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第七十六章 ...
-
清晨,皇宫,苏家小少爷在大婚当日跑了,皇帝听得这个消息,竟是当场吐了口血,祈雨虽跋扈,但好歹在他眼皮子底下养了这么多年。
方才堪堪收拾完血迹,宫殿外有人通传,苏奉善带着祈雨公主来了,皇帝放了人进来,往日娇宠的祈雨,此刻却是没有哭闹,亦没有生气的模样。
“皇上恕罪!”苏奉善一看见皇帝,立刻跪了下来,高声请罪。
“爱卿,这是怎么了。”皇帝只做不知。
“皇上容禀。”苏奉善道:“倾禄昨日与公主拜完堂后突发恶疾,老臣,老臣……”说完,苏奉善在眼睛上狠狠一擦,眼眶顿时红了。
皇帝不答,看向祈雨公主,祈雨公主却是低着头,谁都没看。
“老臣怕传染了公主,连夜将他送回了老家庄上养病,老臣辜负了皇恩,对不起公主呀!”苏奉善说得声泪俱下。
“祈雨?”皇帝喊了祈雨一声。
祈雨公主抬头,看向皇帝,眼中毫无波澜,只咬了咬唇,双膝一跪道:“定是祈雨命格不好,才会让夫君在大婚当日身染恶疾”。
“公主,是倾禄无福呀,都是老臣的错。”苏奉善嘴上哀切,心中却是微惊,不知这公主在打什么主意,先时在府中可不是这么说的……
祈雨也跟着哭道:“是祈雨的错,请父皇准许祈雨去南昭寺为夫君祈福,直至夫君康复”。
皇帝微楞,觉得祈雨着实已不似往日,竟是也生出了几分忍耐的性子。
苏奉善暗暗咬牙,他还未从祈雨公主那里拿到通州军的支持,若是今日让公主离府,难保通州旧部不会以为苏府苛待公主,于是赶在皇帝出声前,声泪俱下,以头抢地道:“都是老臣的罪过,是倾禄福薄,今日老臣方才将他送走,若是连公主也要离开,老臣,老臣……”
祈雨在心中暗骂,抬头看向皇帝皱着眉,就知道离开苏府一事,成不了了,顿时有些心冷……
“爱卿,快起来,这也是谁都不想的。”皇帝硬撑着没有咬牙,只温声道,“祈雨一心为倾禄祈福,但正值新婚,去南昭着实不妥”。
皇帝作似是略微思索,道:“但为了全你的心意,让苏爱卿为你在院中设下佛堂,你就在那里祈福,如何?”
祈雨暗暗一咬牙,却也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只道:“谢父皇体恤”。
苏倾禄亦道:“谢陛下”。
如此,祈雨公主的归处便是定下了,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直至皇帝薨逝,她都未曾再踏出佛堂,此为后话……
再说苏倾禄,他趁着夜色,躲在离城门极近的暗处,在天微亮,城门方开之时,匆匆奔了出去。
此去,他本想去通州,找如故,她方才被崇阳王休弃,此时正是需要他的时候,但是母亲告诉他,男儿理当建功立业,方才能护住想护之人,若是现在这样狼狈的去找如故,他能给她的依旧只有妾室位份和满城流言,他不敢,如故亦不会答应。
所以,苏倾禄抱着母亲给的信,一路朝着南疆奔去,那里,有他外公的旧部……
一个月后,通州军营。
如故不懂,今日韩明为何会堵她,还顶着一张仿佛往日仇恨都是梦的笑脸……
“咱俩还真是有缘啊。”韩明满眼笑意的看着如故。
“韩指挥使。”如故行礼完,作焦急状道:“啊,我忽然响起冯头找我有事来着。”说着就想绕过韩明走人。
“什么事,这么着急。”韩明右跨一步继续挡着如故,笑眯眯的说:“你竟是半刻都匀不出来”。
如故退后一步,看着韩明脸上的笑意,知道今日他必是有话要说,周围竟是半个人影也无。
“不急了?”韩明笑着走近一步。
“韩指挥使若是有事,吩咐末将便是。”如故笑,又退一步。
“我这里倒真有一事,要找你。”韩明见如故退后,跟着又进一步,笑得满脸暧昧。
“何事。”如故索性不动了,抬眸直直看向韩明,脸上的笑意去了大半。
“哟,怎么变脸了。”韩明笑得更欢畅了。
“韩指挥使不妨有话直说。”如故道。
“如今崇阳王都回京了。”韩明又近半步,在如故耳边放低了声音道“你若是从了我,往日冤仇,一笔勾销”。
如故偏头躲过韩明欲抚上她脸的手,面无表情道:“末将不明白韩指挥使何意”。
“呵,你不懂?”韩明笑着,捻了捻落空的手,心中的仇恨和欲念同时发了疯。
“末将该懂?”如故笑着又退一步,动了内里,一招移形换影绕过韩明。
