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噩梦 “干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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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鸟对视了足足有5分钟之久，场面一度尴尬。
还是深清先开了口，眨巴眨巴眼，深清看着眼前长脖子圆身子的毛绒绒有些迟疑的问：“是……大蛋蛋里的小鸵鸟？”
还不算有力的长脖子弯了弯，木毛毛点头肯定。
见小鸵鸟能听懂自己说话，深清眼睛亮了亮，这么大的蛋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不像院子里的鸡，自己过去不是挥翅而逃就是对着自己咯咯咯的叫，可凶了，一点也不可爱。还是大蛋蛋好，孵出来的小鸵鸟又聪明又可爱。
深清小心的伸出小手，木毛毛也不反抗，任由对方抱住自己。嘿，当初在蛋里的时候木毛毛就发现了，这小孩可宝贝自己了。（骄傲！）
小小的手穿过小鸵鸟翅膀下，托住圆滚滚的身体，把木毛毛抱到自己的大腿上。
深清好奇又兴奋，好久好久了，娘和张妈都说这颗蛋里不会孵出小鸵鸟。是深清不相信，每天都要抱着大蛋蛋摸摸擦擦。
深清好想告诉娘，大蛋蛋里有小鸵鸟，一定是深清每天坚持不懈所以感动了小鸵鸟，这才愿意出来陪深清。
娘说的深清都记得，只要每天每天坚持做一件事，很久以后一定会有回报的，所以深清每天都不敢忘记大蛋蛋。
想着想着，小脑袋又耷拉下来。小鸵鸟出来了，可是娘亲却走了。
木毛毛感觉给自己顺毛的手不动了，疑惑的扭了扭脖子，小脑袋大眼睛滴溜溜的看向深清。
察觉到小孩情绪的突然低落，木毛毛伸伸脖子，把小脸贴到深清的脸颊上。
感受到右脸脸颊传来的温度，深清感觉鼻子有点酸，眼泪不听话，又想跑出来了。
已经10天没有见到娘亲了。张妈说去世就是去了天上，可是现在深清才明白，去了天上就再也下不来了，也不能和深清说话陪深清玩游戏。
原来去世是不好的。深清的娘去世了，深清就再也见不到娘了。
呜哇哇——！
木毛毛被突然的哭嚎声下的小脑袋都震了三震。真是六月天孩儿面啊，说变就变。
小孩哭得伤心，木毛毛也有些心疼，拍着翅膀一下一下得拍着小孩的背。
深清紧紧抱着木毛毛，仿佛抱着救命的浮木。
木毛毛拍的翅膀都酸了，小孩这才抽抽嗒嗒的冷静下来，一双眼红肿得不成样子。
深清松开木毛毛，耸耸肩膀打了个哭嗝，嗝——
然后，一个透亮的鼻涕泡从深清右鼻孔里冒了出来。木毛毛鬼使神差的低了下头，小尖嘴刚好对上鼻涕泡。
啵——鼻涕泡应声而破。
仿佛是一个信号，深清羞愤得涨红了脸，嘴巴一张又哭了起来。
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妈推开门就看到深清坐在床上哭得满脸通红。
“哎呦，干妈的小宝贝，怎么哭成这样了呀，是不是做噩梦了？干妈在干妈在，把噩梦都打跑，不许欺负我们深清。”张妈心疼的哄着。
木毛毛见小孩被哄住了，也舒了口气，再哭下去怕是嗓子也要哭哑了。
张妈熟练的把深清抱在怀里，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一下下得拍着背。一边小幅度得掂着一边嘴里哦哦哦的哄。
小深清缓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唤了声：“干妈。”
“干妈在呢，深清还哭吗？”
被张妈问得，小深清害羞得扭了扭，小声说：“不哭了。干妈！深清的大蛋蛋出来小鸵鸟了！”
缓下来的深清开始向张妈介绍自己的宝贝鸵鸟。
张妈顺着深清的目光看去，这才惊觉被窝里还有只灰蒙蒙的小鸵鸟。
嘶——
深清从张妈怀里下来，手脚并用爬上床，小心的把木毛毛捧下来，递到张妈面前。
“干妈！看！我的鸵鸟蛋孵出鸵鸟了！是深清孵出来的哦。”同之前哭得满脸通红的猴屁股脸不同，褪去潮红后，一张小脸白白净净的，刚哭过的眼睛还泛着泪光，一双大眼亮闪闪的看向张妈。
木毛毛被深清递到张妈眼前，乖乖巧巧的任由张妈接过，眨着长睫毛，一脸无害的望着张妈。
而顺势接过的张妈微微张嘴，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手心里毛绒绒的一团。
这几年深清一直宝贝的紧，二妞一向宠深清，所以也没有吃掉，也是当个新鲜留给小孩当个玩头，哪成想里面真有鸵鸟！
“干妈！小鸵鸟要吃什么啊！”深清一脸期待的望向张妈。
这，张妈也没见过鸵鸟，一时被问住了，不忍深清伤心，安慰道:"干妈回去问问你干爹哦。"
