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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七章 《夏夜的梦 ...

  •   其实秦岚早就看出来了,刚才来的那个男孩是这个城市里到处充斥着的各地蜂拥过来的农村人口,他只是其中年龄不大的一个异性。不过她平时从未曾留意过那些终日忙忙碌碌匆匆而过的他们,他们也从来没来过自己开的女性饰品店里。乡下也会有这么帅气的大男生?就是太黑了些吧!穿的也太土太旧了些吧!要是和自己一样从小就生活在城市里,没有农田里的日晒风吹,每天干干净净地坐在室内吹着空调享受着暖气,穿着时髦整洁的衣服,天天都能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那注定就是个明星胚子。在这个导演与星探遍地多的像地上的蚂蚁一样的时代里,注定是埋没不了的,再过个两三年肯定就会被发现,到时就要在这个城市某一个角落的摄影棚里,录制表演着那些无聊之极又长得让人头昏眼乏的青春情感剧,惹得那些青涩的小女生为之着迷,哭泣,大声尖叫。就和当年的自己完全一样。其实秦岚早些年也曾经做过明星梦,当年考的就是表演专业,自己也是很努力地学习着。可毕业后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眼看年龄越来越大,生怕最后事业与家庭都落空,匆忙中也就把自己给嫁了出去,现在却后悔怎么要早早就把自己给嫁了呢?若是趁着青春与再奋斗,等待时机,也许是会和两个\"冰冰\"一样光彩照人的大明星。也想到当年自己身边围绕的像苍蝇一样多的轰也轰不走的那么多追求者,自己怎么居然还是会嫁错了人?直到青春已逝不再回,才落到今天这个让她觉得很沮丧落魄的地步。唉!都是为了那她再也不愿提起,也后悔的恨不能要去上吊的倒霉的大房子。可现在呢?她还得是整天想象着宽敞明亮的房子,难道命运是在轮回?她埋怨着命运的不公,感叹着自己的红颜薄命,这也许就是天妒红颜吧!
      秦岚把项坠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记忆里突然闪回了一下,感觉好像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见过这个男孩一样,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努力地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是什么。她再想了想,回到了柜台里坐下,打开了她平时懒得看一眼的店外监控,女人的心是细如发丝般敏感细腻,她想要知道这个在她心目里已经从男孩变成了男人了的他是如何就硬生生的闯进了自己的屋里,如何就直楞楞的撞到了自己的眼前。当从屏幕上看到他刚才在门外侧身伸头偷瞄转圈的有趣模样,秦岚忍不住又笑了,心里嗔了句:臭小子!是不是想看看里面没有人想进来吃吃老娘的豆腐呀!
      她又调开了前面所有的监控录像,挨个仔细的看了好几遍,她看到了一切,看到了那个每天准时坐在椅子上的痴痴身影;看到了慌乱跑来又满是失落的停留徘徊;看到了那个她没有留心在意的那次初次的偶遇;看到了一个还没有完全成熟的男孩的心境情怀。
      那晚,她的夏夜小店在这条不算宽的商业街上关门关的最晚。当晚,她和那位和她在同一个城市星空下的男人睡着的时间一样的晚。
      (八章,跨越爱情)第二天,快到了那个基本固定大概的时间,秦岚走到了那面挂在墙上的大镜子前,依旧很优雅地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只是下意识地比平时更加细心了一些,她凑上前对着镜子扒了扒脸,看着眼角粉底掩盖住的细微的鱼尾纹,心里是多么不想变老,又想那个小家伙今天会不会来呢?她是很好奇很期盼他能准时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就像不期而遇突然的昨天一样,心房里漾起了些少女时期的甜羞。她理想中的男人是那种愿意为她上刀山,下火海的男人,这也许是所有女人的共性吧。这时,她听到门口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嬉笑声,接着,推门一前一后进来两个身材形象与服饰同样火辣的时髦妙龄女郎,手里都夹着细长的香烟。
      \"这里不可以抽烟!\"秦岚看了她们一眼说道。
      \"噢!知道了姐,抱歉了啊!\"
      两人转身把燃着香烟的扔了出去,再转头回来,在小店里看这问那,裸露太多的肌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她们这类人是秦岚这个小店的主要消费人群,年轻、时尚、新潮。秦岚非常羡慕她们的活力与青春朝气,可又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人,是种静谧的楚楚婉约风韵溢散的美。不知道那个男人或者男孩如果见到她们是否也会那样傻傻的看着呢?秦岚耐心回答着她们提出的各种问题,也热情地向她们介绍推荐着这件和那件,直到她们各自买到了满意的商品,举起挂在脖子的手机\"滴\"滴\"两声扫码付了款,依旧叽叽喳喳兴高采烈地离开了。秦岚送到了门口,透过玻璃门朝小店侧面的一个方向暼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贮立在那里,门外的福生来了半天了,只是看到了店里有顾客,一直在等待。秦岚拉开了门,对着那个身影喊了声:\"进来吧!\"
      福生赶忙快步走了进去,第二次来到了这个小店内,只是神情依旧显得有些紧张。秦岚见他进来了,随手把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了玻璃门的上面。又指着柜台对面靠墙的一个真皮椅子说:\"坐吧!\"
      再顺手接了杯水递给了他,那样子好像是在招待一个认识很久熟悉的朋友,福生接过水杯中规中矩地只用了后半个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面。秦岚拿出早已包装好的那件天鹅项坠递到了福生手上说:\"你昨天忘了拿,给你吧。\"
      福生伸出双手接过很小心地轻轻抚了抚放进了裤兜里,模样像是宗教徒在虔敬心中的圣物。
      \"你难道就不打开看看吗?\"她问。
      \"哦!不用了,挺好,挺好!\"还没回过神来的福生回答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
