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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江越番外 江越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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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渐渐的老了,但天才或许注定和旁人是不一样的,随着身体的衰老,江越记忆里的那些画面,却越来越清晰,像是一种惩罚。
老年多梦,江越开始不仅仅只在那几天放任自己沉浸入回忆,他开始频繁的做梦,但很多时候醒来后,他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那样的怅然,那样的惶恐。
就在这样的怅然与惶恐当中,某一天他忽然意识到,他有很久没有梦到丁乐天了,即便是在那个特殊的日子里,他从噩梦中惊醒,却也没能回想起一丝一毫关于丁乐天的梦境。
即便江越已经七十多岁了,但他并没有选择退休,于是请了假,第一次在不是丁乐天的忌日里去到了墓园,照片上的少年还是那个样子,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又更加残忍的在其他人身上流逝。江越掏出上衣口袋的糖,看了看自己手上皱缩的皮肤,又看了看照片上羞涩的少年,才很恍惚的意识到,他的少年原来已经去世五十多年了。
他在墓园呆了很久,到傍晚时,天空中下起了暴雨,雨水把他苍白的发打湿,再流过它枯槁的面容,像是一滴泪,但是不是。
墓园的工作人员恰巧经过,便上来表示想送他出去,江越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伞。
出了墓园,偏僻的路上几乎没有行人,雨越下越大,他紧紧捂着上衣口袋,浑浊的眼开始看不清路,恍恍惚惚的与几十年前的那一天重合。
要是再早一点就好了。
五十多年后,他再一次这样想,想着要是他能再早一点学会爱就好。
这样,他和他的少年一定会有很好的结局。而不是被生死分割成这五十多年的两个世界。
或许他们今天会打着同一把伞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他们的面容会一起苍老,他们的头发会一起变白,他会揽着乐天的肩把雨伞朝那边倾斜;然后,和他一起变老的少年会说
“江越,小心感冒。”
“江越,实验室没有伞吗?”
“江越,你感冒了吗?”
“江越,要不要吃点药?”
“江越,我好像等不到你爱我了。”
暴雨倾盆,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瑀瑀独行五十多年后,停下了自己漫无目的的脚步。
江越终于死了。
这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葬礼是蒋渠给他办的,蒋渠把他和丁乐天合葬在了一起,用的是他少年时的照片。
两个少年并在一起,一个面无表情一个腼腆羞涩,让蒋渠也恍惚间回到了五十多年前。
挺好的,他这样想。
江院士一生当中做出过很多贡献,他的资料也一直保护着,直到他七十多岁时失足落水而亡,这位院士的一生才逐渐被人所熟悉,那些曾经和他共事过的研究人员这才知道,原来江越的爱人早已经去世了几十年。
不朽的遗憾
蒋渠听到人们这样评价江越和丁乐天的爱情。
那时的他也已经很苍老,而苍老着的他很平静地想着,那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四个字。
(跟随太太脚步,我再撒点糖,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