“你家王爷回了建业,如今还有谁能护你?”韩明也跟着转过身,伸手想要抓住如故的手臂,但是落了空,不由皱眉,疯狂过后,是无数残忍的念头在心中徘徊,他的仇,他要一一讨回来。
“我与王爷并无牵涉,请指挥使慎言。”如故抬脚就走,她只觉得韩明的眼光让她十分想打人,如今欧阳慕华不在,她得忍……
“呵,好一起并无牵涉,他是回去同苏家小姐成亲的,再不会回来了!”韩明不疾不徐道。
如故停下脚步,她知道欧阳慕华要娶苏倾城,未曾想,竟这样快,如故低低一笑。
“你先前得罪了那么多人,总该为自己谋条后路。”韩明循循善诱,说得仿佛他是真的已经不记仇了一般。
如故抬头看向韩明,露出一抹笑,然后趁着韩明不备,狠狠一拳打在了韩明肚子上,不等他叫人,便运起轻功脚步如飞的离开了,开玩笑,韩明一看就是恨疯了。
韩明被如故那一下,痛得蹲下身,久久方才起身,但是此刻又哪里还有如故的影子,恨恨的吐了口唾沫,咒道:“妈的,老子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如故刚到帐边,便碰见来找她的无月。
两人进了帐,藏香正收拾妥当,看见两人进来,提了温着的水壶为二人添水。
无月看了一眼藏香,有些欲言又止。
“欧阳慕华求娶苏倾城了?”如故看见无月如此神情,不由胡乱猜测着。
无月却是猛然看向她,如故心中有了数,本是想笑的,却是不知为何空茫了一瞬。
“他倒是动作快。”如故回神,又换上一副玩笑的样子。
无月只是无声坐在一边,倒是极为认真的说:“我们也该有所准备了”。
如故抬眸,透过窗看向外面,“是该做些准备了,天,要变了”。
无月看了如故一会儿,终是问了:“待一切定下,你可有想做的?”
如故看回无月,想了想,却是笑出了声:“我啊,我想做的可多了”。
天高海阔,她想到处走一走。
……
时间一天天往前。
自那一次韩明找过如故后,却是没有再有别的动作,只是每一次碰见,韩明眼中的恶意和得意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
军中格局,也随着祈雨公主的婚事而有了微妙的变化,最明显的便是,李虎甚至可以心平气和的与韩明一起走,而不是剑拔弩张,虽然他每次看见韩明和如故遇见,都会远远的看着……
时间就这样过了近三个月,树梢上长出了嫩芽。
建业城中,崇阳王府再一次挂起了红绸,甚至在一月前,府门都重新刷了红漆,王府里如何,外面的百姓看不见,但是自半月前开始,王府便有人将方圆十里的树枝挂上了花,房屋都挂上了红绸,传闻成亲当日,这崇阳王还要铺十里红毯相迎……
还有人记得去年近年末时,崇阳王那一场荒诞而盛大的婚礼,有人说,果然苏家小姐才是崇阳王放在心尖上的人物,而那个被留在通州的前王妃,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而作为话题中心人物的崇阳王,此刻,正在东宫中,与太子执棋对弈。
“你有心事?”欧阳俊贤落下最后一子。
欧阳慕华将手中棋子扔回棋瓮中,懒懒的朝后一靠,闭目不言,他近段时间总有些心烦意乱。
“要娶苏倾城了,你不高兴?”欧阳俊贤问。
欧阳慕华睁开眼,坐直了,手指落在自己行差踏错的那一步道:“落子不悔”。
欧阳俊贤看着那枚黑子,温声道:“那就高兴些,你多年夙愿得尝,可喜可贺。”明明是祝贺的话,但是欧阳俊贤却是毫无表情变化。
欧阳慕华一笑道:“那弟弟我也祝贺皇兄,即将得着位身份尊贵的嫂嫂”。
两人抬头对视半晌,都笑了。
边界处,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自东湘而来。
“公主,您说天佑的太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小丫头坐在中间马车的车辕上,朝里问着。
“听闻,是个温文儒雅的人。”里面传出清丽的声音。
“可是,好远呀,公主您为什么要自请过来和亲呀……”小丫头被颠了一下,唉声叹气道。
坐在小丫头旁边的另一个丫头,赶紧拉住她,让她不要再说了。
马车里静了很久,久到飞鸟起了又落,外面的丫头已经吃完一块糕点,又想伸手拿另一块。
“大约是,我答应了吧……”马车中传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