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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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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
欧阳慕华躲过所有人,到了无月的院子。
此刻小云正在无月房间中,边收拾他家公子的药箱,边止不住唉声叹气。
在欧阳慕华踏进门的瞬间,小云止住了探出一半的那口气,差点噎着自己。
“王爷。”小云不情不愿的作揖行礼。
“你家公子究竟去了哪里。”欧阳慕华双手被掉在胸口往下一点的位置,站在门口挡住了所有的光。
小云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思索了片刻,正准备开口,却被欧阳慕华打断了。
“我要听真话,分辨真假的能力,我还是有的。”欧阳慕华盯着小云,他今天是真的乏了,如今不大想绕圈子,也没有那份耐心。
小云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阴影中的欧阳慕华,那一双眼睛锐利而咄咄逼人,让他不禁咽了口口水,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我家公子去找姑娘了”。
“他往哪里去找的?”欧阳慕华问。
“往姑娘在的地方。”小云说完,抬起头坚定的看着欧阳慕华:“他现在一定就在姑娘身边”。
“好。”欧阳慕华略微放了点心,小云说无月在如故身边,他时信的,他知道无月又他不知道的方法可以找到如故。
说完,欧阳慕华没有多做停留,他回了自己的院子。
此刻官道上
一辆马车慢悠悠晃荡着,甚至没有扬起多上尘灰,一派悠闲自在,只是紧接着。
“啊!轻点!痛痛痛!”一道凄厉的叫声自马车中传出,惊得道旁树上停留的鸟,四散奔逃。
马车内,曲梦溪举着手的手握了握,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力道。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如故抗议。
“所以?”曲梦溪收回手问。
如故眼睛一闭,头扭向一边,大义凛然的说:“再来!”
曲梦溪看了如故一眼,叹了口气,再度握住如故的膝盖,手顺势正要往里推,却顿了一下,说:“我开始了”。
紧接着
“啊!痛!”
这一声,惊得旁边草丛里的兔子飞快的往深林奔逃,激起一路草灰。
如故睁开眼,转回头,正要开口。
“我打过招呼了。”曲梦溪将如故的膝盖放下,笑着看回去。
如故正要说什么。
“唔。”旁边躺着的无月发出了一声呻吟,如故赶紧转头去看,只见无月皱紧了眉头,眼睫毛挣扎着颤动了一会儿,却最终归于平静。
“他伤了内里,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曲梦溪说。
如故皱眉不语,她想起先前某次小云曾提及,上次助她从城主府逃脱时,无月便受了内伤,想必这一次定也是为了赶过来,才让他伤上加伤,思及此,如故不禁轻叹了口气。
“这位兄台倒是对姑娘你一往情深,不如你考虑考虑甩了崇阳王跟他远走高飞好了。”曲梦溪半真半假的说,顺便捡起如故掉下的手帕擦了擦手,随手往外车窗外一丢。
“……”如故转头,正看见曲梦溪将她的手帕扔出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黄昏,一名侍卫急匆匆的进了欧阳慕华的书房。
书房内,那名侍卫在行过礼后,双手奉上一块烟青色手帕,将手帕平铺在欧阳慕华面前的书桌上,手帕一角绣着一个“伊”。
欧阳慕华看着那块手帕,那个角落上绣着的那个“伊”,如故绣的“伊”总与旁人不同,她的横,总是绣不直。
“在哪里发现的?”欧阳慕华问。
“禀王爷,是在往通州的方向的官道上发现的。”侍卫退回去说。
“通州……”欧阳慕华沉吟片刻,说:“可查到是谁带走了王妃?”
