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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人 尾狐篇 ...

  •   瓷娘打着青玉算盘,估量要花多少钱给小旅店添上无线网络,然后从抽屉中摸了几张钞票:“尾狐,去办事。”
      屏风后晃出了一只赤色九尾小狐狸,摇身一变就显出了一身红色
      动服的少年模样,拿了钞票:“别忘了给餐具再消一次毒。”
      他前脚出了门,后脚门便又一次被敲响,三长两短。
      “进吧,没有生人。”
      瓷娘头也不抬地擦着玉算珠,随意一掸指尖便有青光一展,勾开了门锁。
      门外的女子一身白色长袍,像萨满巫师戴了高冠,赤了一双脚,脚踝上还挂了一银一铜两串铃铛,那张面容则细巧精致,眉色唇色均是淡淡的,双瞳更是一黑一白诡异得惊人,声音也清清淡淡:“这么久不见,瓷儿你还是这倾城之姿啊。”
      “彼此彼此,巫影你还是这身吊丧的打扮。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
      了?阴阳司这么闲?”瓷娘语气不温不火,笑容却有几分促狭。
      “不闲,只是恰好路过,到敦煌,顺便来看一看你,”巫影闭起来那只白瞳看了看屋内:“你这没少养宠物。”
      “其实只有尾狐,另外的,都是寄养在这儿的,“瓷娘脚边忽然出现了一只猫儿,跑了几步又隐于无形。
      巫影便笑起来,再换成闭起黑瞳,白瞳环视一周:“你该在巽震位放两碟朱砂镇镇戾气邪气。”
      瓷娘欣然取了两个小碟子,从容地在巫影面前敲了敲:“来点朱砂,顺便放到巽震位去。”
      巫影也不恼,从袖中拈了一小包朱砂倒好放好:“把你懒得。”
      她看了瓷娘一会儿,叹了声气“还要等?”
      “嗯,等。”
      “你还记得住他?
      “我是山鬼令主,和普通山鬼又不一样。记得可还清晰呢。阿夜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是断了左臂骨,第二次是在王宫,最后从古城离开,化了七千星火,很壮烈。”
      七千星火,抱元归夜,化入六合,无人知处。
      记得太清晰,所以痛得不行。
      “······独孤他会回来的。阴阳司的陨灵殿也未录过他的。”
      “陨灵殿才几年?不过,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为天地做了那么多,若再魂飞魄散,何谈天道?”
      巫影勉强扯了扯嘴角。
      独孤夜,你再不回来,瓷儿要有心魔了……
      瓷娘摸了摸衣领内的项链,那上面坠着小小一颗水润玉髓,微之
      闪亮。
      ——“阿夜,你下来!”
      “这是阵眼?”
      “你下来!”
      男人活动了一下肩,站定了脚跟偏头看她:“我下去?换谁来?
      这天地山泽,需多少神力镇压?小瓷儿,这里只有我还能顶这阵眼。”
      “你知不知道会--”
      “魂飞魄散,归于天地?小瓷儿怕了?”
      “我------。”
      “好了,我走了,别怕。天道公正,我会回来的。”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山河同泣,众生悲鸣,男人的身形也未动丝毫。
      白光刺目。当她终于能冲上去的时候,却只见仿佛是星子般的火散了漫天,倒是好一派惊艳。
      她只抓住了两点星火,层层护了置在这玉髓中护养,某些时候——
      瓷娘低头捏了捏玉髓。
      便仿佛能听见他笑,听他唤声“瓷儿”。
      巫影也看到了那玉髓,叹声气,不再说什么。
      又能说什么。
      她得快些为瓷儿准备礼物了。
      一身红色运动服的少年又走回来了,把□□丢在桌子上:“三天后安装——那我是不是可以换个手机?”
      巫影听了有点发笑,却见瓷娘挑了挑眉:“到时候给我也弄一个。巫影你们阴阳司还没用手机?”
      “小鬼们用了,我?懒得置办。”
      “那尾狐你下次去买三个,新款的。”瓷娘懒得更极致,随便弹指把□□卷进了抽匣。
      已化了原身的红毛小狐狸“呦”了一声,晃回了屏风后面。巫影脚踝上的铜铃忽然脆生生地响了起来,她的脸色有几
      成无奈:“我得走了。”
      “去吧去吧,”瓷娘把一头白发捋顺过来编起了辫子:“大忙人,见你一次不容易。”
      平地起风三转,巫影便不见了。
      辩子编了一半,尾狐转出来坐下,九条长尾绞了半天:“刚刚
      那位是阴阳司供奉的大人?”
