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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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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檐看着顾明忱,顾明忱也看着他。
良久,顾明忱终于闭上了眼。
沈檐:???
兀自不解间,顾明忱睁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鼻尖。
当然,视线想落在嘴巴上是不可能的,除非畸形且凸嘴。而人家顾明忱的嘴型是相当优秀好看的。
沈檐恍然地眨了下眼,却没有动作。
顾明忱见他懂了却没动作,微微眯了眼,再次重申——“解开”。
“我这算以下犯上不?”沈檐问。
顾明忱摇头。
“你以后会公报私仇不?”他现在还是城隍下属临时工·沈檐,没办法辞职的话,就只能继续干活。
万一这位爷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那他以后的工作绝对不好进行。
还没找到辞去阴司临时工办法的沈檐觉得还是慎重些好。
顾明忱摇头。
“那我——”沈檐眼睛一亮,看着顾明忱,“我可以申请辞职不?”
人间想要辞职都是找上司,大的公司走系统层层审批,小一点的如果没签劳动合同说一声对接完就可以走了,反正就是找最高负责人,他们同意,那就OK。
说不定阴司也是这样呢?
顾明忱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给他了个眼神叫他自己体会。
沈檐体会不了,也没看懂那个眼神,想想,试探地在心底叫姻缘线松开顾明忱嘴巴。
顾明忱嘴巴被姻缘线勒出一点红痕,此时眼神斜看过来,有种惊心动魄的性感。
“我刚任职,你提出的这个问题,我目前所知的传承里没有这一项的操作流程。”
他说得不急不缓,认真又诚恳,反正沈檐没有发现一点说谎的痕迹。
“如果我松开你,你会不会单方面殴打我?”
这位上司大约是经常锻炼,宽肩窄腰,跟他这刚毕业不多久的人相比,身材是相当好,没有少年人的清瘦,反而透着成熟荷尔蒙的稳重。
真要打起来,他可能不太行。
即便他有姻缘线这个作弊器,人家还有城隍印碾压式震慑呢。
“不会。”顾明忱显得很好说话,回答完他的问题,明显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打你?”
他一般不会诉诸武力。
沈檐能说因为自己觉得姻缘线绑得有些过分所以才认为他会动用武力吗?那肯定不能啊,说了自己就理亏了,以后跟他共事就低一头了。
沈檐闭上眼,让姻缘线松开他,却没见姻缘线有动静。他有些疑惑地睁开眼,啥情况,这姻缘线不听使唤了?
“试试动手解开。”他的疑惑太明显,顾明忱微微挑眉,给他提议。
沈檐怀疑地走到他身边,抓住刚才堵他嘴巴的一截,开始一点一点的解。
线绕得毫无规律,一团乱麻一样,沈檐解了半个小时,无语得不行。
正想撒手不管,心内忽然有感,之前回避赵茵茵未出现在正殿的神灵正在享受殿内缭绕不散的香火和鲜花水果供奉。
他扭头,冲正殿内喊,“帮忙解开!”
那边没反应。
沈檐冷笑一声,“不然掀翻你香炉,打碎供奉鲜花的花瓶!”
让你知道人类的险恶!
感觉到那边的犹豫,沈檐眯眼,“别以为我舍不得。那花瓶虽然值钱,可又不是我买的,不是我花钱买的,你能指望我心疼?”
话落,沈檐额心一凉,关于姻缘线的使用方法就这么出现在脑海里。
沈檐眯着眼睛,转身大步走向正殿内,“你都能醍醐灌顶,之前跟我打什么哑谜?还把花瓶打碎!”
重点是还敢藏一手,人与神仙之间的合作信任呢?
可惜正殿内再无动静。
沈檐发现,缭绕的香火和红木桌上的贡品干净了,就连那两只白瓷广口瓶里的荷花清香也没了。
吃干抹净跑路了?
都走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又转身走回去,凝神静气,姻缘线收回,圈住他的手腕,然后隐去了形状。
顾明忱看得分明,“十二年前,救我们家的是你吧?”
“我每一年都救很多人,真的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啊。”沈檐无奈,“真的,我小一些的时候,能耐没有那么大,再加上有些人身上有累世功德,一些可能会有的命运安排,我有时候并不能看清这些魂体的面貌。”
顾明忱笑笑,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道,“记忆中可有用姻缘线把几个魂体串一串带出来的经历?”
串一串?