“属下无能,未曾查到究竟是谁,只知道对方只有一辆马车。”侍卫低头。
“可有问过城门的卫兵?”欧阳慕华问。
“问过了,只是那段时间出城的人太多,他们也不知道是谁。”侍卫答。
“下去吧”。
待人下去了,欧阳慕华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他不得不承认,如故的消失让他有些心慌,总害怕她会出事,这显然与他原本计划好的关系不一样了……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先前跟着欧阳慕华出去的那一队侍卫护着浅照回来了。
浅照一看见欧阳慕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在他的意识里,欧阳慕华和如故应当是在一处的,只要欧阳慕华没事,如故必定没事。
“王妃可还好?”浅照略带些急切的问。
“她……”欧阳慕华顿了顿,说:“她先一步去了通州”。
“她怎么了,为何要先去通州?”浅照明显有些急了,他以为如故一定是受了伤,而且是无月都觉得棘手的伤,才会要先行离开。
“无事,她很好。”欧阳慕华笑说,但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但是浅照此刻已经心力交瘁,所以他没有发现欧阳慕华话语中的不自信,他在确定了如故的安全后,又缩回了自己腼腆的壳里,着急的回了后院。
浅照刚离开,李四便进了客栈。
“禀主子,一切都处理完了。”李四说。
“好,你先下去吧。”欧阳慕华毫无起伏的说。
但是立刻,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叫住了李四:“你让人把今日被擒的那一队城卫的副队长带到我书房去,我有事要问他”。
李四领命去了,欧阳慕华慢悠悠的往回走,刚走到后门处,正碰上迎面走来的苏倾城。
欧阳慕华今天这才见着苏倾城第二回,他在有意避开她。
苏倾城看见欧阳慕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几时动身?”欧阳慕华还记得苏倾城昨日同他说过要回去了。
“明日。”苏倾城低头,轻声说,她突然心里生出一股浓烈不舍,即使是在她第一次离开时,也未曾又这样浓烈的不舍。
“明日我送你出城。”欧阳慕华点点头说。
苏倾城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见欧阳慕华已经绕过了她走开了。
苏倾城看着欧阳慕华的背影,不知为何,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和熟悉,这种熟悉深入骨血,仿佛这样的背影,她曾见过无数次……
欧阳慕华回到书房的时候,那个副队长已经在了。
“你们下去吧。”欧阳慕华对押着人的侍卫说。
待侍卫退下,欧阳慕华走到那个副队长身前说:“把头抬起来”。
副队长应声抬起头,毫无畏惧亦毫无愤怒的看向欧阳慕华。
欧阳慕华看着那张透着熟悉的脸,心想,果然如此。
“你想取代城主之位吗?”欧阳慕华问。
那人看向欧阳慕华的眼神充满戒备,他不明白,为何崇阳王要这么做,他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一时间面无人色。
“你究竟想不想做城主?”欧阳慕华又问了一遍。
副队长看向欧阳慕华,依旧不答。
“你在害怕什么?”欧阳慕华说:“我给你活命的机会,你又在犹豫什么?”
“你还有什么可值得被谋划的?”欧阳慕华没给副队长喘息的机会,接着说:“一个将死之人,能有选择,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欧阳慕华居高临下的看着副队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要当城主吗?”
副队长立刻说:“我当!”,他想活着,无论别人是否想让他活着。
“好。”欧阳慕华说。
“但是我……”副队长立刻面露难色,他可以当城主,但他如何能争这个位置?
“我会帮你。”欧阳慕华脸上又带上了一贯的漫不经心的笑。
第二日清晨,早朝,两道折子同时摆在了当今圣上的龙案之上。
一道弹劾盐城城主,私吞赈灾官银,借职位之便搜刮民脂民膏,欺男霸女,坑害无辜百姓……
洋洋洒洒数千字,其罪累累可见一斑。第二道,也是关于盐城城主,说他已于昨夜畏罪自杀……
皇帝震怒,朝堂之上,噤若寒蝉,尤其是苏系一派,各个缩头缩脑,规规矩矩的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臣有罪。”苏奉善朝右前方迈出一步,直直跪下。