      “好像是,我只知道她在阴阳司地位很高——挺适合她那阴阳眸的。”
      尾狐耐心地看她编好头发,在长长蝎子辫末端系了青色绸带,
      然后狐脸微微起,犬牙微露:“我认识她,她是我恩人。”
      “哦?”瓷娘好奇地看过去:“说来听听?”
      ——尾狐刚降生时,天生有两条狐尾,似乎能比常见尾狐少修行
      百年便可凑全九尾成狐仙。
      但他有一条小小的红尾巴,一条略大一些的白尾巴。很奇怪。
      他顺风顺水修出五条狐尾后化了人形,却多了一支歪长的银
      角,碰一下都疼。
      狐族觉得他是怪胎,早早逐他出族游历”,可小小一只五尾狐,哪有能耐游历什么,单单躲避鹰啊,狼啊虎啊,就已磨了他半条性命。
      他化成少年模样去城镇里找差事糊口却总是落空,因为他那支
      原小银角人们也说他是怪物,还用桃木剑,黑狗血来对付他。
      他委屈得不行。虽说他是“非人类”,可也不是鬼,弄得很是狼狈
      他逃回了荒郊野外化了原形“呜哟”着哭。等他反应过来有人来了时,已被小女孩抱了起来:“爹爹快看,好奇怪好可怜的小狐狸。”
      他傻傻地噙着泪看对面的胖子,皱了鼻头。坏人,身上过失不
      少,功德有损,还有一身脂粉气息,华衣丽服。
      不过抱着他那双小手软软的,嗅起来一点坏味儿也没有。
      那胖子第一眼看过来惊艳至极,下一瞬就发现了他那银角和白
      尾,白眼一翻:“杂毛,不值什么银子,又是尾巴多的妖狐,丢了吧。”
      “爹爹······默儿想养他……他好可怜,像平时的默儿一
      样可怜……”
      胖子摆摆手:“听说这玩意儿有灵性,你爱养就养,但说好,本候不可能再给你什么银子养狐狠。上车,趁早滚回去干活儿。当初真是脑子进了水居然收了你娘,还得带你来上坟……”
      肮脏下流。
      他眯着狐眸呲了牙,却被小女孩抱回怀里:“嗯,默儿会好之干活的。”
      不知道是下了雨还是怎么的,颊吻湿了,女孩褐红的麻裙上也湿了。
      他就这么跟宁默回了侯府,也终于明白了胖子的话。
      宁默的母亲不过是洒扫的奴婢,误打误撞怀了候爷的种,成了
      媵妾,却又没多久诞下宁默便死了。小丫头从小被扔到柴房养大,从小做着下等仆从做的活计,每月的例钱却还不比仆从。
      他看宁默扛起一大筐衣服去洗衣,回来再赶去给夫人提洗澡水,“嗷哟”一声从窗口跑出到街上,买了一份水桂花回来。钱么?从大夫人那儿偷的。
      宁默也渐渐习惯了小狐狸的“神通”,回柴房便享用着糖水桂花,小狐狸便趴在她对面,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她就会笑着捏捏狐狸耳朵,看小狐狸一下子用五条尾巴把自己包起来,害羞得紧。
      时间过得飞快,柴房里的小女孩长大了,任是生活百般辛苦也出落得冰肌玉骨,容貌清丽,只是灰头土脸并不显眼,手上也比夫人小姐们多了少许微茧,并且因为无人看管,整日借书册来看,小狐狸也帮她借书还书,竟也饱读诗书,添了毓秀才华。加上侯府中也开始叫她做制衣制装,绣花绣草,收整杂物的工作,宁默的女工也是一流。
      她就自己成长,很多人都忘了她,包括侯爷也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女儿。
      她经常抱着尾狐看书,赏月,说些自己心里不能说与旁人的话,什么想母亲,恨父亲,对政事有什么见解,包括偶尔念几句诗文。
      尾狐会用大尾巴绕绕她的手臂,黑白分明的眸子仿佛盛了水光天色。
      宁默及笄前夜,抱着尾狐说:“小狐狸,你是狐仙吧?怎么没见你化过人形啊?还能与我说说话……你若是化人形,一定是个俊秀的男儿吧?”