“这倒是有。”沈檐点头,想了想,“有好几次。”
不过,“一串都是亮晶晶的魂体,只有一次。就是我记不太清是几岁时候的事儿了。”
反正他年少时候,有一段时间是浑浑噩噩的,时间线也有些乱。
见顾明忱有些好奇,沈檐回忆着说,“听我妈说,我外公去世后,我有三年时间比较混沌。所以,你找的人说不定不是我,是你祖先呢?”
就看顾明忱的际遇,祖上荫庇真的不是说说而已的。
顾明忱正想说话,忽觉自己身体附近有异常,只来得及给沈檐一个眼神,就消失不见了。
那边顾明忱刚睁开眼,就见休息室的门被总助撞开。
看见顾明忱好好的,总助明显松了口气,“顾总,您从上午开完会到现在,有十三个小时都在办公室。现在是晚上九点,您看是给您安排公司夜宵,还是安排回家的司机?”
期间他有敲门,顾总只不让打扰,从六点到现在,三个小时的时间,顾总没有发声。
“不必。”顾明忱僵直地靠着椅背,“需要今天处理的文件拿来,然后你下班。”
“好的,顾总。”
总助离开办公室之后,顾明忱才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那酸爽,激起人生理性泪水。
几分钟后,总助拿着早就整理好的文件进来,小心放在桌子上,然后悄悄退出去,一溜烟儿地开了车往家狂奔。
不用陪老板加班的感觉真好!
直缓了半个小时,顾明忱才觉得肌肉和关节恢复了和谐,终于能大动。
他站起身,先缓慢地活动了半个小时,让身体适应,才又俯身做了百十下俯卧撑。
全身热气形成串联,才坐回老板椅,勤勤恳恳地补之前落下的工作。
今天只是想趁着早上给员工开完会的功夫给其他三个也开个会,谁知道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也幸好是先召唤了沈檐,没来得及召唤其他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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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檐这边,因为李爸豪横的还愿行为,月老庙在附近民众心里神奇起来。
没事儿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摩托车就过来了,看是个破破烂烂的小庙,大多没甚诚意地拜一拜就走了,至于上香当然是免了。
还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好奇红木家具长什么样儿,就三五成群地约好来月老庙看家具。
这里面还有那么几个比较特别的,喜欢看短视频,遇见啥稀罕事儿或者婆媳吵架就爱拍一拍,然后上传。
破旧小的月老庙突然来了土豪,还愿还了一套红家具,现成的热闹,自然不会放过。
只要不搞破坏,沈檐压根不管来干啥,爱看就看,爱拍就拍呗,谁还没有个看热闹的心啊。
至于嘴月老庙还造成影响的那些,不用他说啥,自然会有业债,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
相比前两周的闲散,这一周的时间算是忙碌了,倒也不是接待信客,而是看热闹的人多,不懂规矩的人也多,就想摸摸蹭蹭,甚至还有孩子想爬上桌子。
他只好先看着,然后等防护栏到货。
防护栏到货之后,他就彻底清闲了,坐在台案后面的太师椅上边看书边看着不懂规矩的人。
至于阴司临时工这个工作,大约是城隍爷刚上任,都在观望,也怕烧到自己,作恶的鬼怪就像是消失不见了一样。能作恶的鬼怪哪个没有点藏身的手段,猫着不出现,想找其实难度挺大的。
没人给他派工作,他就当是放假,过得开开心心。
他日子过得爽,顾明忱却忙成狗,忙碌之余还得见缝插针地去参加私人宴会。
顾家这身份地位,都是人找上来搭话,总助就站在他身后,充当一个人形记录器。
找他搭话的都是有些身家资本的,然后领着别人跟他介绍。
两轮过去,顾明忱找了个地方坐下,总助端着杯酒放在他面前,然后小声说,“顾总,您不休息两天再出行吗?”
一天当成两天用,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三周了,接下来的两周时间,再怎么是私人时间,也是累的。
顾明忱没回答他,“明天之后,如果有紧要事情,发邮件就好,特别紧急的,打电话。”
“好。”
总助刚应了一声,余光里就多了几个人影,他闭上嘴巴站直,乖乖当一个背景板。
“小顾。”来人笑,“好久不见了,你家老爷子身体好啊?”
“好的。”他站起身,“赵爷爷身体好一些了吗?”
这位是他家爷爷的朋友的儿子,跟他爸差不多的年纪,做生意也大气仁义,这样的人该有的尊重要给。
“已经出院回家了。”来人正是赵茵茵的父亲,他笑道,“多谢你爷爷给他送的菜篮,老爷子高兴得不得了,家里小辈给他做了菜,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