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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胡贝过去从不知道,学校边缘的繁密绿树中还隐藏着如此隐蔽的小湖,湖水凝然不动如一潭浓浓的酒。湖边的灌木芒草被酒香熏得倒伏下身子,醉意洋洋地挥洒着枝条叶片。莫德尔松开他的肩膀,靠在一棵顶端挂满槲寄生的白杨树上,低着头去解好不容易扣好的衣服扣子。
      随着衣摆的逐渐打开,少年平缓的口口口口逐渐露出来,胡贝一时间愣在原地,眼珠一错不错地看过去。
      “转过身去。”
      莫德尔凶巴巴地一眼瞪过去,胡贝默默后退到另一棵白杨树后面,嘴里嘀嘀咕咕:
      “不看就不看嘛,总是叫我转什么身?”
      胡贝发誓自己清晰地看到了莫德尔一个冷冷的白眼,这反倒让少年冷漠的形象生动起来。胡贝靠在粗糙的树皮上,盯着那垂坠的槲寄生发了一会儿呆,忍不住又把视线投到莫德尔身上。
      或许是因为羸弱,少年的身上还不具备许多男性过于明显的口口。他的眉是细细的,眼睛是阴郁的,嘴唇完全是少年稚嫩的,张合之间露出一点白色的牙齿。他的口口随着水流的滑落逐渐清洁起来,除了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胡贝看着他弯下腰,撩起一捧水,泼洒在口口口肩头。飞溅开的泡沫夹杂着水珠,顺着比例协调的脊背流下来,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然后一滴一滴落入静谧的湖面。
      不知何时云朵从月亮前移开,朦胧的银辉再一次笼罩了大地。湖面在它的覆盖下如同一块厚厚的玻璃,只有从干净身体上流下的点点水珠,星子般蹦跳着落入水面,变成一湖跳荡的星辉。
      少年口口口口口跟着模糊起来,远远地看去是温软的,散发着清洁的香气。他的声音又细又软,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胡贝恍惚地后悔起来,或许自己应该吻他的……
      “你在干什么?”
      等到莫德尔警惕的声音把他唤醒的时候,胡贝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把上衣脱掉了,裸露着上身。莫德尔正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他,年轻□□的气息飘散着,散进湿润的朦胧雾气中。
      胡贝触了电一样,慌忙把手中的白衬衫抛了出去,它歪歪斜斜地搭在了莫德尔的肩头:
      “那个,你……你拿去擦身子,穿着湿衣服回去会被看出不对劲的。”
      雪白的粗纤维滑过皮肤,像火挠一样留下刺痒的痕迹。莫德尔的手指扣在衬衫上,警醒的神情稍稍褪去。他的头发湿哒哒地滴着水,像冰凉的草叶,风一吹过仿佛冷得不似自己的一般。他犹豫着,最终还是屈服于温暖的召唤,含糊不清地道了声谢,拿着它擦拭起了发梢的水滴。
      胡贝没有听到那声极其模糊的道谢,他只是松了口气,低下了头,听着那悉悉索索的响动,心脏瓣膜像被幼兽的爪子轻轻挠动似的,一下,又一下。他不喜欢这种奇怪而微妙的感觉。他望着葱茏绿树之外,学校宿舍方向的星点灯光,同样迫切地渴望回到正轨上。
      当莫德尔穿好衣服,把湿乎乎的衬衫扔还给他时,胡贝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都不说谢谢的吗?”
      “向你?”
      刻意上挑的尾音夹杂着浓浓的讽刺和不屑。胡贝那被迷蒙雾气和香氛填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脑猛地清明过来,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话?让一个被自己强迫的人向自己道谢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说错话了。”
      胡贝默默地闭上了嘴巴,他再一次朝莫德尔伸出手,示意自己扶他回宿舍。但显然他之前的话和举动让莫德尔升起了戒心,他挡开了胡贝的手,宁可自己艰难蹒跚地移动脚步。
      幼狮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尾巴,跟在步履虚浮的幼兽身后。看着幼兽骄傲的,一晃一晃的绒绒尾巴,心头莫名其妙地酸楚起来,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一样。它觉得幼兽会这样和自己渐行渐远。
      好在它的想法并没有成真,因为幼兽没走几步就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幼狮连忙小跑几步上前,试探着叼住幼兽的脖颈,把它拎了起来。
      “还是我扶你吧。”
      看着莫德尔拍掉膝上的草叶和泥土,胡贝自然而然地挺了挺肩膀。这一次莫德尔默认了他的做法,他像之前那样靠过来,倚着胡贝,两个人彼此沉默地走了下去。
      眼看要走到幼兽栖身的洞穴前了,幼狮不禁踟蹰起来。如果洞穴里还有其他动物,幼兽要怎么掩饰它的不正常呢?
      它想问问幼兽过去是怎么应对这一切的,又怕被它一口咬住颈上的毛。它倒是想把幼兽拖回自己的窝里,但为了自己不被撕扯成秃毛狮,最好还是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于是在将要进入洞穴时,它丢给幼兽一个眼神:“配合我行事。”
      “嗯?”
      莫德尔还没反应过来胡贝的突然眨眼是什么意思,就被他架着走进了宿舍。那里面还有两个同学躺在床上闲聊,见他们进来,两人齐齐地住了口,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进来的人。
      “嗨,你们没出去喝酒逛逛吗?”
      胡贝熟门熟路地和两人打着招呼。莫德尔挂在他身上,浑身僵硬,看得出他和同宿舍的人交流甚少,现在很不自在。
      “喝了一点就回来了,怎么?你们喝酒去了?”
      四道调侃的目光扫视在两人身上。胡贝感觉莫德尔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每一丝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他不由得在他骨骼嶙峋的手腕上轻轻捏了捏,示意安慰。莫德尔的手腕本能地往回抽了抽,发现抽不开以后又停了下来。
      这点戏谑是吓不着胡贝的,他笑嘻嘻地回了过去:
      “对啊。就是莫德尔酒量太差,喝了一点就晕乎乎的,回来路上不小心掉到了池塘里,还把脚崴了。”
      “噗,这酒量也太差了。”
      其他两人顿时喷笑出声,胡贝也跟着笑起来,只有莫德尔垂着睫毛,嘴唇又抿成了一条刀刻似的细线。
      幼狮的脊背上爬过一丝凉意,它抖了抖肩,炸开蓬松的毛掩盖莫名的寒意,小心翼翼地把幼兽往它自己的位置上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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