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人间》南上纸

11、第十一章

　　檀渊第二天就醒了，转入普通病房，应城正好拿着炖汤来看他，小孩全身包裹得像粽子，可怜兮兮的盯着自己，应城叹了口气，拿着凳子在床边坐下：“疼吗？”
　　“疼”
　　“疼你还不要命往下垫，真把自己当床垫了，呦，看不出你还能隔空接物呢。”应城冷嘲热讽，这习惯就他妈不对，不想活了自己去跳大厦，别让他担责任，他付不起。
　　“我没想太多就做了，反正，就是我的错吧。”檀渊闷闷的说了一句，然后埋头闭眼。
　　应城气得，还不能说了，脾气比牛还大。
　　檀渊的小脾气没发多久医生就来检查了，檀渊靠在应城怀里一个劲喊疼，应城心疼得要命，怒斥医生：“没听到他喊疼吗？就不能轻点，给点止疼药也行啊，疼也是会要命的。”
　　这不是昨天开刀的医生，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挺年轻的，应城以为这是个实习医生来做实验了，心里把医院鄙视了个遍，真是没钱就不把人当一回事了。
　　但事实真不是应城想到这一回事，这娃娃脸医生叫许奕，博士毕业，是国外著名的骨科医生，别看年轻其实已经40了，属于有钱都请不到的专家号。昨天莫岑聆看着檀渊半死的被推出手术室就怀疑那个医生的水平，连夜把他召唤回来，今早就来检查伤口了，他明明只是查看伤口，做些基本护理，怎么就疼成这样？
　　许奕比谁都要纳闷。
　　这位小少爷的真实身份他已经知道了，既然他说疼，那许奕也不敢检查了，连忙帮他换药绑好绑带，整个过程檀渊都埋头在应城身上小猫一样喊疼，应城拍背道：“没事，没事，哥再，下回我找个专家号能医人的医生给你，咳咳，下次看你还逞不逞能了。”
　　许奕：“……”
　　国际各项医学奖都还在柜子里捂着，他现在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你今天凶我，哥，你凶我，你肯定是讨厌我了，你肯定在等我病好就抛弃我了，肯定！”
　　“我没有！”我冤枉啊~只是嘴贱了两句怎么就算凶了，真正的凶的话我还能在这儿陪你吗？
　　檀渊抬起头道：“你有！”
　　应城一个直男向来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粘人的，你有我有我没有我没有的女人式对话，沉默了会道：“那，那你说有就有吧，哥道歉，道歉行吧。”
　　看到应城道歉檀渊心里舒服了，仰起头道：“那你给我做红烧鱼，糖醋排骨，辣子鸡丁。”
　　“术后三天清淡为主”许奕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刺激性食物不利于伤口恢复，这还是要据理力争的。
　　在应城看不到的地方檀渊一个眼刀过去，许奕瑟瑟发抖，小少爷别看我，我这是为你着想，身体重要啊。
　　檀渊：滚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虽然觉得这是个庸医，但话却不假：“他说得没错，等你好了我给你做，我给你做青菜粥吧，加鸡蛋怎么样。”
　　清粥白菜，呵，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能吃成兔子。
　　檀渊蔫了下去。
　　许奕出去后，应城拿出饭盒，里面是稀薄的白粥还散发着热气，刚动完手术，只能吃些流食。
　　檀渊看都不想看了，他是重口味，偏爱川菜，让他吃那么清淡，简直就像让他做和尚，半点食欲也没有，应城厨艺再好也没法把白粥做成红烧鱼味。
　　“别闹脾气，吃点东西，这样你才能快点愈合。”
　　檀渊无奈的转过头，叹气道：“这和做和尚有什么区别。”
　　应城笑说：“区别就是有人伺候你，你以为谁都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嘛，左手还能用吗，自己拿勺子。”