      \"是送给你女朋友的吗?\"秦岚回到了柜台后坐下了面对着福生问道。
      \"哦……不是。\"
      \"那你买这个做什么?\"
      福生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岚笑了笑:\"不回答也没关系,我也没有权利打听它的用处,你多大了?\"秦岚接着问。
      \"十七。\"
      \"嗯!模样很像,你家是哪里的?\"
      \"河南饶县小土屯的。\"
      \"喔!哪……没听说过!你叫什么?\"
      \"张福生。\"
      \"哇!好土气的名字,不过很吉利,福气里生的,来这里做什么?多长时间了?\"
      \"刚到一个多月,来这里盖楼。\"
      \"噢!那一定很辛苦吧,你还不大,可以吗?\"
      \"还行。\"福生咽了下喉咙回答说。
      \"在那里盖楼?\"
      \"丰豪嘉苑。\"
      \"也不远呀。\"
      秦岚边说着,边透过夜暮里的玻璃窗,朝着不远的远方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那是离此并不太远的一大片新开发的建筑工地,尽管有太多太多像福生这样的农民工在这个城市疯狂地盖着一片又一片的住宅楼,却依旧赶不上如潮水一样从各个地方漫过来的城市化进程中汹涌人潮对住房的需求。房子对于秦岚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始终还是种奢求。就这样秦岚问了福生很多问题,唯独没有问他的家庭,因为她并不感兴趣,也觉得不应该问。从这个写满诚实的男孩又或是男人的脸上,秦岚凭着女人的直觉知道他并没有一句谎话。对面的福生刚进屋紧张的神情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舒缓了许多,只是依旧有些拘谨,双手握紧杯子放在两腿之间看着秦岚,他对今天发生的一切感到有些讶异,但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是什么原因,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她提出的各种问题。秦岚把所有想知道的都问完了,双眼有些凶狠的目光开始盯着对面的福生的双眼,不再说话。福生不好意思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用力在思考。小店里变的寂静起来,除了外面马路上的熙攘声,就只能听到墙上石英钟发出卡、卡、卡、的声响。秦岚突然感到自己像极了是在审讯一个被抓的俘虏,准确的说是被自己无暇的美丽俘获了的俘虏。叹息自己年轻时的美貌让那么多男人为之倾倒,为之着迷,今天却在这里面对一个像只小狗一样乖的黑瘦男孩。再一会儿,秦岚打破了短暂的沉闷,问了句:\"你不问我点什么吗?\"
      福生抬起头,憋了半天:\"你……你……有对象吗?\"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虽然在他心理想象中肯定应该是没有,可真的又不敢肯定。哈!哈!哈!对面的她大声笑了出来:\"我都当了妈妈了!\"
      他听到有些傻呆了,恨不能把自己缩小一万倍,让别人看不到自己。已经笑的前仰后合的她看到了他的窘迫,解释说:\"没事,没事,给你开个玩笑,我离过婚,但是并没有孩子。\"
      说到这儿,秦岚脸上迅速略过一丝煞白,但在她已经白皙的不能再白皙的脸上是完全看不到的,也许那个已然成形的孩子才是这个女人埋在最心底的痛。却又不得不时常提起,就好像是身上将要愈合的伤疤,又不得不时常重新揭开,再愈合,再揭开,往复循环,也许是麻木的已经没有感觉了,也许是更加痛彻了,铁网内前夫血红的双眼和半熟的胎婴是夜深人静时恐惧让她惊醒的梦魇。秦岚吁了口气,又问道:\"你每天都要坐在那里是在看我对吗?\"
      福生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好啊!以后你随时可以到里面来,不要再在外面了!我们就是朋友了,我是姐姐!\"
      今晚,是入夏以来显得最是清爽的一个夏夜!连夏虫的吟唱也格外洪亮,只是午夜,又扬起了些浊霾。
      (九章,坑人老板)爱情的火一但被点燃,就会聚腾起烈焰万丈,能焚毁一切千重隔阻,纵然是波涛的海水也无法將其熄灭;巍屹的雪山也不能把它阻挡。对于发生的这一切,秦岚心中的感觉是说不清楚的,是出于感动?还是疼惜?无聊好玩?可更多的应该还是自己太寂寞了吧,想要去追寻一下年轻时失落的梦而已罢了。至于以后,她的心境和那个有些傻乎乎的楞头楞脑的福生一样,并没有想那么多,直说了就是不愿考虑。既然人生苦短,青春短暂,莫如今朝有酒今朝醉,那管他明日愁来明日忧呢?从那以后,夏夜小店华灯初上的夜里,不时会传出来阵阵欢笑声,只有这时从福生灿烂的脸上,才看不出对家乡哀愁的记忆。他正享受着无尽甜美的初恋爱情,每天都可以无比贪恋地看着貌美如花的女神,聆听着她珠落玉盘的呢喃细语。他也成了自己初恋女友的开心果,每天给秦岚说着家乡里的趣事,对于秦岚这样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女人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好玩,淳朴。她最喜欢的还是给福生开开玩笑逗自己乐,时间也眨眼飞速恨短,只是暑气依然难消。这天,福生像往常一样在这片工地上忙碌着,扛着沉沉的一袋水泥,走到一处台阶时,福生把水泥卸下了来,就势坐在了台阶上休息。他把自己上身那件湿呼呼的t恤麻利的从头上扯了下来,嘴里喘着和头上冒着同样热的气,福生拿那件t恤顺手在头上脸上和身上抹了一遍,双手使劲拧了起来,伴着泥沙和咸涩的汗水沥沥啦啦流了下来,被吸入了地上厚厚一层松软的尘土中,除了留下一小片暗色的印迹外,很快什么也都没有了。天太热了!也太累了!福生抬头看了看临近中午的天,眼睛被炙热的阳光刺得有些发痛,他低下头,右手在稍微干净些的裤子上使劲来回擦了几下,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明晃晃的东西来,用手捏住使劲摩挲着,像是鉴定师在感受一块珠玉的油润度,突然他猛的用大力狠狠地在掌心挤压了起来,手心被钝钝的那块东西硌得疼疼的,他却毫不在乎,仍然加劲挤压着,似乎想要把它捏碎。这是他在夏夜小店里买的那件天鹅项坠,他一直贴身地带着,累了就拿出来看看,身上又会充满力量,天鹅项坠有他的小半个手掌那么大,曲昂的脖子向后夸张的弯着,整体几乎就是一个椭圆形状的天鹅蛋,尾部羽毛造型突出一个尖,在福生眼里看来又像是一只乌龟的头,有些造型寓意的装饰品。这时,秦岚那让他神魂颠倒的勾魂摄魄的笑脸浮现在了他的眼前,她现在在做什么呢?那件黑色连身裙里面的东西好看吗?是不是美术课本上那些没穿衣服的女神才是最美的呢?疲惫的身体有了一股躁动。福生正在沉思,没有发觉有人来到了他的跟前,福生听到了脚步声抬头看了看,是赵胖子,福生看到他脸上的那道暗红色的疤痕在明媚阳光下一颤颤的,好似是一朵盛开的花朵,福生有了一种想上去摸摸的感觉。
