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幽灵与那孩子番外1（克劳斯篇） 是克劳斯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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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与那孩子（番外1克劳斯篇）
1
克劳斯第一次见到维米尔的时候，也是他第一次面临死亡的时候。
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浑身上下都是被打的伤口，身上的疼痛已经麻木，视线也越来越朦胧，意识模糊的时刻，她就出现了。
一开始只是隐约看到了一抹明亮的白色出现在了眼前，在这黯暗潮湿的巷尾里格外耀眼。
也许是明暗相交，对比明显，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白金的发丝垂到眼前，湛蓝的眼眸又大又圆，玉质般的皮肤吹弹可破，只是脸色苍白的不成样子，像是个病秧子。
他连她的眼睫毛都能数得清晰，她以外的东西却糊成了一片泥水。
全世界都是她的背景。
她弯着唇，眼里都是天真和好奇...像误入人间的天使。
“杂种，还他妈的笑？！老子能不死你！”身上又是好几脚。
克劳斯脑子一片混乱，只有眼前的女孩子澄亮明晰。
原来他...还在笑吗？
她白净的葱葱玉指触摸着他肮脏的脸颊，似是叹了口气，惋惜。
这口气叹得克劳斯心中一颤。
“难怪你的味道，这么苦...”清婉而空灵的声音穿入了他的大脑，像是蜻蜓点水入泥潭。
克劳斯咽下嘴里的血腥，有些好笑的想：苦？
他的脑中闪过了一幕幕灰色的片段：父母病终、无人相助、流浪街头，随即而来的饥饿、孤立、嘲讽、压迫...他像是“痛苦”的集合体，味道当然苦涩。
“没关系了，一切都会结束的。”
温柔平静的声音氤藴了灰色的梦境，像一朵星火，在坠入黑暗前，点亮了他的眼睛。
那天，他被发现在暗巷深处，和死亡仅隔一线。
2
克劳斯梦魇了。
他每夜每夜地梦回那个场景，自己生命垂危，而她不顾他身上的肮脏，温柔的触摸着他的脸颊。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僵着身体，在她安慰他的同时，贪婪的窥伺着她的一分一毫。
克劳斯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生活逼疯了，毕竟那只是他做的一个梦，一个荒诞可笑的自我安慰。
人在生命垂危之时总会产生幻觉，有时是走马之灯，有时是梦想成真，也有时，是救赎。
人类的可悲之处就在于如此。
可他还是将她埋在了心底，哪怕是一缕飘渺的梦，也足以让他念念不忘。
“一切都会结束的。”
他开始拼了命的过活。
至少下一次的梦中，她不必触摸他身上的肮脏。
疯了就疯了吧，至少心里，还有个念想。
这样活着，或许更好。
3
可是他又看见她了，还是在那个巷子，已是深夜。
他已经将当年对自己施暴的人逼至脚下，像当年那样，可地上的血已经不是他的了。
脚下的人还在求饶，哭着喊着，放过他，放过他的家人，哭声凄婉。
她就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动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面色冷淡，没有一丝的波澜。
“又是这种不好吃的。”她的声音一如当年，是克劳斯在梦里听过一遍又一遍的。
克劳斯呼吸都变缓了，生怕惊动了少女。
他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五年过去了，她的身体没有一丝变化，只有眼神变得平静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们终于在一次见面。
只是，和之前衣衫褴褛，命悬一线的凄惨模样相比，他现在算是披上了一层光鲜靓丽的皮，如果忽略裤脚和鞋底的血渍的话。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肉模糊，长长的头发让克劳斯看不清脸色。
可是他顾不得那么多，满心满脑子全是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凑到她的身边，清幽的发香飘入他的鼻息，甜美得像刚成熟的蜜桃，那节白皙的锁骨好像盛了月光，缓缓流入衣口。
好香，他病态的想，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想要”，想要拥有她。
漫长的时间让人变化，他的病早就深入骨髓。
只是他不敢再靠近了。
她那么白净，和他身上的血性天差地别。
虽说有些东西一旦肖想便覆水难收，可是卑微的根性是扎根在骨子里的，哪怕触手可及，也不敢更进一步了。
4
人与人之间总有不相理解的地方，这就是“矛盾”的源泉。
克劳斯坐在马车里，撑着手看着窗外的喧哗，人群中的两人似乎是在交易上出现了问题，争吵得十分激烈，旁边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本就不宽的道路如此变得拥挤，过不去，进不来，督警还没有来，马车只能暂且停下。
“夏洛斯特先生，我们可能要先停一阵子了。”车夫颇有些不好意思，“您要不先去镇上逛逛？”
克劳斯摇了摇头：“不用了。”顿了一下，缓和了面色对车夫说：“最近外面并不太平，您也不要乱逛了。”
车夫愣了愣，点头笑着说谢谢。
夏洛斯特先生真是如传闻一般的温和，对一个陌生的车夫都这么友善，不像其他的大人那样高高在上。
克劳斯看着车夫拉上了帘子，很快又变回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刚才，烦躁的情绪差一点就要暴露了，这样不行，要时时刻刻记住他是克劳斯.夏洛斯特，是夏洛斯特家族新晋的家长。
他是克劳斯.夏洛斯特，新起之秀中的佼佼者，处理工作清爽凌厉不耍脏手段，最重要的是，待人平等，温和友善...