　　不是他不善解人意，而是他手比脚还笨，而且没听过吗，男人这辈子只能伺候爸妈和老婆，就跟男人车副座一样，兄弟都不能例外。
　　檀渊笑道：“不能，哥，你喂我。”
　　应城笑骂：“死皮赖脸了是吗，两个男人成什么样，别人看了你以后还要不要做人，做个手术就把你变成林黛玉了，自己动手！”
　　檀渊浅笑，烟波流转，带着淡淡的寒意，似嘲讽道：“哥可真虚伪，刚才还跟我道歉现在就不记得了，我好心接住你你却总说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合着我就天生适合做恶人了，做件好事就被质疑、唾骂，现在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也是我自作自受。既然哥那么看不起我何必来着虚情假意呢，说的话还没个屁留得久，我才刚从ICU出来管子还没扯干净，现在反倒变成我林黛玉了。”
　　应城一巴掌往那张俊俏的脸拍过去，骂道：“就你会说话，你的演讲去哪里能看，TED制作人在楼下等你了。喂喂喂，我说的话肯定比屁留得久一点，小兔崽子。”
　　檀渊不情愿的别过头躲过应城‘攻击’，美如琉璃的眸子瞪了他一眼：“话粗理不粗，你还没跟我道谢呢，唔，烫！”
　　话还没说完，就被塞了一勺粥，里面加了冰糖，还算好吃，嘴里塞得慢慢的像个兔子在咀嚼。
　　“就你事多，这种事不是应该对方说的吗，你反倒上赶着要感谢，行，谢谢你，谢谢你全家，谢谢你祖宗，得了吧。”
　　檀渊说：“谁稀罕你这句谢谢”
　　应城噎住，笑道：“祖宗，你这是耍我玩呢？”
　　应城笨手笨脚的，拿勺子的手都发抖，喂一勺能泼出半勺，半天下来如没吃多少。
　　“我的意思是做点实际的报答我，哥，这年头不兴口头表达了”
　　“合着你就挖坑等我跳了，行，说吧你要什么救命恩人，是要我做牛还是做马。”
　　檀渊露出两个小虎牙：“一次性兑换太便宜你了，先欠着。”
　　“嘶，能耐啊，你也可以一笔勾销你的债，怎么样，考虑下。”这个提议是很现实的，刚毕业没多久还欠一笔巨款，对他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应城是好心，谁知道檀渊并没有很在意，淡淡道：“不用，一码归一码，哥记得欠我的就好。”
　　小孩不知人间疾苦，出社会那么多年应城就知道，欠人最难还，无论是物质类还是非物质类，好像有条链子拴在身上，日子怎么也过得不顺畅。檀渊刚毕业，父母供给那么大，对金钱概念不深，体会不到每个月缩衣节食滋味，也体会不了被人追债的难看。
　　应城点头：“那可不一定，记得别人欠我的，但我欠别人的就不一定了，要不，在你身上留下个我的记号让我每天都看见，这样就不会忘记了。”
　　檀渊舔了舔干枯的嘴唇，笑得暧昧：“好啊，哥想留在那里，上面还是下面，。”
　　“……”
　　应城一下子被噎住，一时拿不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废料看太多了，看事情总会以异于常人的角度去看，他怕是自己想太多冤枉人家。
　　檀渊是看应城呆住以为是被吓到，毕竟他们还是‘亲戚’关系，把手机递给他到：“我睡不着你念书给我听。”
　　“哦！”还没从那句话反应过来应城呆呆的回应，看着微信读书书架里好几本，应城问：“那本？”
　　“飞鸟集”
　　“你喜欢诗歌？”
　　“是啊，睡得香”
　　“……”
　　应城的声音有点霸道总裁式的性感，身为北方人他普通话很标准，每个字都有磁性一样，能让耳朵怀孕，想要一直听下去。抒情的诗歌像大海的波浪，配上好听的男音，带着昏昏欲睡的魔力，檀渊很快就睡着了。术后麻药过了伤口还是在疼，让他睡不着，就采取这种最适合他的办法，谁知道应城声音好像自带催眠效果一样，让他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