      \"偷什么懒!干紧给我干活去!\"赵胖子对着看着自己的福生吼了一句。
      福生连忙把项坠揣进裤兜,用肮脏的左手和硌上红红印痕的右手扛上那袋沉甸甸的水泥走了。
      打工人最期盼的事情莫过于发工资时的喜悦了,自己的辛苦得到了回报,能寄给遥远家乡的亲人,也能给自己买一件漂亮的衣服,吃一顿饕餮的路边大餐。午饭时间到了,福生他们可以暂时结束燥热的忙碌,挤在工棚里吃着简易的午饭,稍灌些冰凉的啤酒。刘叔从外面走了进来,叹了一口气,对大家说:\"开工资了啊,每个人都要少一半。\"
      咬着馒头和正咕咚着酒瓶子的嘴都停住了,一起瞪大了眼看向了刘叔。
      \"为什么要少钱呢?我们也没有少干呀!\"急切地问着刘叔。
      刘叔惭愧地低下了头说:\"孩子们,都是刘叔不好,没有给你们找个好老板,赵胖子骗了我们,事先没告诉我们说还有几个月的试用期,这个期间开支只有一半。\"
      \"他娘的!怪不得拖了这么长时间才给老子们开呀!原来里面有猫腻。\"
      \"骗人的王八蛋!\"
      \"要该断子绝孙!\"
      大家愤怒着激昂的情绪骂着,喷的满地都是飞溅的馒头碎屑和啤酒沫子。这时蹲在地上吃饭的福生站了起来,走到刘叔的跟前说:\"叔呀!你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我们不会怪你!\"
      这时,小丁突然若有所悟地叫了起来:\"哎呀!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上工时听赵胖子同村的人议论说过,说是赵胖子也要在咱们现在盖的这个小区买房子,一时没那么多钱,准备要减少工人的工资,当时没上心,现在看来成真的了!\"
      \"他还要买呀!不是有很多套了吗?\"
      \"他买那么多房子有什么用呀?\"
      \"他买房子干嘛要用我们的钱呀!\"
      \"早听说赵胖子总爱变着法扣人工钱!没成想今天轮到我们了!\"
      \"我也是早就听说他太坏了!\"
      \"嗨!你们不知道,这城里的房子每天一个价位往上涨,他一个小小的包工头能挣多少钱呀?还不是靠着城里升值的房子赚的钱!\"
      \"他奶奶的!咱们找他去!\"
      刘叔听了大家愤怒的议论后为难的说:\"孩子们,这次就算了吧,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既然他能这样,就早有准备,刚刚我回来时看到有很多和我们同样的人去找他吵,好几个都被开除了,我们就忍过这几个月吧。\"
      \"那万一以后也会同样的这样那样的理由少给钱怎么办?\"
      \"难道我们受苦受累都是为了让他好过吗?\"
      \"可万一被开除了,我们连一点钱也没有了!\"
      大家纷纷乱哄哄吵吵着。福生回到了刚才蹲着的地方,重新缓缓蹲了下去,垂下了头,双手扶住头来回慢慢摩擦着,脑子里闪过奶奶憔悴的眼神;爷爷揪心的咳嗽;弟弟妹妹天真的笑容。他真的为难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一切,矛盾的心情纠结着,撕扯着。停了一会儿,使劲晃了晃混沌的脑袋。他抬起了头,看到了对面墙上写着的红红的那样醒目,像是新鲜血液样的一行标语:\"员工高于一切!\"年轻的血脉\"腾\"!的一下,沸腾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什么也不用再想了,顺手抄起地上一瓶未开启的啤酒猛然站了起来,冲着那一条红红的鲜血一样的字迹投了过去。听到\"啪\"!的一声,酒瓶子碎裂伴着四射出来的液体击中了那道红色的中心,像是被投射的疾驰的导弹击中了靶心,红红的鲜血模样标语变成了一幅流着浑浊眼泪的抽象画,慢慢地往下静静的流淌。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都扭过身诧异地看着福生。
      \"咱们找他去!\"福生说完大踏步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一群呆住的人醒了过来,紧跟了过去,刘叔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跟了过去。
      (十章,激烈搏斗)福生出门直奔赵胖子那间屋子去了,远远看到那里一大群人在门外站着大声吵闹着,近前一看,靠里站着十几个赵胖子同村的本家,个个凶神恶煞一般,他们平时都是小领导或者保管之类的,必要时充当保镖角色。靠外站着一群情绪激动和他一样讨钱的工人,赵胖子站在一大群人中间,红着脸大声地对着面前的工人叫着:\"老子就是这样!愿意接着干的留下!不满意的老子退满工资滚蛋!就这么简单!别的什么也不用多说!老子不缺人!现在正农闲,老子随手就能再抓一大把!\"
      脸上的那道疤痕也跟着一翘一翘的,又好似一张张开要咬人的嘴。面对着巨大的城乡差距,以及生活质量提高所导致的生活成本的提高,使得知识水平低下的农民蜂拥一样出来找工作,这也是这些老板敢于随意拖欠克扣工资的主要原因之一。福生听了这些话,眼睛憋的红红的,大踏步挤了过去,来到了赵胖子跟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句:\"王八蛋!你爹当初没有把你教导好!让你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来坑乡亲们的吗!\"
      那只指着鼻子的手也随着话音手指迅速全部展开成了一面掌,在空中划了一个疾劲的半弧\"啪\"!的一声脆亮的声响,拍在了那团肥硕的横肉上。立时,那团肉跟着一漾一漾颤抖了几下,本来通红的现出一片白,随即又变成了更深的一片红。后面跟过来的刘叔心里\"咯噔\"一下:哎呀!这孩子,怎么能这样鲁莽!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包括赵胖子在内刚刚一圈人都还没看清,没明白突然间这是怎么一回事。停了几秒种,赵胖子从惊愕中醒悟了过来,看着眼前直矗矗站着用愤怒的表情盯着自己的福生。赵胖子的目光立时现出了凶狠。
      \"王八蛋!赶紧给钱!\"福生接着叫喊着。
