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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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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至
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外头景色所有目光所至之处皆是一片雪白,连同池面上的冰也被淹没在银雪之下。但这并不能使大金朝西城街变得冷清,吆喝声传的反而更远。街边铺子有人动作顺畅熬着羊肉汤的,也有人支着个小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冰糖水果,来往的人闻着空气中带着或热或甜的气息,有点闲钱的就爽快的坐下来喝个汤暖暖身,没有闲钱的央不住小孩的吵闹也会卖上最便宜的冰糖葫芦一串。
而在西城街尽头的驸马府却如雪一般的宁静,带着围脖穿着棉服的女婢男仆皆是静默干着自己的活,偶尔有的说话声响起,也会被告诫小声行事。
靳环谊醒来的时候,只能看见依稀的光,以至于他认为自己是被火灾烧瞎了眼睛。等到习惯黑暗之后,靳环谊才发现他待的这个地方不像医院,正当要坐起身时,眩晕了片刻,放下正要离开被子的手,靳环谊面上流露出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表情。饶是自己经历过那么多不可思议的案情,也要为自己穿越到一个不知名朝代的事而苦恼。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是不是傻?一个有着这么厚背景的人却被自己的奴仆联合那些小少爷欺压,掉到了他们凿好的冰洞里,这一下没有冻傻直接发烧烧死了,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到了这个身体里。其实两人算是有缘,两个人的名字一样,而且一个可以说是被火烧死,一个呢,是自己发烧烧死。唯独特别点的,就是他作为驸马府上早产的第三子活了下来,而本身这个小孩却无法到他身体里去的,毕竟他的身体可是没什么好肉了。
靳环谊动了动手脚,还好还有知觉,只是没有什么力气,手和腿个别的地方有些酸痛。靳环谊还在感慨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却发现眼前忽然一亮,靳环谊看着光亮处才意识到原来不是晚上,只是帘子不透光遮住了光线而已。“三公子,您醒了就好,您的伴读还有侍从都已经换了,您不必担忧”
靳环谊看着眼前年纪不大,但说话没有什么表情的少女,内心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驸马府太严肃,家人之间虽然话不多,但是感情不错,就是一家子都不是话多的人。再加上长公主忙着创业,驸马爷忙着都察院的活,靳家子女女儿嫁出去了另做他言,但靳环谊上头的两个哥哥都同他们的父亲一样是个严肃的工作狂,只是大哥是一丝不苟的狠人,二哥是眯眯眼型的狼人。只有下人照看的靳环谊本来就因为自身的发育不足而自卑,明明15岁了别人说不上是高个子但也达到了一般的身高,唯独他,现在还只有1米四左右像个12,3岁的孩子,而且又没人开导,等到靳家人再回头看时,年幼的靳环谊已经一命呜呼了。
靳环谊并不担忧对方会瞧出,这个身体里的是一个三十岁大叔的灵魂,毕竟整个驸马府最熟他的人,都被赶走了。
靳环谊摸着自己的肚子发出稚嫩的童音“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在说完话后已经把帘子拉开拢在床两边的挂环上,听到少年的声音,少女低头恭敬地回答“女婢涟漪,公子是否需要些饮食”
靳环谊听到对方的回答才从自己虽显沙哑但还是能听出奶味的少年音中回过神来,“先备好洗漱的东西吧”
少女离开了房间,进来了一名穿深灰色仆装的青年,青年换了碳盆之后又离开了屋子。靳环谊再对自己的硬件条件不满意也无计可施,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风寒。拢了拢被子里的汤婆子,靳环谊打探着周围的环境,从床上可以看到屋子里全部的东西,东西不多,摆放得很整齐,书案前也是摆满了书,想着少年靳环谊的记忆,靳环谊有些为他感到些许可惜,少年学习得非常认真,时常到了半夜还在学习,只是效果甚微,不仅得不到师长的夸赞,被点到名时,还会因为回答不上遭到人嘲笑。其实也不是答不上,就是不自信,不敢说出口。
靳环谊想着少年自哀自怨的心情,内心也下定决心等到复课之时,一定会把少年所学得的都回答出来,他以前做不到的,就交由现在的自己来完成。想到这里,靳环谊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刚刚感到身体忽然变得轻松起来,想来是这个孩子一直的遗憾吧。
靳环谊起身准备穿衣服,才看到原来在床的一边还有一名侍女在候着,似乎是看到靳环谊起来的身子,立马上前“还请公子回床上休息,大夫说了您得卧床休养”
其实少女不说,靳环谊也打算回床上。他的脚刚迈出被子,就冷得皮肤起了一溜串的鸡皮疙瘩,想要快速收回来,但因少女在的缘故,并不想出这个丑。既然少女说了,那么他就好好待在床上。话说,原来全球变暖之前,中国的中部地区有这么冷吗?
