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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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巴不得明达赶紧将称心弄走，可又担心承乾知道后会生气。
这个大嫂子的性格柔软了些，身为未来的国母可不能这般优柔寡断。
明达让苏氏放心，这件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问题的关键不是太子，而是眼前这个称心，只要将其中的利害关系点与他听，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至于承乾，这时尚存奋进之心，还没颓废到将整个人生所有悲欢寄托在一个称心身上。
果然，没过不久之后，称心便抱着琵琶出现大吉殿前。
阳光透过树叶碎在地上，树上的蝉鸣，草丛里的蝈蝈依旧在没日没夜地放声歌唱。
称心面前是层层而上的青石阶梯，阶梯的尽头是两扇朱红色的大门。
称心又想起多年前他被带入宫中的那一天，同样的青石阶梯，不过阶梯尽头是两道黑大门，是人们常说“黑煞神”。
那时候他太过年幼，记不清家里是因着太穷还是因为犯了事，总之，在他懵懵懂懂的时候，一夜之间家里人全都不见了。而他，因为年纪尚小又长得漂亮，被选入禁宫内教坊，从此他的户籍变成了“乐籍”。
从伶优杂耍到吹拉弹唱，没日没夜勤学苦练，稍有差池便是一顿打骂，久而久之，他忘记了父母兄弟，忘记了他以前生活的地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他只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起早贪黑地苦练技艺，就是为了能一朝成名，在天子面前献艺，那便是他们终其一生的荣耀。
可是，要想获得在天子面前露脸的机会又何其之难，即便技艺超群，也难免遭受各方挤压，毫无出头之日。
称心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直到有一天，太子路过教坊时，将他从教官的皮鞭下救了出来，还准许他到东宫内坊里养伤。
再后来，有一次太子在欣赏乐舞的时候，突然在一群人中指到了他，太子说，他的琵琶声很动听，让他留下来再为他演奏一曲。
称心很高兴，竭尽平生所学，弹奏出最美妙的乐曲。
就在他弹得酣畅淋漓之际，忽然有宦官进来向太子奏报，紧接着太子勃然大怒，甩翻手中酒爵，打断了他的弹奏。
称心吓得不敢动，在依稀之间他听明白了太子发怒的原由。
魏王步步紧逼，处处僭越，这些年的吃穿用度甚至超过了东宫。而东宫这边，官员们为了讨好李二陛下，一个个拼命向上进谏，唯恐李二陛下不知道他们也敢像魏征那样犯颜直谏。
称心替太子抱不平，人家魏王府的人都知道往外说魏王的好，可东宫里的人反倒喜欢到处说太子的坏处，这让太子宁愿同宦官交好，也不愿意再和那些官员打交道。
可在称心心里，太子是个好人。
称心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太子，只冒死捡了些太子的好说给太子听。
谁知太子一听反倒笑了，说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多好处，一个小小的乐僮如何又知晓？他大概已经忘了是他当年救了一个正受鞭笞的乐僮了吧，可称心一直都记得，那时候，太子就如同天神降临般出现在他眼前。
这事之后，太子居然让他随侍左右，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称心”。称心很高兴，反正他已不记得最初的名字，既然这是新名字是太子取的，那从此之后他就是称心。
称心原本以为从此之后就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可有一天晋阳公主告诉他，他和太子已经站在悬崖边，若再不悬崖勒马，不仅是他，就连太子也会摔得粉身碎骨。
称心惊得浑身冷汗，他向小公主请教，该如何做才能救太子？
晋阳公主说，如果称心想救太子，就到大吉殿里的小学堂找她。
很快，称心听说小学堂那边要在内教坊里寻觅一位司教。
内教坊的乐倌都不愿意去，在宫人们眼里，那个小学堂是小公主一时兴起建起来的，现在有李二陛下宠着她们，等公主们一个个出嫁之后，小学堂也就跟着解散了。
因此这些天人人缩着头，生怕点到自己头上。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苦练这么多年的本事不都是为了在圣人和太子面前一展才吗，谁又愿意跑去教一群玩票的毛孩子。