      赵胖子抬手摸了摸脸上红红的掌印,怔了怔,突然间又发声笑了出来,在他看来眼前这个黑瘦的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了,竟敢打老子,是件很可笑的事。他伸手拦住了正要往前凑准备教训福生的保镖们,来了句:\"都别管!不能欺负小孩!\"
      又对着跟着福生来的那一伙人说:\"这里没你们的事,都不要管!\"再对着整圈人说:\"我赵胖子这次错了!向大家陪不是了,钱放心会马上一分不少的全给你们任何人,包括这个打我的人;你们也都看到了,要为我做证,是他动的手,我没有还手,也不会还手!\"
      说完,冲着福生竖起了大拇指:\"你!有种!真有种就---跟我来!来---听听我的故事!\"
      目光里同时略过一丝寒意,再对着那一群保镖说道:\"看住他们,别让他们跟着!\"又对刘叔他们说了句:\"你们今天谁他妈的要敢跟过来,就是跟我赵胖子过不去!\"
      说完迈步向不远的一座存放水泥的临时仓库走了过去,福生没有半点犹豫,紧跟着过去。他走到了那座仓库的门口,开了门对福生摆了一下头说:\"进去!\"
      福生跨了进去,随后自己再进去\"咔嚓\"一声别上了门。
      黑暗宽阔的仓库里只有几扇高高的小窗侧映着透过来的阳光,隐约看到一摞摞码放整齐的水泥。黑暗中随即传来拳脚澎澎入肉声和急促呼吸声,赵胖子伸出铁锤样的一对拳头冲着福生劈头盖脸暴风骤雨般砸了过去,福生也急忙开始猛烈招架还击,没几个来回,福生便被打到在地痛苦地趴着。赵胖子喊到:\"起来!你不是有种打我吗?怎么现在成孬种了?有种就站起来!\"
      福生听后,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这次倒的更快,被赵胖子几拳便再次击倒,已没有招架之力,倒地痛苦地抽搐着,用力地想再次站起来,却失败了。赵胖子看到福生已无力站起,右脚冲着福生就是狠狠的一脚,正中肺部,\"咔\"!的一声,福生感到肺部传来一阵剧痛,体内五脏六腑要翻江倒海的感受,\"哎--呀!\"嘴里撕扯了一声。赵胖子左脚紧跟着节奏,再\"咚\"!的一声,正中头顶,福生\"啊\"!的一声,眼前闪过闪电样一道光,脑袋\"嗡\"的一下,陷入一片混沌。稍息,清醒了一下,本能的恐惧占据了内心,身体忍着撕裂般的疼极速打了几个滚,滚到了几米远一摞水泥的后面,双手支撑起身体坐在地上靠在了水泥堆上,逃离了圈内,躲闪不再直面赵胖子。赵胖子看看,也没有追过去,大概是因为心理已得到了报复的满足感。他喘了口气,对着福生躲藏的方向说开了话:\"小子!不要以为你能举起那个铁轮子就配跟老子过招,老子当年闯天下时,你还在你爹的□□里!\"
      说完长吁一口气,在屋里缓缓踱着步,声音低沉了很多:\"当年我跟你一样瘦,一样小,家庭的困苦使我过早离开了家,到城市的垃圾堆上,捡着垃圾;收着破烂;忍受着别人的白眼和鄙视,受尽艰辛,也受尽各种欺凌和克扣。\"说着抬手指着那道醒目的疤痕:\"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脸上痛苦地抽搐着:\"那是我在一个滂沱大雨的夜里垃圾堆上发现那么大一块废铁宝贝,就是你举起来的那个铁轮子!欣喜若狂的我却搬不动拿不走。可贫穷使我用尽力量终于搬了起来,但是脚下雨水太滑了,重重的铁轮子带着我摔到了,我的脸磕到了它的边缘;血水和雨水流淌着,随后几天被感染了,伤口流着恶心的浓血,发着高烧说着胡话,孤苦伶仃没人管;可我终于从将要死亡的边缘站了起来了,痛苦使人发奋坚强,从那以后,我敢打敢拼,终于有了今天的成就,可脸上却永远留下了这道伤疤,也是我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
      靠在水泥堆上的福生扭过头探出对着赵胖子:\"所以你才要如此去再坑害别人吗?下手又如此狠毒吗?这是理由吗?你真不应该这样做!\"
      赵胖子缓了缓说:\"那些有钱人,谁不是如此呢?自古无毒不丈夫,为了自己要什么都能做出,不择手段,去征服一切,得到一切,这就是人生呀!\"
      又顿了顿接着说:\"所以看到了你,我就看到了当年我的影子,所以当时我才唯独不要你,又要你去搬那个我保存至今的铁轮子,它是心中的一块碑,也是心中的垃圾!真没想到你居然举了起来,比我要强很多,那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强!给你两条路,一向我投降,被我征服,表明你没有我强;对我磕三个响头,叫声干爹!就放了你,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去出苦力!二接着出来跟我打,只到我打到你投降磕头为至!两条路的结果都是一样,你要考虑清楚!\"
      福生听完这些话,一股强烈被侮辱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绝不会向这个像猪一样肮脏的畜生投降!他慢慢地从靠着的水泥堆上站了出来,踉跄两步咬着牙来到赵胖子跟前喊出:\"接---着---打!\"三个大字,右手击出刚劲的拳头冲着那满是肥肉的面门直冲冲砸了过去。\"咚\"!的一声,拳头中心着力点落在了那两撇小胡子上,赵胖子唇齿间立时渗出了殷红,大怒的他右手随即也打了个勾拳,沙包一样大的铁锤在福生脸颊重重带着力量掠过弧形。福生的头被撞击的力量惯性带离开了,飞出仰面朝天摔在了地上,呻吟着;一股红红热热的液体从两个嘴唇之间突突了出来,像是一道喷涌的泉眼,流在地上静静沿着地面滚动延伸着。赵胖子用手抹了一下嘴边的液体,啐了一口:\"不识好歹的东西!给你台阶都不下!给你前程都不要!看来你今天非要想被老子打死才放心吗?\"
      福生翻了一下身,他想用手支撑着身体再次站起来,右手被辗过的裤兜硌了一下,猛的清晰醒悟过来----那是明晃坚硬的天鹅项坠!是他能在这间屋子里唯一能找到的武器利锥!他把手伸进里面,攥在手上调整了一下方向,把那尖尖的有些像乌龟脑袋的天鹅尾对着上面,拔了出来。伸出手指蘸了蘸地上的血液,用力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一道血痕,而后双手慢慢地扶住地面,再长长地慢慢吸了长长匀匀的一口气,似乎要把双肺给胀破,猛烈的嘴里发出了惊雷一样的\"呀!---\"的一声。那是体内挤压的爆炸能量被烈火点燃时的爆轰声,双臂猛然同时发力拼命起撑,生命的力量!他跃了起来,右手亮出那至纯青春锻造的宝物,冲着那像咬人嘴模样的美丽花朵,闪过一道凌利的光,像夜空中的闪电;又像剑客手中的利刃,正中那肥厚暗红疤痕中间深深的沟,\"噗!\"的一声微音,接着\"咔!\"的一声亮响,击了上去!溢出了柔柔滑滑的液体,赵胖子肥胖的身躯跟着晃了晃,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了硬实的地面上,再也没有了动静。这时,刘叔他们已成功突破了封锁线跑了过来,过了一会儿,尖叫着撕心裂肺般的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了整个工地的上方……