克劳斯轻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一直戴着这样的面具实在是太累了...
但是不能松懈，他坐直了身体，凌厉了眼神，一切都在向着他预计的方向发展，他会变得越来越好，没人知道曾经流浪街头乞讨为生的孤儿是谁，他们只会记得克劳斯.夏洛斯特。
他要用钱币洗去曾经身上的穷酸气味，用华丽的衣袍掩盖住过去的肮脏...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那次的可悲不能重演了，时间只会让他的欲望野草一般的疯长...如久旱逢甘霖，每一滴雨水，他都要虔诚的感激神明的馈赠。
全世界都是灰色的，她是他眼里唯一的色彩。
这样就够了，他要拼命的向上爬，为了下一次能有资格握住她的手。
他早就疯了，因为正常人不会为了缥缈到虚幻的东西拼上性命，但是他要，不论前面有什么。
说到底，还是要遏制住在心底的黑暗、血性和那颗名为“自卑”的种子。
他是要站在她身边的人，要光明正大。
无论，她是什么样的存在。
5
到克劳德死，他也没能再看见她。
27岁的宴会上，他被生意上败给他的人刺杀了，血淌了一地，身边围了一圈人，医生死死按住他的伤口也堵不住血液的喷涌。
其实他也知道，因为迟迟的等待和漫无目标的寻找失败让他有些心急了，所以各方面都有些急躁，坐在这个位子，想要他命的人很多，一时松懈，还是...
“你的味道很奇怪啊。”
少女饶有兴致的声调像电流一般闪过了他的每一处血脉，呼吸变得越来越缓慢，想要睁开眼看清楚她的样子，可是眼前越变得越来越模糊。
“真奇怪。”
脸上是冰凉的触感，刺激了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简直不像一个死人的心脏。
很吵。
可是心里痒痒的，全身都没了力气，血液里像是有小虫子在躁动一般，一边吸着他的血，一边想要穿过皮层呼吸血管外的空气。
他死死咬着嘴唇，可是眼眶还是逐渐湿润，炽热的眼泪混着紊乱的呼吸划过脸颊。
一切的一切，在此刻终于有了意义。
只是...他好想好好看看她。
视野里一片混沌，屋顶昏黄的灯光混着人群的各色，糊成一趟浑水，隐隐约约好像看见了白净的光...明亮，柔和，温软。
“没关系，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脑中的记忆飞快的运转着，时间倒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个瞬间，当年她说的那句话在他的梦呓中反复咀嚼，也是黯暗世界中始终的灯火。
“你的味道，很苦。”
眼前的轮廓逐渐清晰，梦中的那个身影和眼前的重合，白金的长发，澄蓝的眼眸...她微微的笑着，眼里恍惚着他看不懂的神色。
梦？还是幻觉？
他轻笑，无所谓了，死前能够见到她，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了。
他能够安睡了。
“你好，我是维米尔。”
“我们终于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幽灵与那孩子番外1（克劳斯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