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阳》sunflow

6、第六章 永远也不会

　　那巷子是个死胡同，出口有几个废弃的衣柜和桌子挡了外面人的视线。潘鸣站在离墙近的地方，把书包放在旁边，放松身体，看着他们。

　　“来吧。”

　　“我来。”李馨一直愤怒地瞪着潘鸣，这下终于到她了。她把袖子扯到胳膊肘，活动了几下手腕，朝着潘鸣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女老大抱着胳膊拽拽地走上前，戳着潘鸣的肩膀：“小妹妹，记住了，以后见着绕着走，好好管管自己那手，记住了啊。”她又往潘鸣肚子上踹了一脚，潘鸣一下坐在地上。

　　“记住了。”潘鸣还是面无表情，机械地回答。

　　女老大弯下腰，抓住潘鸣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下次别再犯。”

　　“是。”依旧机械。

　　女老大放开她，拍拍手转身往外走：“走了。”

　　李馨转过身，又回头狠狠瞪了潘鸣一眼，看她狼狈的模样，嘲讽的笑着。潘鸣还保持刚才那副狼狈的模样坐在地上。没一会儿巷子里就只剩潘鸣一个人了。她站起来拿起书包拿起水杯，贴在肿的那边脸上，靠着墙坐下来，面无表情地拍着衣服上的灰。

　　赶紧消，我还要打工，别耽误老子赚钱。

　　“潘鸣没事吧？”步苏诵吃了口绿豆冰淇淋慢悠悠的走着。

　　“没事，按照现在的脾气以前的武力，吃不了多少亏。”江颂含含糊糊地说道。

　　“哦。”步苏诵看着落日，刚刚吴弭那几个已经分道走各回各家了，就他和江颂以前走在路上。

　　夏天，冰淇淋，落日，两人，多好的时光……等等，总感觉哪里不对。

　　“到了，明天见。”江颂把冰淇淋棍扔进垃圾桶，往自己家走。

　　“明天见。”

　　江颂回到家，把东西放好，冲了杯热巧克力拿上耳机坐到飘窗上。

　　他看着落日，那一团火灼烧着一小片天和可怜的云。耳机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捧着杯甜的热巧克力，靠在飘窗的靠枕上。他拿起画本和笔，轻轻勾勒出眼前这幕和阳。画完下了飘窗，拿了画架和画具，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把手上未上色的一景誊到画布上，为这和阳添上色彩。

　　步苏诵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打开手机相机到飘窗旁边，调好曝光和角度拍了几张。步苏诵很喜欢拍天空，尤其是落日，他的相册里都是落日，跟承载暮色的容器一样。

　　他一直想做一个浪漫的人，奈何自己太暴躁。

　　手机振了一下，显示出消息。

　　吴弭发来一个加群邀请。

　　［邀请你加入［幸福快乐一家人］］

　　什么玩意儿？

　　步苏诵点击加入群聊不过半秒，里面就开始欢迎。

　　［吴弭：欢迎步同学！］

　　［张候空：欢迎步同学！］

　　［刘葑：热烈欢迎步同学！］

　　哦，懂了，所以我已经加入他们小团体了？

　　有点奇妙，他才来三天半，先遇到了江颂，又认识了吴弭他们，没多久就被拉入小团体了。

　　现在他也是小团体的一员了。

　　心里好像有一小块被填满了。

　　［张候空：老林呢？@林积昀］

　　靠，真特么的巧。

　　［张候空：他不会又在写那一柜子习题吧？］

　　［林积昀：。。。。我也是懒的，一般看看写几题就代表写过了。］

　　［张候空：没想到啊，全校第一居然是这样的。］

　　［刘葑：震惊！全校第一的真面目！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吴弭：那晚上夜宵吗？］

　　［林积昀：几点？我正好这几天休息一下。］

　　［吴弭：八点半吧，老地方。全校第一出关了，可喜可贺。］

　　［张候空：可喜可贺。］

　　［刘葑：可喜可贺。］

　　［潘鸣：可喜可贺。］

　　［江颂：可喜可贺。］

　　我到底要不要加入……

　　步苏诵此时非常纠结，但还是发了出去。

　　［步苏诵：恭喜。］

　　［吴弭：哦，忘了，步同学步苏诵，到时候介绍。］

　　［林积昀：好。］

　　有点尴尬……算了，尴尬属于人之常情。

　　步苏诵走出房间，准备跟步空说一声。他刚走到沙发旁边，步空突然开口。

　　“今天也出去啊。”

　　“是，心有灵犀。”步苏诵笑了笑坐下。

　　步空拍拍他肩膀，笑着：“可以啊，来了没几天就这么有人缘。”

　　步苏诵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的确，他人缘很好，但这次是唯一一次交到让他觉得舒服的朋友。他不用假惺惺的配合那些愚蠢的人憨笑，不用说客套话，不用被拉去小团体。他那时甚至觉得，人都是用几片布包着自己的身体，把头畏畏缩缩伸出来的愚蠢的乌龟。他看着那些傻子在自己面前愚蠢、不知羞耻的手舞足蹈，只有自己保持清醒，却还要配合他们装疯卖傻。虽然跟江颂他们只相处了几天，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跟以往不一样的感觉。

　　步苏诵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十几分了，差不多该走了。他拿起外套往玄关走过去，开始换鞋。