      (十一章,病房探视)两人的伤势都不轻,经警察调解两人同意和平解决,赵胖子面额受伤,也因随意克扣工资受到了惩治。福生最主要的伤是肋部被踢了一脚较严重,同时也失去了工作,他以后不能再去那个工地上干活了。福生静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打着吊瓶,看着一滴滴不断下落的液体发着呆。这时,门开了,刘叔领着他们同来的几个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福生连忙稍微起了起身,半坐起来给大家打照顾:\"都来了!\"
      刘叔急忙冲他招手说:\"不要动,安心养伤!\"
      福生指了指床边的凳子说:\"叔,你快坐这里。\"
      又对其他人说:\"坐我床上!\"
      大家看了看齐声说:\"不用了,我们站会儿就行了!\"
      刘叔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满脸伤痕躺在床上的福生,不住地叹气。
      \"叔呀!别难过,医生说了,没有太严重的事,很快就能出院,再静养一段时间就完全好了。\"福生对刘叔说。
      刘叔叹了口气:\"孩子呀!你太年轻了,太冲动了,你应该想着家里的亲人,肩上的责任!\"
      福生听了后说:\"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提了,当时真是太急了,也许是我做错了,可任由别人欺负本身也是对自己和家人不付责任的表现!\"
      稍息,福生又说:\"感谢大家给我凑的医疗费和向家里寄的钱,放心!我一定会还的!\"
      \"那个你就不要再提了,我们不用你还的,出门在外要互相帮助。\"
      \"不!你们的情我领了,我张福生不会欠别人的,等我好了会去找工作,只要有了必须还的!\"
      这时刘叔见争执不下说了话:\"好了,好了,大家都别提钱的事了,让他安心养伤最重要。\"又说:\"我们商量好了,每人一天轮流陪护你。\"
      福生听了急忙连连摆手:\"真的不需要,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已经给大家添麻烦了,怎么能再麻烦大家呢?我伤势不太重,生活可以自理,真的没必要,等需要时我不会客气,会向你们开口要求的!\"
      大家看了倔强坚持的福生,也不再说什么了。等目送走大家,天已经黑了下来。又一个夏夜降临了,福生静静躺在床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想着可爱的同事工友乡亲;想着家乡的亲人;想着小店里的秦岚。鼻子一阵酸楚,两行热热的眼泪顺着肿胀着青红的脸颊滚落了下来,刺的他发痛,可他没有理会,哽咽的更大声了。他蒙上了被子,离开家后也是他十岁以后第一次呜呜地哭了起来,那样的痛快淋漓。直到一名护士走过来拍拍问他怎么回事,他才止住眼泪,停了下来。他悲壮的心里在那一刻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个城市话出精彩来,当上一个有良知的老板,让这些乡亲同事们不用再去受苦受累,能跟着自己轻松干净地挣着大把大把的钞票。把自己的爷爷奶奶弟弟妹妹都接过来住,用这个大城市里最好的医院给爷爷看病,让奶奶每天和城市里的老人一样逛着公园,跳着广场舞,让弟弟妹妹也能在大城市的学校里读书上学。他又想到了秦岚:我要娶她!他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念头,以往从来没想过也没敢想过这个问题,我要让她成为我的女人,给我生孩子,给我洗衣做饭。我也要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我有老婆了!我有老婆了!福生痛苦的脸庞露出灿烂的笑容,心头燃起了崭新的从未有过的希望。
      而那夏夜小店里的秦岚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福生了,他去哪里了?回老家了?到另一个城市去了?或是有什么别的事了?秦岚没事的时候也坐在店里发着呆,想着突然到来又突然消失的福生,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没有这么回事?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可一切又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她每次回家都要刻意路过福生那片工地停下来往里看看,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有几次甚至想走进去打听打听问问,可犹豫了几下终于踩了油门驰了过去。也许是他已经走了,到别的地方去了,毕竟年龄还不大,没有想到要和自己道个别。想到这里,秦岚心放了一下,就当他从来没有来过!可又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也许某一刻他又会像当初那样会突然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我应该怎么办呢?哦!对了,先不要去理他,走时也不知道给说一声。老娘这里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呀!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牵肠挂肚。这天下午,她送走了一个客人,依旧习惯性走到镜子前扭来扭去地照着,陶醉地看着镜子里美丽的身影,突然镜子右下角晃过一个影子,那是映着店的侧门口方向。她的心猛然呯呯地跳了起来,是他么?一定是他!她回头一看,马上又意识到是自己太过于敏感期盼了,根本就不是他,是自己的草木皆兵,把路过这里的身影都想像成了是同一个人。秦岚呀秦岚,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个黑瘦的傻小子吗,至于让你成这样吗?她心里不禁埋怨起来自己,涌上了一股悲凉。她这才感觉自己已经深深喜欢上了福生,多么希望自己心中的小威尔.史密斯能再次出现呀!想到这儿,她走了出去,把店门关上,今天她比平时要早打烊几个小时,然后开上车又来到了那片工地,把车停在了路边,下了车径直向工地里走了过去。来来往往进出的工人以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从远方飘过来的女人,她的形象与这个环境太不相符了。她走到了一个类似于传达室的地方,停下脚步,猫着腰向里张望。一个类似于大爷的人正坐在里面打着盹,