      俊秀吗?尾狐也不知道,他在装睡。
      第二天,没人知道宁默过生辰,她依旧做了许多活,月亮挂了树梢才回柴房。却见柴房小桌上安静地放了一壶茶,两个小茶杯,
      一个绒面软包的扁匣子,小狐狸正卧在窗口假寐,见她回来立刻跳下来,走到她面前,抬起头来。
      她笑:“你准备的?两个小茶杯?”
      小狐狸五尾摇摆,点了点头。
      “你要化人形吗?我可期待很久啦!”
      小狐狸窜上小桌,爪尖划字:“生辰礼。不要怕。”
      宁默笑得格外开心:“怕什么,我想象很久了。会不会是小娃娃的样子?”
      尾狐默然了一会儿,站到地上转了个圈,红衣翩翩,长发垂散,银角斜斜向月的如画公子就赤脚踩在了地上:“不是小娃娃·······你会失望么?”
      宁默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微微张了嘴,一下一下眨巴眼:“小狐狸?”
      “我叫尾狐。”
      “尾狐?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他小时候倒有名字,但是狐语,译过来是“族中大长老家四公子的小儿子,”没有可取性。
      宁默平复了心智,听了这话笑了一笑:“那我怎么叫你啊?尾狐?好难听。”
      “你随意。”
      尾狐自然地坐在小椅子上,修长双腿交叠伸直,向后仰了仰身子。
      “那我还叫你小狐狸好了。好听。这又是什么?”
      她指了指桌上扁匣。
      “……你不是及笄了?”尾狐伸手拿过里子打开,取出一
      枝雕工精美的木簪:“自己雕的,送你。”
      漆色檀木簪雕成雀抱云的样,云团处嵌了颗并不起眼的“翡翠 ”
      仔细看却能发现那是一种如蓝似绿,如青似翠的色泽。
      “这是······檀木点翠簪?!”宁默欣喜之余,惊讶不减。
      尾狐轻咳一声向她伸手。“自己簪上?”
      宁默便笑得出了声:“你根
      本没有松手的意思哦~你来帮我簪吧,及笄礼,怎么也不该我自己梳头。”
      尾狐微微红了脸,摸过宁默母亲留下的牛角梳,松了她一头
      过腰长发,一边梳髻一边絮叨着一些古怪的东西。
      宁默耐着性子听他叨念一连串冗长繁杂的东西,直到他终于将发
      簪给她戴好才回头笑问:“小狐狸,你刚刚叨念什么呢?”
      尾狐红着脸答”狐族的祝福。”也不单单是祝福。
      宁默歪歪头,忽然伸手摸了摸尾狐头上银角。
      那银角对于尾狐而言既是麻烦也是最灵敏的“触手”,如今经她
      一碰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麻酥酥,很有众蚁噬肤的感觉。
      宁默便很不地道地伸手摸了他尾巴。
      尾狐的脸由红转了青,又转了白,终于又红透了……故事本来,就应该这么走下去吧,平淡快乐。
      可天不遂人意。
      那天尾狐出去还书回来,正看见那胖子侯爷拉扯着宁默的衣服往门口拽,口中还骂骂咧咧好不威风,他顿时气炸了毛冲过来
      “呜”地一声咬在胖子手臂上四爪齐抓。
      胖子怪叫一声松了手,却立刻有一群家丁冲上来抓尾狐。
      尾狐毫不犹豫地松口,跳到宁默身前,颈毛肆意张开,凶相毕露,倒唬得众家丁退了一步。
      胖子用手捂着伤口阴冷地笑了:“我说你个小蹄子喊什么救命,指这妖狐救你?一个五尾连化形都难,还救你?你还是老老实实过来,替姝儿去和亲,日子比你在柴房里好得多!否则我叫道士来烧死这只狐狸!”
      五尾化形难?这人对他有什么误解?