就在此时，称心主动提出愿意去小学堂任职。
太子对称心这个决定感到十分困惑，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理解自己的人，没想竟也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称心决心已定，绝不反悔。
太子妃听说后自然是喜不自胜，看称心也不像以前那么碍眼了，出言宽慰太子，又抱来了李象和李厥。李象是个机灵孩子，奶声奶气地说很喜欢称心，如果称心能来小学堂当他司教的话会感到很高兴。
太子见到可爱的孩子们，便也觉得没那么气恼了。
称心抱着心爱的曲项琵琶离开东宫，来到小学堂门前，忐忑不安地推开朱红大门。
迎面跑来的是高阳公主。
称心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高阳拉进了正殿。
城阳公主、牛牛公主、李元婴、李象、李欣、长孙延一起围了上来，直到薛婕妤敲着戒尺让众人安静，才将称心从人群中“解救”出来。
薛婕妤将称心领到台前，让众人向他行拜师礼。
称心直呼受不得，说着便要向公主们下拜。
明达将称心扶起，指着桌上的束脩六礼：“既然做了司教，就要传道受业，既然能够传道受业，又何必担心受不得拜师礼。”
众人也道此话说得极是。
称心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下接受了束脩六礼。
大家又让称心先弹几首拿手的曲子听听，先培养些兴趣，再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学习识谱和认曲，当然学习乐理知识也是必不可少的。
称心调好琴声，拨开琴弦，这是他改编的一曲《高山流水》，优美的旋律如涓涓溪流缓缓流淌，又如绵延不绝的山丘，正如天涯遇知音，他乡逢故知……
不知不觉，一滴泪水落在拨弄琴弦的手背上，如此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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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称心来小学堂教学后，高阳尤其兴奋，她见称心长得如此清秀标志，学习乐曲的兴趣也随之高涨。这年头谁不想选个长得好看师傅来教自己呢，既能学东西又能赏心悦目。
明达又准备了一份束脩六礼，挑了个好日子，前去聘请徐惠，还说若是徐惠不答应，自己便要三顾茅庐。
徐惠连说自己哪里配得上三顾茅庐，况且这些日子她也想明白了，与其在宫中蹉跎岁月，不如将自己的才华用在教书育人上，这不就是徐惠在少女时最初的梦想吗。至于家族那边，相信父亲一定能理解自己。
徐惠接受了小学堂的邀请，规划好课程，给大家注解经史，传授诗赋格律。
这一年刚入秋，大唐边疆传来了捷报！
李二陛下命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左武卫将军牛进达，左领军将军刘简率步兵、骑兵一共五万人出击吐蕃。大唐将士英勇作战、奋力杀敌，在松州将吐蕃大军杀了个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大惊失色，连忙派遣使者向唐谢罪，又一次请婚，愿结为秦晋之好。
这已经是松赞干布第二次大败之后请求与大唐和亲了，上一次李二陛下可没同意。
不过这一次，李二陛下觉得吐蕃已经被他打得没脾气了，可以嫁个公主过去安抚当地军民的情绪，对大唐边疆的安宁稳固也是十分有利的。
李二陛下这次要将哪位公主嫁过去呢？
大唐决定与吐蕃和亲的消息传开后，高阳绷紧了神经，整天都有些紧张，城阳、兕子和牛牛是绝对不可能被送出去的，可她就不一样了。
高阳这几日心神不宁，眼皮跳得厉害。
听说这一回松赞干布派的是相国禄东赞来长安求亲，这个禄东赞能力出众，这些年数次和大唐打交道，李二陛下对他十分欣赏。
万一李二陛下这次一高兴就拿她和亲了怎么办，高阳不敢再想下去。
城阳笑她神经过敏，李二陛下怎么舍得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呢，这一次大约也是在宗室里挑选女子送去和亲。
高阳忐忑了几天，宫里终于传来消息。
正如城阳所说，李二陛下要在宗亲里收养一位女子，封为文成公主！
高阳总算安心了，可紧接着传来李二陛下要给城阳和高阳两姐妹赐婚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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