      \"喂!大爷!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张福生的人吗?\"她问。
      屋里的大爷从打盹中清醒了过来,看着窗外的秦岚:\"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张福生的人吗?家是河南饶县的,年龄还不大!\"
      \"哦!知道,知道,知名人士,你是他什么人呀?\"
      \"我是他的一个亲戚!\"
      \"这小子在这儿还有亲戚呀!他前段时间和自己的工头打架,现在还在医院里没有出院。\"
      秦岚听后心头一紧,急切地再问:
      \"那受伤严重不严重!在那里住院呀?\"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可以帮你问问!\"
      说完,大爷站起身看着窗外进进出出的工人,一会儿冲着其中的一个喊道:\"李子山!过来!\"
      那个叫李子山的工人停下脚步,走了过来。
      \"喂!你们那个工区前段时间的和工头打架事故,那个张福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这是他的一个亲戚,想了解一下。\"
      \"他呀!咳!因为工钱问题跟工头打架,打这些王八蛋也应该,不过自己也受了伤,听说不算太严重,现在就在不远处的铁路医院住院。\"
      秦岚听后赶忙称谢告别,一阵疾风似的小跑到了自己的车旁,上车加上油门冲刺着,是自己错怪了他,他并没有忘了自己。等到了医院,她直奔伤科住院部,向护士询问清楚,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病床上的福生正在均匀地呼吸伴着甜美的酣梦,他梦见了心中的女神已经成了自己的女人,陪着他在他耳边甜言细语着,而后又伸出纤长的玉指轻柔摩按着自己快要愈合的脸颊,痒痒的很是舒服,他感到一切似乎是那么的真实。他迷醉着半睁开惺忪的双眼,一个模糊熟悉的身影渐渐清晰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但随后又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又闭上了眼睛,他不愿醒来,想多在梦境中陶醉一会儿。他享受着那只蕴香的玉手抚摸带给他的快感,生怕醒来后会消失不见。突然他意识到些什么,努力使自己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在自己脸上和眼前的那只手,这难道不是梦境?他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疼的!是真实的!他蓦然从半梦半醒中醒了过来,看到近在咫尺的秦岚楞住了,不对!这才是梦境,我还是没有完全醒来!
      \"发什么楞呀!美女想你了来看你了!\"秦岚半开玩笑说着话。
      其实秦岚刚才从护士那里已了解了伤情,不太严重,休息几天问题就不大了。福生这才回过神来:\"是你!……你怎么来了?怎么找到的?\"
      \"哎呀!看你说的,我就不能来了,别忘了我是你姐姐,以后我白天就在这里陪护你,等过段时间出了院,我的小店和几个商户共享一个仓库,你可以去那里再静养一阵子。\"
      福生听后不好意思地满脸通红:\"不用了,岚姐,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还要做生意……\"
      秦岚听着打断他的话很严肃地看着他说:\"在姐这里你要听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讨论余地,你明白吗?\"
      福生听完,乖的像只小狗一样不敢再说话了。
      (十二章,浪漫旅游)年轻的体魄加上秦岚悉心的照料,福生很快就出了院,在夏夜小店附近的一间小仓库里静养着。秦岚怕他无聊,给他买来厚厚的一叠书,让他每天都看着打发时间。这天,秦岚照例来看他了,福生对秦岚说:\"我不能再在这里躺着了,我得出去找工作挣钱。\"
      秦岚看了他一眼:\"医生不是说过了吗?必须得等到完全痊愈才能正常活动,很快了,不能太心急。\"
      \"可问题是……\"福生刚要再想说些什么,看到秦岚严厉的眼神,不再吭声了。
      \"工作的事到时我可以帮你,你想干什么\"她问。
      \"挣钱多就行,别的不用考虑。\"福生答。
      秦岚听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在人口众多的大城市里,人口的聚集效应产生了众多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就业机会,就像是一块海绵,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外来就业人口来到大城市里实现着自己的梦想。可问题是像福生这样知识能力低下又毫无城市生活经验的农民工要想得到高薪高回报,就只能从事一些低端繁重的劳动。在秦岚看来她无论如何不能再让福生去从事这些低端繁重的工作了。
      \"你可以做两份工!也可以去尝试一些技巧性工作。\"秦岚对他说。
      \"好了,既然你这么心急,让我看看你的肋部恢复的怎么样了,上帝用亚当的肋骨创造了女人夏娃,肋骨就是你的女人,是骨中的肉,肉中的骨,你应该好好去保护,要用你的生命去呵护,不要让它再受到任何伤害。\"
      说完,撩开了福生的衬衫,弯下腰低头俯着
      身子看福生还有些发红的肋部,馨香的□□对准了福生的颈部,两人还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福生扭头看秦岚垂散的柔丝下,低领衣服透过来一丝微光,福生感到一阵眩晕,呼吸急促了起来。低着头的秦岚感觉到了他的异样,抬起头看了一眼,福生的脸\"刷\"!又胀起了通红,急忙把脸转向一侧。秦岚意识到了什么,伸出手向上左右拽了拽衣领,心里骂了一句:臭小子,这个时候还有花花肠子呀!