      尾狐很是警恨地五条长尾将宁默半护在背后,有一瞬间恍惚。
      他很久没战斗过了,久到……他已经忘了自己有多善于战斗了。
      胖子却没敢再叫嚣什么,骂着狠话带人走了。
      尾狐便化了人形,伸手帮宁默整理好衣襟,看她被打到的面颊有
      几分红痕更是眸中戾气一深。
      突然就被女孩儿扑在身上,唇也被软软地挨了一下,他愣在当场,就听见女孩儿在哭诉:“他让我替大夫人生的那位小姐去和亲······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嫁给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而且那个小国有殉葬制度,怕是我嫁过去没几年就得陪那老头子下地狱——小狐狸,小狐狸你救救我,
      你知道我是心悦于你的,求你救救我……”
      尾狐心中半怒半疼,便就抱住小姑娘回了柴房里,原想把她安置一下没想到她不肯松手只一味哭。
      终究只是个小女孩,终究只有十六七岁。
      他摸摸宁默的头,无声地笑了笑了,算起来他也有三百多岁了,不少了,该肆意一些了。
      他前所未有的轻柔地唤了她一声“宁默”:“不哭了。有我在,你不会受任何伤害。我尾狐,以五尾起誓,以灵体定誓,以魂魄赌誓,比生定要护宁默周全!”
      誓词铿锵有力。
      宁默被震住了,浙渐眼中又溢出水色:“小狐狸……”
      尾狐伸手替她擦尽了泪水:“要不要离开这里?”
      “他说只要我走,他就把,把我娘挖坟掘墓挫骨扬灰——我不能走。”
      “那就不走。”
      不过他几乎能猜到,留下来,自己比宁默可危险得多啊。
      果然,没过几天胖子带了一群仙风道骨的道士来到了柴房。
      却是惊在当场。
      小院里,红衣少年倚在柴垛上,见了他们弯唇笑开,一瞬间便是惑人风雅。
      少年赤脚站起来,跳到地上,五条尾巴卷在空中微摇,一步步走过来,长发无风自动:“怎么,来抢我的默丫头?还是来烧死我这五尾狐?”
      他身上的气势,一点也不像五尾。
      胖子退了一步:“宁默呢?”
      “她睡了。我布了结界,不要打扰她。要战,便冲我来。”
      平静得像风暴之前的如镜湖水。
      打斗起来,也的确像风暴。
      战斗后,尾狐站在柴房小院皱了眉,打了桶水擦净地上遗留的血迹。人族,终究不是妖族。
      他收拾好了才打开房门撤了结界,把青丝散乱玉肩半露犹带睡意的小姑娘抱出来换衣服。
      宁默打了个哈欠:“困死了,你昨天真是要了我半条小命啊。”
      他笑:“我不要你半条命,只要你。”
      宁默脸红红地把头埋进了他怀里。
      丝毫未察觉到这个少年刚刚为了她一场苦战,未来,还将一次次这样,瞒下自己的所有辛劳。
      而这样的苦战次数多了,来的道士法师越来越厉害,尾狐终于有
      些招架不住了。
      最后一战发生在一个有朝霞的早上,这一次来的法师用着一杆长刀,狠狠斩在了尾狐背上,他闪开了些,只留下了尺余长的深深伤痕,却是咳出鲜血。
      屋内的宁默突然心悸,披上衣服冲了出来,正看见那法师的刀劈向尾狐额头,便是惊恐地喊他:“小心!”