“苏爱卿何罪之有?”皇帝将两本奏折摔在龙案上,皱眉看向下面跪着的人。
“那盐城城主,本是臣的门生,经臣举荐才做了盐城的城主,臣识人不明,才让盐城百姓受这样的苦。”
“苏爱卿亦是被蒙蔽了,但终归是你举荐的人,免你今年科考考官职务,着翰林院重拟人选。”皇帝捏了捏眉心说。
“谢皇上开恩。”苏奉善深深拜下,掩住所有心思。
“既然盐城城主已就地正法,其余牵扯之人亦已关押,待刑部审讯,今儿就到这儿吧。”皇帝挥挥手,起身率先离开。
苏奉善在旁人的搀扶下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摆,在众人的眼光中率先走出朝堂。
苏府后门,一辆看似朴实的马车停下,一位带着沙帽的曼妙女子,小心翼翼的下了车,在确定没有旁人后方才推开了后门,而后门竟是没锁,亦无人看守……
这女子闪进后门,熟门熟路的经后花园的小径避开来往行人,躲躲藏藏的朝着北院去了。
北院门口,苏家二老爷,苏奉武隆着袖子站在门口。
苏奉武远远的看见那个女人便哼笑一声,朗声说:“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
“你为什么可以这样事不关己!明明那也是你儿子!”妇人听到苏奉武的话,颤着肩膀厉声质问。
“嘘,小声些,你也不想把别人招来,对吧。”苏奉武笑容不变。
“你,你这个无赖!”妇人降下声调,却依旧怨毒。
“我是无赖,那你是什么?”苏奉武笑着摸了摸下巴,朝妇人走过去。
“侍郎夫人?”妇人朝后面躲了躲,听见这一声称呼,立刻伸手朝苏奉武脸上扇去。
苏奉武伸手抓住那只手,顺势往自己怀里一拉一搂,手一掀,纱帽落地,现出妇人清丽的容颜,虽不是绝色却是清新俊雅,自骨子里带出一股书香气度。
苏奉武顺势将自己的脸埋进妇人肩颈中,轻佻的说:“让我闻闻,我想你了”。
妇人大力挣脱,拔下头上的簪子指着苏奉武,喝道:“你别过来!”
“璧云,你这又是何必?是你有求于我。”苏奉武退到院门口,半笑不笑的说。
“我,我不该来,可……”妇人颤抖着手,声音中已经带上些许哽咽。
“可你还是来了。”苏奉武低笑一声,上前一步低声说:“你素来晓得要怎样才能从我这里要到东西”。
“不过是救一个巡城兵,明明……”璧云哽咽了一声,哀切的说:“你又何必为难我”。
“我依稀记得,是叫袁离吧?”苏奉武抬头眯眼看着璧云,笑着又朝璧云走了几步:“侍郎夫人,你我都已经这么熟了,就当知道,再小的事,也不能破了规矩”。
璧云脸色苍白如纸,颤抖着嘴唇,眼泪自下颌滑落,“苏奉武,你这个畜生!”
璧云被逼入绝境一般,举着手里的簪子恶狠狠的朝苏奉武刺了过去。
“你!”苏奉武堪堪躲过,却因门扉阻路,胸前被划过刺啦一声衣襟撕裂,簪子擦着皮肤划过,胸口立刻一片樱红。
璧云见一击不成,又反手回来要刺,苏奉武一惊,捏住了她的手腕,一个用力,簪子落地,,苏奉武将人顺势拉回怀里。
“你竟是真的想杀我?!”苏奉武瞪着前方,颤抖着说。
“我为何不能杀你!”璧云奋力挣扎。
“你怎么能要杀我!”苏奉武强行将人拖进院子里,将院门用脚一甩种种关上。
“你就是个畜生,我为何不能杀你!你明知那是你儿子!”璧云这一吼,仿佛用去了所有力气,软软的摊在苏奉武怀中。
“璧云,你不要以为我是傻子,咱俩就那么一次,还未见落红,事后不过两天你便和礼部侍郎成了亲,要说之前没有私情,你信吗!”苏奉武亦有些激动的说。
“苏奉武,你怎么敢这么说,你怎么敢!”璧云挣扎的更厉害,头发散落下来,她透过头发,看着这个她曾经以为的两人,止不住的笑了。
“哈哈哈哈,苏奉武,我袁璧云今日就不该来求你,哈哈哈哈,我该用我们娘俩的血染红你们苏府,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你们苏家都是些六亲不认的畜生!”璧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个转身用力推开苏奉武,并快退数步,期间始终愤恨的看着他,最后疯了一般的笑着跑走了。
“璧云!”良久,苏奉武方才回神,朝门口紧走两步。
“璧云……”苏奉武退两步扶住身后细瘦的树干,喘出两口气,顺着树干缓缓蹲下,他脑海中,当年身着红衣的袁璧云与今日疯疯癫癫的她交替出现,似承受不住一般将头埋进了双臂中,凄厉的笑了起来:“哈哈哈,苏家几时有过儿女亲情,哈哈哈”,苏奉武抬头,轻声说:“璧云,你不懂,不生在苏家,才是最大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