      而后又有些得意地笑了,她努力抿住嘴,不想让他发现,可又有些忍不住,急忙起身顺势在福生臀部拍了一把:\"没事了,很快就要好了!\"
      说完扭身快步走出了屋子,走到大街上靠在墙边拿起手拧住嘴唇嘻嘻地笑了起来,丝毫没有理会身边经过的几个路人惊异的目光,她觉得是应该给予福生某种东西的时候了。福生在秦岚的陪伴下,到医院去做了一系列例行复查,医生告诉他们说一切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此时,早已过了闷热的夏天,迎来了一个凉爽的秋季。出了医院大门,福生再次对秦岚说要去找工作,秦岚却说:\"不着急,我不是说过了吗,工作我帮你找,我在这个城市长大,人脉情况比你熟,干什么事都要靠关系,会根据你的情况尽可能让你满意的,比你瞎撞要强,你刚刚痊愈,也在床上闷了好长时间,我陪你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散散心,开阔陶冶一下心胸,等回来了再说。\"
      在秦岚的心里,只有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才是适合激情与浪漫的所在。第三天天还没有亮,两人就上了秦岚的那辆帕萨特,出城上高速朝向了素有北方桂林山水之称的---\"十渡\",急速驶了过去。曲折的拒马河像一条银色的玉带样缠绕着太行山数十座高耸陡峭的山峰,倒映着河水中清丽的山影,山脚下不知名的野花野果或柔美或丰硕点缀其间,真像是一幅被大师泼墨的山水画,太美了!拒马河过去在此地有十座渡口,因此得名\"十渡\"。秦岚烦心时就会开上车来这里散散心,因此很熟悉这里,也很喜欢这里。他们把车停在了车场里,迎着初旭的朝阳,踏着氤氲的薄雾,开始徜徉在如诗如画的山水之间。两人卿卿我我,互称姐弟,不一会儿,走到了一处蹦极处,由于还是早晨,所以还没有一个玩客,冷冷清清的。秦岚对着福生呶了一下嘴:\"敢玩这个吗?\"
      福生不明白蹦极是什么意思,等到了跟前了解清楚后说:\"太贵了,怎么好意思都让你破费,还是算了吧。\"
      其实他的内心除了不愿多花秦岚的钱以外,更多的是对这种极限运动不了解所产生的恐惧。在经历过赵胖子的事后,他比以往成熟了许多,他知道不能过于冒险冲动,因为自己身体并不完全都是自己的,有着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的,也应该有着眼前站着的这个女人秦岚的。可秦岚并不知道福生的心里在想什么,嘴角暼过一丝不屑:\"钱的事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不缺钱,出来玩就要尽性,等你有了钱可以再请我!\"
      福生嘴里喏喏着:\"你玩过吗?\"
      \"没有,我不享受那种刺激,不过你是男人,可以试试,要是不想玩也就算了。\"她看出了福生的犹豫。
      福生心里快速思考了一下,既然美人愿意试探一下自己的胆量,又只是一个游乐项目,应该是有惊无险,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想到这儿,他快步走到蹦极的跟前,任由工作人员把自己绑扎好,趁机快速浏览了一遍整条绳子,没有发现有异样,而后没有任何语言动作,直接栽了下去,像是一个醉汉踩空了那样摔了下去。迎着耳边刺破空气的极速呼呼声,他在想:如果没有家乡的亲人,我愿意为去她粉身碎骨,坠入万丈深渊,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呢?思索间迎来了第一次探底,心脏似乎要跳了出来,有力的反弹再次摇摆着把他又拉上了半空,哇!这才反应过来,太刺激了!他随即在空中用双手做了一个飞翔的优美造型,再次摇摆着探底,抖了一下身体来了个翻滚式姿态,又一次探底,直到长长的橡皮绳释放尽了弹性收缩延展的力量,他直硕硕地坠在水面上,闭着眼睛意犹未尽地回味着,等待着小船的到来。等上了岸,等候在此的秦岚拉住他的手问他:\"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次?\"
      \"挺好!挺好!再来就没必要了,等下次有机会再来吧。\"
      两人继续牵着手漫着步,在一处处水潭下映出了成双成对的身影,泼墨的山水画也成了一部灵动的风景电影。秦岚问:\"刚才跳下去时在想些什么?有没有害怕?
      福生笑着回了句:\"我好怕,怕的要死!可为了搏得美女芳心欢颜,拼命也得上呀!是你让我战胜了恐惧,伟大爱情的力量!懦夫也要变成金刚!\"
      秦岚捂住嘴笑了出来,另一只手用力掐了他一把:\"小毛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贫嘴了,别忘了我可是你姐姐!\"
      福生收起笑容满脸认真的对秦岚说:
      \"姐姐怎么了?我将来要娶你的!\"
      秦岚楞住了,她从来没考虑过什么什么,或许更多的是出于同情,可又让她很说不清楚,她感到面前的这个小子太单纯了,似乎陷的太深了,最后会不会被自己给害了?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也陷得太深了?福生看着秦岚灰暗的表情,也有些不知所措,也觉得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有些突兀,可又是他早已准备好的,他心中也明白,自己和秦岚离婚姻还有很长很艰难的距离。两人都沉默不再说话,来到了一处竹筏处,在水面上泛起了竹筏,听那筏体划破水面发出刺啦啦的水声,还是沉默。良久,秦岚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咱们去游泳吧!\"
      她要向这个她心仪的男人展示她傲人的身材。他们来到了一处游泳处,虽已近最热的中午,可秋凉的水中也只有为数不多的稀稀拉拉的几名游客。秦岚帮福生从摊位上挑选了一件泳裤,自己从包里拿出一件早已精心准备好的泳衣,分别走进更衣室换了出来。秦岚一个猛子扎了下去,福生呆呆地看着水中翻滚的白天鹅,秦岚回头看了在岸上还没下水的福生,向他撩过去一把水:\"还等什么?来游呀!\"
      福生也\"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游了一会儿,两人要爬上岸休息,秦岚芙蓉出水般窜出水面,坐在了岸边,美丽的胴体方才清晰展示了出来,晶莹的水珠沿着光洁的肌肤滚落着,好似一朵带雨的梨花;又像一朵濯水的白莲。福生偷眼看着,很快又扭过头,像是不经意间看了一下似的。秦岚透过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说:\"不用问,我就知道你肯定在看我,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女人的美需要有人去欣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福生急忙回过头,眼睛直勾勾贪婪地死死盯着秦岚姣好的身材,他迷醉在了其中。秦岚白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哎!哎!过了啊!有点过了啊!过份了啊!你要像是在看到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那样去欣赏,我可不是饿汉眼里的一块肥肉!\"