洗漱好之后,用过吃食,靳环谊让人拿过史书观看一下好歹对这个朝代和地方有所认知。毕竟小靳环谊虽然地位不低,但是交际,和对外界的探知实在是少得可怜。
靳环谊抱着汤婆子对手上这本史书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一家子人看着是冷漠无情居然还收集野史。靳环谊还在感叹便听到一阵脚步声还有苦涩的中药味道传进房间。
靳环谊把书放在枕边看着走进来的人,是他的大嫂--韩晴晴。
别听名字取得优雅,其实他家大嫂可以和大哥打上几个来回。只是靳家的规矩是成婚了就离家,继承什么的有能者居上。虽说如此,但靳家这三兄弟关系相处的不错,尤其大哥和二哥都在朝中担任职位,交流更多,两人时间不多,有闲余时间也是问问功课之类的,难得交流,故而韩晴晴也很少与小叔子说话。
韩晴晴看着靠在床头,气色稍好的小叔子,内心里也感到有些羞愧,她虽然搬出去了,但到底没有做好当长辈的责任,否则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大嫂,这是煎的中药?”靳环谊看着中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乐。韩晴晴看着眼前不情愿的半大小伙。倒是被逗笑了“你风寒没好,多吃几幅中药早点好,也可以早点下床活动”
靳环谊接过中药,深呼一口气,一口把药灌完,喝完之后,靳环谊还反胃差点就吐了出来,漱过口之后才缓过神来。
韩晴晴看着眼角还挂着眼泪的小叔子,内心还想这比自家弟弟要矫情多了。
靳环谊要是知道她心里所想,定会反驳,这是生理性眼泪,并不是他想的啊。吃过药,慰问了几句,韩晴晴就告辞了。还没等多久靳家当家两口子就到了。
靳环谊看着严肃的夫妻两,还有两人身后下人端着的吃食,哭笑不得。
“父亲和母亲怎么来了”
长公主听着这话也是心酸,别人家的都是最疼小儿子,但是靳家一向放养,她这几年运营的很好也没有什么时间,哪成想出了这么件事。虽然说自家儿子胆小也是错,但这是她早产生下来的孩子啊。尽管皇上处罚了他们一番,但是她这心里还是不解气。尤其靳环谊这句话,可能他也没想太多就说出口,但这不代表着他们夫妻两忽视他的事实吗?
“你别动,小心伤寒,是母亲和父亲的不对,本来你身体就不好”说着长公主越来越觉得自己犯错颇深。
靳父从椅子上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方精致的兰花手帕,一看就不是靳父会用的东西,靳父的确不是自用,而是拿帕子给长公主擦擦眼泪。长公主还要说些什么,被靳父这一打断,想着是在孩子面前,脸色倒是羞红起来。
靳环谊嘴角微动。不是来看我的吗?怎么在我面前撒起狗粮来了。而且他还是个病人好吗?
靳父看着小儿子的表情,发现这好像并不像以前小儿子能做出来的表情,但是他对自家小儿子了解的并不多,也许是他的错觉吧。
“以后我会派人看着你,你要记住,你不仅是公主之子还是我靳和颐的儿子,你可以没有多少胆量,但我们是会为你做主的,要合理使用你应有的权利”
这是在靳环谊记忆里靳父对他说过最长的话,靳环谊听着这番话轻声应和。
“我知道了,谢谢父亲,母亲,等身体好些我会好好锻炼身体的”
“这倒也好,身体好了,也就不会任人欺辱”
“说什么呢,我儿子会被人欺负?”长公主还有些生气
“不会,以防万一,环谊,你先把汤给喝了,不够还有”
靳环谊看着生硬转移话题的父亲,还是配合父亲的话语,接过汤。是山药羊肉汤,嗯闻起来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样。靳环谊舀了一勺汤,一口热汤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味道偏淡,但鲜味醇厚,又不显得厚重很是好喝,靳环谊很快就喝完了汤。把汤盅放在一旁的案几上,长公主和靳父满是安怀的看着靳环谊,靳环谊笑着眼“汤很好喝,是后厨做的吗?”
“是我做的,看来我厨艺还没倒退”
靳父有些吃味“说起来我也有点受凉”
长公主撇了靳父一眼“厨房还有,谊儿要是喜欢我再让人送些过来”
靳环谊看着父亲隐隐有些嫉妒的眼神,笑着说“不用了,母亲,刚刚喝过一碗药,肚子有些吃不下,父亲倒是喝一些以防着凉”
靳父给了一个上道的眼神,靳环谊在回想,以前靳父有这么多戏码吗?可能是他没注意?
“他身体好的很,你要好好休养,有什么事让银沐和涟漪告诉我们”
靳环谊点点头。外头有人禀报,靳环谊让他们去处理事情,说着自己不在意。等人走后,靳环谊再次回想了下,可能记忆在某些地方可能与现实有差异。
等到晚上的时候,靳家两位哥哥也过来看望这位暂时病秧子的小弟,两人送了些补品,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靳环谊的房间,靳环谊喝过药,在药的作用下,很快睡了。
靳二哥靳环识虽然在府里还有房间但因为在大理寺离驸马府较远,在外也买下了一个小院,明日还是要上工,所以现在也是要离府的。
靳环识看着脚下的路,打破了两人间的平静“大哥,环谊是不是变了?”
靳环诚嗯了一声“他是我的弟弟”靳大哥又说了一句
靳环识没有以常的微笑“我没说他不是我弟弟,罢了我知道了”靳环诚看了靳环识一眼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