　　“走了啊，你自己订外卖吧，夜宵吃什么？”

　　“嗯——一袋冰淇淋和烧烤，冰淇淋买多一点，放冰箱。”

　　“马上四十多的人天天吃冰淇淋，就不怕以后老寒腿。”

　　步空摸摸下巴：“吃冰淇淋和得老寒腿有关系吗？”步空眯起眼睛看着步苏诵，“难道说你不爱我了？”

　　步苏诵对他这个还持有“少男心”的老爸没辙：“没关系没关系，买买买。”

　　“嘿嘿。”

　　步苏诵出门，走到半路的时候江颂也看到他一起走了。

　　“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是不玩游戏还是很菜？”步苏诵从那天在学校躲雨的时候就想知道，趁这次机会问江颂。

　　“玩，玩的还行吧。”江颂掏出手机，点出微信二维码往步苏诵那边递。

　　“那加吧，晚上一起得了，正好我有段时间没玩，练练手。”

　　“哦、哦。”步苏诵嘴角抽了几下，接过手机扫了下二维码添加江颂的好友。

　　江颂的头像是淡淡的蓝色，应该是用白色和蓝色调出来用刮刀抹在画纸上的，没有发过朋友圈，也不是设置三天可见之类的，没有个性签名。昵称是大写的S。

　　这就又巧了。

　　因为步苏诵的昵称也是大写的S。

　　步苏诵现在感觉要尴尬死。

　　江颂通过好友验证，看了看时间把手机塞进外套兜儿里：“走吧，快迟到了。”

　　步苏诵一哆嗦，他现在一听到迟到两个字就想到孟家乐。

　　“好。”

　　他们两个到了烧烤店的时候，潘鸣正要开门进去。

　　“换好班了？”江颂帮她打开推拉门。

　　“嗯，十杯。”潘鸣点点头，走进去。

　　“吴弭帮你报销。”等步苏诵进去之后江颂才进去关好门。

　　“哦。”潘鸣找到吴弭所在的桌子走过去。

　　“来了。”刘葑把一串烤羊肉消除。

　　“嗯。”潘鸣找到空位坐下。其他几个人都到了，林积昀还打着哈欠。

　　“这位是步苏诵步同学，跟我们同班的。”吴弭手引着步苏诵的位置，给林积昀介绍。

　　林积昀伸出手：“你好，我叫林积昀。”

　　步苏诵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幸会。”

　　“不是，学神，你今天到底干嘛去了，不会看习题看着看着睡着了还是什么。”刘葑啃着鸡爪，林积昀从十分钟前来的时候就睡眼朦胧。

　　“作业写了一半就躺床上睡觉了，要不是你们打电话我估计得直接睡到凌晨。”林积昀继续打着哈欠。

　　吴弭：“你这打哈欠的频率比小潘还多。”

　　潘鸣：？

　　张候空：“你这打哈欠的频率比老江都多。”

　　江颂：？

　　刘葑：“写作业写一本就睡觉对得起你全校第一的排名吗？”

　　张候空：？

　　潘鸣：“你今天暴富了吗？”

　　江颂：“上个学期期末考及格了吗？”

　　林积昀：“你作业动一个笔画了吗？”

　　吴弭、张候空、刘葑：……

　　“呜呜呜，你们欺负人！”张候空带上哭腔说着，三个人一起抱团。

　　其余三个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

　　“呜呜呜……小步……”张候空可怜巴巴看向步苏诵。

　　“我……我书包都没拉开。”其实他就剩一科作业了。

　　“呜呜呜啊——好兄弟！”张候空敞开他那“温暖的臂膀”就要去拥抱步苏诵“兄弟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回头！”

　　步苏诵此时是绝望的。

　　“唉唉唉，你小声点儿，等会儿人家直接跟老板投诉。”江颂笑着，把他们两个拉开。

　　“呜呜呜……”张候空继续可怜巴巴地吃烧烤。

　　“个大老爷们儿……”步苏诵揉着肩膀小声说。

　　“过会儿该嘤嘤嘤了。”江颂听到，看了看张候空。

　　“嘤嘤嘤干。”张候空带着怨气吃了串肉。

　　“我操，吊。”步苏诵拿着筷子的手都开始抖了。

　　“过几天该艺术节了吧。”刘葑放下筷子打开手机日历。

　　吴弭：“嗯，19号前后吧，也是可以，上个学期补的，开学一个星期艺术节，这个星期也就剩双休了。”

　　刘葑：“这台风太会挑日子了。”

　　张候空：“今年小哥哥们都跳啥舞呢……”

　　吴弭：“你得了吧，人家稀罕小姐姐你稀罕小哥哥。”

　　张候空：“难道不好看吗？”

　　吴弭拿了几个肉串塞到张候空手里：“好看好看，吃你的。”

　　张候空伸手去拿吴弭的外套，往口袋里摸。

　　“我想吃棉花糖。”吴弭特别喜欢吃棉花糖这件事是除了步苏诵其他人都知道的，而且吴弭口袋里的棉花糖一定好吃，张候空想吃一个解解油腻。

　　吴弭看到立马拿回外套：“哎哎哎，手下留情，给我。”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袋棉花糖，拿出一颗递给张候空。

　　张候空：……您还能再抠点儿吗？

　　张候空死也想不到他有一天会双手奉上去接一颗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