张大海常年在外奔波与人大交道，见的也多。但是见到灰绒绒的一团，伸着脖子张望的小鸵鸟也是吃了一惊。
“鸵鸟是杂食动物，就是荤素都吃。可以喂些植物的根茎。”张大海是个看起来比较严肃的人，但是此刻对着深清却是难得的温和下来。
深清听得认真：“是深清平时吃的那些也可以吗？”
“可以，但是鸵鸟吃的是生的，深清吃的是熟的。”
“哦——我懂了，是不是要还没有在火上烧过的。”
“对，我们深清真聪明。那深清要好好照顾小鸵鸟知道吗？”
“嗯！是深清把小鸵鸟孵出来的，深清就是小鸵鸟的娘，深清要像娘亲照顾深清一样照顾小鸵鸟。”深清一脸严肃的向张叔保证。
张大海嘴角噙笑，拍拍深清单薄的小肩膀。
有了木毛毛，深清脸色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每天忙乎着喂食溜鸵鸟不亦可乎。
“深清起来了吗？干妈给你泡好糊糊了。”这天一大早，张妈就敲开了深清的房门。
按理张妈把深清带回家也方便照顾，但是深清在这件事上却是支支吾吾始终没有应下。张妈体谅小孩敏感的心思，便也没强求，左右不过是隔了条路，近得很。
三岁半的小孩很懂事的自己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毛毛早上好，干妈早上好。”一一打过招呼，便安安分分的坐到专属的小椅子上吃起温热的糊糊。
“深清也早，想好小鸵鸟的名字了？”张妈笑着逗他。
咽下嘴里的糊糊，深清望向张妈解释道：“嗯！小鸵鸟叫毛毛，因为它的毛软软的。”
噗
还真是小孩子的思想，不过倒也是歪打正着了，木毛毛有些欣慰，还是原来的名字最顺耳。
中学时期的木毛毛也有过一段时间特别嫌弃自己的名字，觉得爸妈取名太敷衍，闹过几次要改名，都被爸爸驳回。
后来长大些倒也没觉的不好了，现在能继续用毛毛这个名，木毛毛还是松了口气的，总比叫什么旺财、来福强。
一大早，深清抱起木毛毛就跟张妈出了门，院外张叔在驴车旁侯着。
“干爹早。”深清同张叔打过招呼，还没等到张叔的回应就被张妈一把抱上车。
驴车比较简单，单是一块厚木板，下面两个轮子就能载人了。
木板上还放了一堆银色的纸元宝。
今天是二妞的五七，张妈张叔带着深清去祭拜。深清其实不是很明白，但是看着张妈有些低落的神情，乖乖的没有说话。
驴车赶了一上午，从小镇走过村子，终于在一片荒凉的墓地停了下来。
即便是白天，墓地的阴气还是令人有些发怵。一行人都没有说话，不远处有三俩人正在烧纸。
深清抱着木毛毛紧紧跟在张妈身后，弯弯绕绕后一行人停在一土堆前。
土堆上的泥有些干，但是颜色却比旁的土堆深一些。深清瞧着土堆前的长条石头，有些不安的伸出一只手抓住张妈的衣角。
张叔张妈都没有说话，一片火光中，深清不知道怎么感觉心里有些难过。
等银元宝全部烧完，张妈拉着深清在石碑前磕了几个头。
“深清的娘就埋在这。”张妈哑着嗓子对深清说。
深清惊讶的转头看向张妈，只见对方只是点了点头，深清便乖乖对着石碑磕了几个头。
娘亲，深清很想你……
回去的路上，气氛依旧有些凝重。深清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了张妈：“娘亲不是去天上了吗，怎么在土里。娘亲在图里会不会怕黑。”
张妈摸了摸深清柔软的头发，轻声说：“你的娘灵魂去了天上但是身体留了下来给活着的人一个留念。”
深清半知不解的点点头。其实他还想问，是不是种在土里娘亲就会像树一样长出来。
但是看着张妈和张叔都不欲来口的样子，深清低头一下下的摸着毛毛的胖身子，软软的毛抚在掌心，让深清的心也软了下来。
赶了一天路，深清人小顶不住，在路上就睡着了。
在太阳下山前，终于赶回了小院。张大海把人放下就去还驴车。镇上少有人家买得起自行车，大多数时候赶路还是借助牛、驴等，而镇上刚好有户养赶驴车的人家，借一天也就花了五毛钱。
小孩睡的熟，张妈轻手轻脚的把深清安到被窝里后就退了出去，又把木毛毛抱到外屋子给小鸵鸟喂了些菜根。
奔波了一天，木毛毛也是疲惫不已，小小一团窝到张叔给做的小窝里，闭上眼也睡了过去。
院子里静下来，没人发现，睡梦中的深清又陷入了噩梦中。
深清在一次梦到熟悉的景象，一次比一次清晰。自娘亲去世那晚，深清就时不时开始做噩梦，好多次都梦到一个黑衣服的男人从有轮子的椅子上撑起身子，从很高很高的房子上坠落……
这一次却在男人坠落后又出现了新的画面，是一个女人把一个小孩赶出家门的画面。
待小孩转过身露出了脸，深清瞪大了眼，直接被吓醒。
那张脸……和深清一模一样！深清把自己紧紧裹住，只露出小脑袋喘着气。梦里的自己被赶出了家
还有那个女人，深清总觉得有点眼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