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人间》南上纸

9、第九章

　　莫岑聆叹了口气，起身从办公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檀渊道：“这是什么？”
　　“公司法人名单，看一眼就知道这是谁的公司了，大少爷这些年替您背的锅已经能开店了，作为律师，我是不会说出那么明显漏洞的话的，虽然我每天都在撒谎，但不会撒那么容易戳破的谎。”
　　莫岑聆一说他就知道这是自己公司了，可他不愿意承认被调戏得只剩一条裤子保命，笑话，他还是有尊严的好吗，虽然不知道丢到那个角落了，为了那点不知道剩多少的自尊他当然是死不承认了，谁知道莫岑聆智商那么高情商那么低，都看不破这一切，陪在身边那么多年了都没培养点默契，檀渊恨得牙痒痒，也不接文件，做龙虾，又聋又瞎。
　　莫岑聆好像看透了一样，推了推眼镜道：“少爷，您不小了，不要整天耍小孩脾气，您表侄子都七岁了。”
　　瞎哔哔瞎哔哔，不看还能怎么样了，檀渊心烦气躁的一把扔了文件：“不看不看，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闭上你的嘴行不行，烦死了，平时也没见你话那么多。”
　　对于小少爷时不时的抽风他已经习惯了，莫岑聆安然的弯腰捡起文件放回原处，坐下，继续泡自己的茶。
　　在檀渊上高中的时候，除开学校就是和他在一起，那段日子真是每天都想悄无声息刚掉他，这傻逼少爷智商没多少搞事能力特别强，总能轻而易举的触摸到他底线，那段日子，他对世界人性之贱有了无比深刻的体验。相比之下这点小脾气已经习以为常了，早就把这种行为归为心平气和一天的指南。
　　洗杯子，放茶叶，煮水，沸腾的水在静默的空气中发出巨大的声响，蒸汽像条龙一样盘旋而上，莫岑聆熟练的做着。
　　莫岑聆没事就泡茶，好像他的人生除了工作就是茶，对于雨前龙井的香气和味道檀渊都烂熟于心，身体比记忆更深刻，闻到香味就下意识想起味道，舌尖发涩。
　　说不理，莫岑聆就真的不理了，细细品茶，修长的手握着青瓷色的茶杯，闭上眼睛细品含着的那口茶。檀渊不懂，一种茶，出自同一个地方，同一种工艺，同一套工具和饮用水，同一个人泡，五年了，什么味道都该品出来了，莫岑聆却好像每次都是第一次尝试一样。明明是个年轻气盛的三十开头男人，却过得无比禁欲，像个老人在喝茶下棋，吃着同样的食物，在檀渊眼里，这是一块蒙着面纱的神秘匣子，只有揭开面纱才能一窥究竟。
　　檀渊被晾了好久，气早消了，搭起二郎腿看莫岑聆坚硬的面部线条，但他靠近过，他知道其实莫岑聆皮肤很好，很软，身上总是带着橘子香，以及摘下眼镜那偏琥珀色的眼眸充满了柔情，和现在模样大相庭径，百分之两百符合应城的胃口。
　　他撇了撇嘴，应城再流口水也终究是他得不到的男人。
　　被冷落许久，小少爷脾气又上来，但是他不可能跟莫岑聆发火，锯了嘴的葫芦，打三下吭不出一声，跟他过日子那得多大勇气。
　　“哎，莫岑聆，你就自己喝，没见我也在吗，这是你对上司的态度？那么轻率。”檀渊就喜欢没事找事，像个孩子，你说话我嫌你烦，不说话又觉得被冷落。
　　莫岑聆挑了挑眉头，倒了杯茶给他：“作为一个连公司都不记得的上司，少爷，我们彼此彼此，这个话题还是过了吧。”
　　他已经不想再听到上司又在夸耀自己多好，年薪千万，五险一金，有那个公司能做到。五年来，他又做保姆又做父母，从跑腿到管理公司，比自己创业辛苦百倍，他以为自己公司上市情况那么好怎么来的，是他夜夜加班换来的，要这是自己公司，他能轻松年薪过亿，还不用日夜操劳。
　　檀渊耸耸肩，他对公司事情不感兴趣，还怕莫岑聆继续给他大谈公司事务呢。
　　“哦，对了，你随便给我名下一个公司的offer给我吧，我下星期可是要‘上班’的，最好逼真的，谁也不认识我，毕竟人多嘴碎，要是搞砸了，我一个个抓来扒皮。”
　　随便……
　　多少人还在贫穷里挣扎，却还总有人能轻松得到滔天富贵，眼前突然虚晃几个影子，是泥瓦房和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小孩，莫岑聆心头一紧，按耐下心底一样的感情，淡淡道：
　　“好，我会安排的。”
　　檀渊浅尝了茶，有点不对劲，道：“这茶怎么淡了，你不是一向喝浓的吗？”
　　莫岑聆浅笑：“水的问题吧，不是我。”
　　檀渊懒得跟他瞎掰，莫岑聆天生的商人，肚里弯弯道道多着呢，要是不想说什么，世上可没几个人能绕得过他。
　　檀渊放下茶杯：“行了，我出去了，记得我的offer，哦对了，把外面那些女人都扣奖金扣工资，都降职，”
　　莫岑聆不说话，整理衣扣，待会要接待国际客户，也没时间和他闲聊，檀渊想一出是一出的，他不可能为了他的小孩子脾气而失了民心。
　　莫岑聆的到来好像一个移动冰箱，刚才还肆意喧闹的职员现在都战战兢兢的呆在座位上，不敢说话，空气静默得只传出打字声和机器运作声音。应城在左边靠墙处修电灯，踩在折叠梯上，把袖子往上卷，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流畅的线条，节骨分明的十指，在摆弄灯泡。
　　应城修到一半看到檀渊走了过来，低着头道：“怎么样，他跟你说了什么？”
　　檀渊笑道：“没什么，就说些公司事项，无非是什么外人不许进入公司内部以扰乱秩序，让我们下次注意。”
　　“哦”应城耸了耸肩，回想起莫岑聆那张冷感到极致的俊脸，心底好像一直猫在挠，怪痒的。在看到的、交往过的人里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莫岑聆，就像在冷夜里静静绽放的昙花，不惧世人眼光只求乐意，孤高自傲。
　　看着应城往莫岑聆的办公室发呆，檀渊心底冷笑，只靠第三条腿思考的男人，就你也想上莫岑聆，再烧几百年的香吧。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悄悄踢了梯子一脚，应城瞬间觉得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整个身子往后倾斜，直接从五米高的地方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