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写点什么呢？（短篇合集）》木眠可清

15、女巫1 病娇崽子和

　　“洛洛。”
　　“洛洛。”
　　“洛洛，你该醒了。”
　　我听见了他在叫我，但是我不想睁开眼。
　　猛地，脖颈处传来了用力的锁压，掐着脖子的那双手让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越来越缓慢，但是我依旧没有睁开眼。
　　“洛洛，你不听话。”
　　冰凉的手松开了脖子，转而抚摸上了我的脸颊，轻慢地划过眼角，又捏了下我的鼻子，最终在我的嘴唇上来回摩擦着。
　　他痴痴的笑声让我觉得恶心。
　　安七晟疯了，但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疯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他变成一个疯子的，我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到底还是不是安七晟。
　　“睁开眼呀，我让你看个好东西。”
　　他扒开了我的眼皮，刺眼的光让我条件反射又闭上了眼。
　　他慢慢把我从冰凉的水泥地上扶起来，把我抱在了他的怀里。
　　我慢慢睁开了眼，在我面前的是牢狱的铁栏，铁栏外面是一个染着血的麻袋。
　　又来了。
　　这次，又是谁？
　　他把我圈在怀里，头埋在我的脖颈间，温热的呼吸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看着他绕了绕手指，那麻袋就打开了口，一颗熟悉的头颅从中滚了出来。
　　“你看，我让六哥来陪你了。”他勾了勾手指，那张熟悉的脸便慢慢鼓起来，向一个被吹大的气球。
　　气球越来越大，几乎膨胀到了这颗头颅原来的五、六倍，脸上的五官逐渐分离，整个头的表面变得越来越光滑，鼻子变得和脸一样平，嘴唇也失去了原来的厚度。
　　“咕噜。”
　　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掉在了我的面前。
　　我下意识地去抓，手却被安七晟死死地攥着。
　　他凑到我的耳边，轻缓地吹了口气，而后——
　　“啪！”
　　巨大的爆炸声让我几乎产生了耳鸣，黏腻的血液洒在了我们的身上，牢房、铁栏以及外面的走廊，还有头顶的灯，都被染上了鲜红的颜色。
　　猩红的灯光照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我模模糊糊看到了满地的血块，还有栏外的眼珠。
　　“姐姐，为什么我的眼睛和其他人不一样啊...他们都说我是魔鬼...”
　　“才不是，六雨的眼睛比其他人的都好看！姐姐最喜欢三语的眼睛了。”
　　彼时温暖的欢笑声此刻却像利刃般插入我的脑子，清晰的画面也被眼前的血腥染红。
　　我颤抖着手向那伸去，但安七晟死死拉着我的手，像一副坚硬的手铐。
　　“...六雨？”
　　“对，是六哥。”他终于放开了我的手，把我推在一边，起身将那两颗异色的眼珠递给我。
　　“你最喜欢的，我给你拿来了。”

　　我是被人捡回来的，所以也喜欢捡孩子。
　　我把那些被排斥的孩子捡回家，给他们吃的喝的，把他们养大成人。
　　老师是这么对我的，所以我也这样对他们。
　　一开始只是一个两个，到后来就越来越多，我照看不过来就找了其他无聊的女巫一起来带孩子。
　　她们有的把小孩带回去养，有的给我带来了物资，但是没有人和我一起。
　　女巫有自己该守护的领土，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职。
　　孤独的女巫喜欢新鲜事物，所以我身边的那些小可怜也很受喜爱，只是过了一段时间，我身边就只剩下5个孩子了。
　　有的已经不是孩子了。
　　一年是最早离开我的，他是我捡的第一个孩子。
　　我看着她的头发越长越长，个子越来越高，我们相伴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她的长发变得苍白。
　　最后，她笑着和我说了再见。
　　“再见。”
　　我为她合上了双眼。
　　那个时候，熹贰已经年过半百，但他却和一年一样，从没离开过我。
　　直到他被我亲手掩埋。
　　“你们出去看看吧。”
　　我把他们一个个送出了家门。
　　他们不该和我在一起，我也不应该和他们在一起。
　　我们之间的时间是不对等的。
　　后来，我参加了穆三的婚礼。
　　四绸也成家立业，成为了当地数一数二的富翁。
　　只有五天，我再无她的踪迹。
　　再后来，我才知道，她回到了自己的故乡，为了自己的国家而牺牲。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捡过孩子了。
　　但是有一天，我的好友来我这里拜访，她当时带回去的孩子也早已成了白骨。
　　“我有点对不起你啊。”我对她说。
　　她楞了一下，笑了起来：“怎么会，我度过了很好的一段时光。”
　　“他离开你的时候，你不痛苦吗？”
　　“痛啊，但是...”她的眼里带了点苦涩，却依然笑着，“至少我那时候不是一个人了啊。”
　　女巫的生命没有终止，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只是数字。
　　“你后悔了？”
　　“我...”
　　我想起了老师。
　　她把幼小的我从贫民窟里掏了出来，教我识字，教我做饭，教我礼仪，教我学习魔法，她教会了我很多事情。
　　我曾一度以为我学会了老师教我的所有东西，但是当她生命尽头之时，她否定了我的想法。
　　“刻莉洛，你还没有怎么去爱。”
　　“我知道的，你对我难道不是爱吗？”
　　“那只是其中一种，”她快要透明的手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很多。”
　　“可是老师你就快走了...谁还来教我...”
　　“那你就要学会自己去寻找了。”
　　那不是我第一次看到死亡，却是我第一次目睹魔女的消失。
　　“你后悔了吗？”
　　“我...可能是吧。”
　　爱？
　　老师对我是爱；我对那些孩子们也是爱；我对领地里的精灵也有爱...
　　可是老师对我的爱随着她的消逝也一同消失了；我对孩子们的爱也被他们寿命所限制；精灵最后也会与自然相融...
　　到最后，还是只有我。
　　只有我自己独自淹没在时间的浪潮中。
　　爱和孤独就像黑和白，此消彼长。
　　“你还是个小女巫啊。”友人揉了揉我的脑袋，叹了口气，“你还经历的太少。”
　　“可我已经长大了。”
　　她忍俊不禁：“有些事情可不是长大就能明白的。”
　　“那就不用明白了！”我有点被她惹恼了，“老是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她愣住了，又是一声叹息：“或许，你说的也对。”
　　“那就...”
　　“但是啊，刻莉洛，时间这么漫长，还是...”
　　我看着她逐渐沉默，脸上失去了笑容，她看着我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病娇崽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