      尾狐退了一步,刀锋险险掠过银角,落了空。
      他忙不迭跑过去,把宁默推回屋内:“回去,屋内安……”
      “全”字都末说出口,他便被追来的法师用束妖锁缚在了喉头,化作全身是血的小狐狸。
      胖子接过尾狐便将斩妖利剑横在了他颈上:“小蹄子,再不跟
      本侯走他就见不到明天的阳光了。”
      宁默紧紧攥了举,半晌无视了尾狐的眼神,一步步走了出来:“你放了它。”胖子示意家丁,家丁们便上前拉扯住了宁默:“放了它?等你上了和亲花轿,它便可以离开。”
      有人在用铁镣束缚宁默的双脚,她却恍然未觉:“我必须和它呆在一起,否则,我死了便让宁姝去和亲吧。”
      胖子气得咬了牙,叫法师将驯妖所用的五只铜环给尾狐勒上
      上了锁,再叫人绑了宁默双手,终于放开了尾狐
      尾狐踉跄着趴在宁默脚边,仍旧是呲着牙一副警提模样。
      两人被关押在后院的假山区,石洞之中,一日三餐有人来送,宁默只能很不方便地用被束缚的手去拿筷子夹菜,再抱了伤势很重的尾狐吃些食物。
      很快到了和亲队伍来的日子,胖子叫人把他们接到厢房,命人强行给宁默更衣,上妆。宁默只是抱着虚弱的尾狐,没有丝毫反抗。
      她很乖,像木偶一样乖。
      吹打的乐音吵得尾狐突然有了力气,奈何此时它已被拦在一边,颈上铜环栓了铁链,只能看着宁默走向花轿。
      尾狐忽然嘶叫了一声:“嗷哟——”
      声音凄厉。
      宁默回了头,一身大红嫁衣,妆容精致的她美得像血染的画,无奈地笑了一笑:“小狐狸,好好的。”
      尾狐却是又长鸣几声,眼瞳变成了血似的红,竟淌出了血泪。
      宁默惊在当场,众人也未例外,牵着尾狐的法师突然心惊,单手抽出斩妖剑正欲抵上尾狐脖颈,就见铁锁上出现了裂狼,下一瞬寸寸断裂。
      五只铜环同时也被挣断了。
      屋狐在一瞬之间身形暴涨,五尾张扬,却是从狐爪之下生起炽烈的银色火焰,几次纵跃来到宁默身前将她护住。
      “这是······裂魂焰?!”法师惊了,许多符纸拍过去也毫无作用
      撕裂自己的魂魄,引燃天地灵气,也的确不是他能灭的。
      宁默听见了,即使她不懂那是什么,字面意思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
      她笑了:“小狐狸,你说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不会犯傻?”
      “不是,”裂魂焰的增幅让尾狐眼下已如牛犊大小,口吐人言“你死了,我更活不成。烧死,比心死还好受一些。”
      他伸出右爪在地上一拍,银色火延展,直接冲向候府众人。
      银焰已至他颈侧,待灼尽全身之时,他将拥有可与神明一战的力量,不过待火焰尽熄,他便将魂飞魄散于天地之间消失干净。
      “默丫头,银焰只不会伤害你。你快跑,一定要活下来。
      尾狐跃起丈余高,宁默便被他长尾荡了出去。
      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高,除宁默外的众人尽是后退几步,花新轿甚至发出爆裂声,碎了。
      银焰灼至了尾狐银角。
      却在这时,一个清淡声音响起:“咦?两生狐?小家伙别烧了,你本来就可以很强的。”
      一个白袍身影出现在半空,广袖一摆,尾狐的火焰便被压了下来。
      天地间一片寂静,仿佛空间凝固。
      ——瓷娘偏过头来,看着尾狐:“巫影?”
      “嗯,巫影大人救了我,解开了我那银角封印,原来是我母亲生我时难产却得了机缘,一身法力封进我体内,有违天道,因此烙了个银角封印,一经解开便五尾变了九尾,只是昏迷了过去。大人将我带走,也消了侯府人对我与宁默的记忆·······不过,我不知道宁默去了哪儿,她消失了。”
      尾狐的眼睛盈了水光。
      瓷娘沉默了一会儿。
      她伸手,在桌上画了个图案:“巫影,你是故意来露面的。”
      图案淡去的时候,一个淡白色的灵体巫影出现:“是,为了见你家尾狐。”
      尾狐瞪大了眼。
      “当年那小姑娘怀了他的孩子,他自己不知道吧?”
      尾狐“腾”地蹿起来化了人形。
      “我带那小姑娘去了九嶷山,先封了胎儿专心煅体成仙就用了五
      百年,再加上妖胎净化成狐仙胎又用百年,启开封印孕化又五年,让那小狐狸长得经得起跋涉又五年,共六百一十年,刚才陪她带孩子到了敦煌,我先来看看你,顺便给尾狐提个醒,赶上水患先走了一步。估计一会儿那两人就到了。”
      巫影身影消散,尾狐已震惊在当场化作了狐狸雕像,听见敲门声响起时呆呆地看了过去。
      一身粉边荷色流仙裙,发簪檀木点翠簪的清丽少女抱着一只金色眼睑,毛发雪白尾尖一簇赤红的小狐狸走了进来,看见尾狐便笑了,眼底却闪了泪光。
      “好久不见。”
      我的心之所向。
      ——瓷媳很高兴收了个帮忙的宁默和一只可爱的小狐狸,却也很清楚巫影为什么做这些事。
      其实不用鼓励她,她也会等下去的。
      你看,会有结果的。
      会有重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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