      说完,\"扑通\"一声又跳进了水中,躲避福生那咄人的目光。福生悻悻嘟囔了一句:\"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行,女人真是有些奇怪。\"
      随即也跳进水中,跟了过去。两人在水中翻滚着、嬉闹着、追逐着、已经从刚刚的尴尬阴云中走了出来,尽情享受着短暂的人生美好时光。
      (十三章,爱的诗歌)美景!美女!美食!午饭时间两人在一家餐馆品尝着辣辣的浓浓孜然味的烤羊腿,
      \"给你来瓶啤酒吧!\"秦岚问福生。
      \"要来就要白的!才够劲!\"福生豪迈地回答。
      其实福生平时是不喝酒的,可是人生几何,应当对酒当歌,把酒言欢,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福生接过秦岚给他倒满的一玻璃杯白酒,咕咚只一口,咽了下去,一股辣辣的窜人的味道,从咽喉顶到了头顶,捂住喉咙涨红着脸剧烈地咳嗽着。对面的秦岚看到这一幕,咯!咯!咯!笑的前仰后合,等稍笑停过,才娇喘着气息问他:\"你没有喝过酒呀?\"
      福生松开了喉咙,没有回答,只大声叫了声:\"再来!\"
      秦岚又给他倒满一杯递了过去:\"来就来!要像个男人!\"
      同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就这样,他们两个整整喝了多半瓶白酒,直到浑然猛趴在桌子上睡去。福生也是真的醉了,人也醉了;心也醉了。秦岚也是真的醉了,人也醉了;心也醉了。
      秦岚已经醒来很久了,静静地等待着福生的从醉梦中醒来。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金色的夕霞透过窗棂照在了她的脸上,把白皙的她染成一片橙黄。过了一会儿,福生也醒了过来,秦岚递给他一瓶水,而后又向老板抱歉告别,两人离开了这家餐馆,走到了不远一处人工筑坝形成的小湖泊边长凳上坐了下来。大小群山都被镀上了一层淡雅橙色,美丽的夕阳半挂在湖泊前方的两个山坳之间,在尽力倾洒着最后的余晖与热量。阵阵清风拂过的泊镜里,水波倒影着褶皱的群山与圆晕的微阳。湖面一群鹭鸟飞起,激皱起层层涟漪,模糊了水中的群山微阳,熨散成一片粼着淡红色的柔光,一切都是调色板里被渲染的几抹暖色,那样的温情与旖旎。秦岚第一次挽起了福生的胳膊,把头轻轻靠在了福生的肩膀上,眯着眼睛陶醉在了秀丽的景色当中,嘴里喃喃着:\"多美呀!如诗如画富有诗情画意呀,可惜只有画意,却少了诗情。\"
      福生听了兴奋了起来,急忙讨好说:\"我可以为你写诗呀!\"
      秦岚从福生的肩膀上脱了出来,睁大眼睛看着他:\"开什么玩笑,你还会写诗?\"
      \"你不要小看人,虽然我没有上过多大的学,可我学习却很好,又非常爱读书,还是略懂一些。\"
      秦岚好奇了起来,在她眼里这个小子和文绉绉的诗句似乎有些风牛马之间的距离。
      \"那你就给我做首呗,让我也能瞅瞅!\"秦岚逗笑着。从包里拿出纸和笔递给了他,福生沉思了一会儿,工工整整地写下了:
      你在秋月天,
      荡漾的拒马河畔;
      写下,美丽童话诗篇。
      在童话里,你是;
      落入凡间的仙子,
      青山做你的梳台;
      绿水是你的妆境,
      叶影儿裁成你眉栅;
      水藻儿碎成你胭彩。
      不知你有没有?
      把我也写进你;
      美丽童话诗篇?
      在童话里,
      我真心做你,
      头上饰妆,朝露沐浴过的花瓣;
      和你脚下,晨雾浸染过的草垫。
      陪你走过,山谷峡间;
      伴你踏遍,万水千山。
      找寻到,
      你在秋月天,
      写下有我的,
      最美童话诗篇。
      秦岚看了这些蹩脚的诗句,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嗯!还可以,有点意境!真没料到你还是有两下子,是在向我示爱吗?我是仙子,哈!那就是仙女喽!\"
      福生赶忙摆手说:\"不!你比仙女还要美!\"
      \"少贫嘴啊!\"秦岚噘了一下嘴:
      \"我都老仙女了,可以位列仙女班当班长了,哈!哈!哈!\"
      可随后又有些黯然神伤地说:\"可惜就像是这夕阳的光,虽然绚丽可转瞬即逝,即将坠入黑夜。\"
      福生赶紧说:\"在我心里,眼里,你永远都是如此美丽,你就是光、是电、是热、是火!\"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我是仙女,那你能为我做什么呢?再来点吧。\"
      福生接着又写了:
      我是,守护仙子的天使,
      愿意生出羽翅,
      飞上苍宇;摘下繁星,
      为你编织发冠。
      愿意长出鳞鳃,
      潜入深洋;捞取宝藏,
      为你串接珠链。
      愿意变做利爪,
      登临高山;采集朝露,
      为你浇灌玫瑰。
      愿意化身萤火,
      穿越长夜;收藏月光,
      为你剪裁华杉。
      \"嗯!也可以,有些浪漫,不过不能完全打动人,还是不够。\"秦岚说。
      福生再写下:
      你是秋月天,
      牵牛花藤在蔓延,
      蔷薇呢喃,
      山崖桂花的笑,
      惹出嫣红的一片天。
      我守着寂冷的夜,如墨色,
      望穿秋水的柔波。
      红叶飘落,你发丝间,
      可否?温暖我的魂灵?
      可否?牵起我的脉络?
      长夜漫,月光清冷倾泻如箭,
      蛰伏秋虫欢叫吟唱,
      却羁绊不住思念,冷却不了炽焰。
      几年几月,几个世纪,
      几个千年。
      秦岚看了后,停了良久,才幽幽地说:\"还是差一点。\"
      福生接着写:
      你是晚霞凝结成的,
      最后一颗夕露。
      落在我已蘸满秋霜的眼瞳,
      幻做莹晶泪珠,一滴。
      映印漆黑穹幕里北斗,
      星茫,黑夜里流光。
      指引爱的方向,
      我在恐惧,焦灼黎明阳光的嚣张。
      我愿刺破胸膛与腔,
      用柔指托起一滴,只有一滴。
      把你呵护心窝里掩藏!深藏!珍藏!
      感受我血脉的喷张,
      感受我热热的身躯为你温凉!冰凉!
      直到僵凉!
      秦岚看了,眼里泛起了泪光,小声说:\"够了,你已给齐了我想要的,谢谢你。\"
      说完把那四张纸对折了起来,小心着放进了包里,像是放进了四块晶亮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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