十一章

　　小黄看看沈檐，又去看救护车司机，绿豆眼里慢慢变得恶狠狠。它凶凶地叫了一声，扭头就冲到救护车跟前，然后跳上去蹲在了刘信手边。

　　给刘信检查过，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气氛便放松下来，这会儿看见黄皮子蹲在刘信手边，一时间都顿住了。

　　直到还在抽噎的护士小姐姐上了车，里面的医生才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先安慰了小姐姐，然后问这黄皮子怎么弄？

　　“这不能带到医院吧？万一身上有寄生虫，或者有对毛类东西过敏的病人……”

　　“那就让它下去呗。”

　　“怎么弄下去？我记得黄鼠狼是保护动物来着，万一是国家级保护动物，伤了就不好了。”这黄鼠狼明显是不会主动下车的，如果强硬着来，伤到了这保护动物，后续有麻烦了谁承担？

　　“要不来一针麻醉？”

　　“之后呢？麻醉了把它扔荒地也不是办法吧。”

　　护士小姐姐听着医生的话，终于还是救人的信念占了上风，硬着头皮给建议，声音颤抖地说：“要不跟它讲讲道理？”

　　车里其他几个人：“……”

　　试试就试试！
　　虽然他们这边说黄鼠狼邪性，但接触过的东北人都说黄鼠狼通人性，在他们那边还被称为黄仙。那这都叫“仙”了，讲道理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可谁来？

　　众人齐齐看向护士小姐姐，“刚听司机师傅的形容，这黄鼠狼好像比较亲近你，要不你跟它说说？”

　　他们全然忘记车里还有个程凯，把希望压在了护士小姐姐身上。护士小姐姐欲哭无泪，硬着头皮把小黄想象成一只小猫咪，颤巍巍说，“你……你可以先下车吗？等，等我们把伤患救治好，伤患就可以回来了。”

　　怕小黄不明白，她还抖着手指头指了指昏迷的刘信。

　　小黄前肢交叠搭着，目不转睛地听护士小姐姐说话，等她说完，它看了一眼刘信，眼角余光瞄到神游太虚的程凯，一爪子拍了上去。

　　程凯猛然从沈檐是不是人的思考里惊醒，莫名其妙地看着小黄，见小黄冲他龇牙，又前肢搭在刘信手背上，终于明白了它的意思，忙不迭地点头，“我会出医药费照顾好刘先生的。”

　　护士和医生看着小黄跟程凯交流，齐齐咽了咽嗓子，等看它利落跳下车，又齐齐瞪大了眼睛。

　　妈耶，这黄皮子怕不是真的成精了吧？

　　还是稍微年长的一个医生发了话，救护车才一路呜哩哇啦地往镇上去。

　　小黄跳下车，直接奔回沈檐和顾明忱跟前，开口，“那家人不承认自己做了坏事，也不肯开棺。这边的人都护着他们，不相信程凯说的话。”

　　它想带刘信去刨那女人的坟地，结果刘信说，人类要按照人类的规则来，不然私自刨开人家的目的是违法犯罪！

　　真是气死它了！

　　“我叫刘信报警，刘信也不报警！”小黄恨铁不成钢地龇牙，“你们人类不是遇见坏事就可以找警察吗？为什么他不找警察？”

　　沈檐：“……”这叫他怎么说？说像小黄和梁娜这样的情况属于封建迷信，所以警察不受理？

　　“他是被警察伤害过吗？”小黄见沈檐不说话，仰着脑袋说，“所以他才不相信警察？”

　　就像人类常用它们给鸡拜年来形容别人不安好心一样，从此都不相信它们对鸡也有善念？

　　沈檐被小黄一通说，简直对它的脑洞叹为观止。刘信不报警就是可能被警察伤过？这哪里来的逻辑？

　　站在沈檐身边的顾明忱：“这件事情有人类规则在，等刘信醒了，你可以让他讲给你听。”

　　小黄张嘴想问为什么他们不可以讲给它听，沈檐先一步开了口，“这个规则说来话长，以你现在对人类社会规则的茫然，一个问题要牵扯出十个问题来。”

　　小黄不服气：“我可以听懂。”

　　沈檐居高临下，下巴微抬，睨着它，“我没耐心。”

　　小黄：“……”

　　顾明忱：“你跟了谁，谁才有义务给你讲这些世俗事。”

　　小黄后肢挠了挠地，将牙根的痒意给磨掉，然后安静了。

　　沈檐侧身看顾明忱：“要不要追一下那个梁娜？”

　　顾明忱摇头，“先去看梁娜的家人。”

　　他说完这句话，小黄站起来，带着他们往两家走。

　　这是沿海城市，靠的是海鲜生意，家家户户自然也是一日三餐缺不了此类的食物。夜色中，除了海水的哗啦声，便是海鲜特有的咸腥味儿在飘散了。

　　这个村落不小，路是修过的，路灯隔段距离就有一个，旁边的店面虽小，但挺齐全，看起来颇为宜居。

　　整体看，是风水不错的一处地方。

　　梁娜家靠山而建，上下需要走一段坡度还算好的台阶，上面还亮着灯，有人在高一声低一声地咒骂着什么，偶尔还有啐吐沫的声音。

　　沈檐和顾明忱直接飘了上去，小黄一愣，随即加快速度，略落后一步上去，然后轻巧地蹿上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无花果树，从枝叶间看向梁家的院落。

　　梁家院子里除了梁家人，还有几个义愤填膺的村民在。

　　沈檐一上来就皱了眉毛，这梁家人挺作孽啊，一身浓郁的黑气都快看不清五官了。

　　顾明忱也没忍住皱了眉，要有这样浓郁的黑气，该是做了多少恶事？

　　梁父和梁家儿子身上黑气最浓郁，梁母次之，再然后是梁家儿媳，就没有一个干净的！

　　梁母在抹泪，“我都没想到我做了善事，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这才几年啊，程凯就忘了当初我帮他母亲擦身穿衣收敛入葬了……”

　　这件事村里都知道，所以梁母一说，站在院子里的村民都有些愤怒。

　　“听人说他在城里都买房了，这些年也没见回来一趟。这样的人就是个白眼狼，亏得我们帮他料理丧事！”

　　梁父叹了口气：“也别这样说吧。程凯这些年虽然没回来，也给我们这边的学校捐了钱的，这么几年得有十来万吧。唉，他和他姐都运气好，考出去了，咱们这后边的孩子怎么就一个没有考出去的……”

　　村民齐齐一梗，这确实是，自从这两姐弟考出去，他们村儿再没出一个大学生。有那些看着灵性的孩子，上着学上着学就普普通通了。

　　“咱们村儿祖坟上的青烟都被程凯和他姐夺了去呗。”梁家儿子往地上恨恨吐了一口唾沫，“寡妇坏风水！”

　　“什么坏风水不坏风水的！咱们这边虽然没有什么大学生，可近些年大家过的也不错。”梁父呵斥儿子，“她一个寡妇能坏什么风水？当年不都说了吗？你妹葬的地方利村子，这些年算是应验了。”

　　村民想想也确实，自从梁娜葬到两个村子的交界处，他们村子就有好事了，首先一条就是路修起来了。

　　再然后就是路灯啊，什么好政策啊，大家日子确确实实不错。

　　梁家儿子看了父亲一眼，不再说话，然后梁父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缭绕的烟雾中，他脸上满是愁苦，叹了口气，“其实，我想着程凯想开棺看看，就选个日子开棺叫他看看，可我怕这一开棺散了财气，影响了咱们整个村子……”

　　梁家女儿葬的地方好不好，确实有人听不惯梁家人天天揽功，就偷摸找人看了，一个还好，两个三个都这样认为，梁家女儿坟地旺村子这事儿也就被村人默认了。

　　这会儿一听梁父说愿意开棺，就有人劝了，“你可别了，哪能让你闺女死了都不安生的！”

　　“就是啊，你看程凯瘦成这样，脸色发黑，还说些古里古怪的话，怕不是脑子有病。你能跟脑子有病的人讲什么道理？能跟着脑子有病的人发神经？”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劝，沈檐就和顾明忱站在一边安静地听，听到这儿，沈檐也就笑了。

　　涉及自身，没有一个愿意让步，这果然是绝大多数情况。

　　“有灵气的孩子变普通……”顾明忱看着他们，抓他们话里的问题。

　　沈檐闻言霍地扭头，有灵气的孩子变普通，这跟他那月老庙旁边那两条鲤鱼神志不长有什么区别？

　　“怎么了？”顾明忱注意到他看过来，侧过脸看他。

　　沈檐：“我月老庙旁边那两条鲤鱼你知道吗？它们虽然不是变普通，可也就几岁小孩儿一样，多年未有长进。”

　　“你怀疑这两件事有关？”顾明忱直接点出他话里的意思。

　　沈檐凝神思考，“也不是吧，就是觉得挺奇怪。那残魂的父母献祭，相当于把魂魄全给了出去，这里面也应该包括神志。两条鱼未受到外力，灵智却不再长进。现在又多了这个村子的聪明小孩儿……”

　　他说着，又道：“其实也不能这么联系，毕竟伤仲永的典故在，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也不是不可能。”

　　顾明忱：“可以先这样联系看看。”

　　沈檐：“你真觉得可以这样联系啊？我就是说说。还是说你可以看出来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