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溢价》生产队的鸦鸦

8、第八章

　　两个声音来自江童和温天泽。

　　温天泽稍微停顿，不语。

　　江童继续说：“是殷丹。是殷丹放的mv。”

　　班主任说：“好，唐禹你把顾念晞叫回来吧。大家都回教室。”

　　殷丹不着边际地翻了个白眼。

　　大家都回教室后，唐禹和全身散发着委屈的顾念晞也紧随其后，回到教室。

　　顾念晞还恢复，粗声喘着气，教室内只飘着顾念晞喘气的声音。

　　班主任没好气地说道：“顾念晞你也别不服气，发着烧还能生龙活虎地跑两圈，你也是挺厉害的。今天上午你干嘛去了？”

　　顾念晞内心一凉，纠结着是说还是不说呀，说的话，林立也被自己出卖了。

　　班主任见念晞不语，气道：“你们班是我带过最差的一批，就没见过这么差的学生。”

　　念晞还在纠结：啊啊啊……我不能出卖林立呀……

　　班主任话锋一转，又说道：“还有你，谁让你用班级里的多媒体放这种东西的？有什么好看的！我就不明白你们这群孩子心里想的是什么，这是什么审美……”

　　叮铃铃……

　　终于下课了。众人齐叹一口气。

　　温天泽拎包就走，念晞忙去找林立，问他被老师批评了没有。

　　林立却说：“没，没有呀，老师这么宠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批评我？”

　　念晞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又问：“真的没有？”

　　林立说道：“没有呀。”

　　念晞小声说道：“对呀，你是班长呀，还是好学生。”

　　林立内心：对，没事，没事，就是被罚抄校规，小事，小事……

　　二人正在走着，突然遇到江童，江童像二人打完招呼后说道：“念晞，谢谢你的玉镯。”
　　念晞说道：“不用谢，不用谢，我还要谢谢你的汤呀。”

　　江童又问：“念晞，你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念晞说道：“我去S大去听A老师的讲座了。”

　　江童疑惑：“A老师？哪个A老师？”

　　念晞一提到A老师就兴奋，说道：“就是A老师呀！”

　　江童又问：“讲的什么呀，你这么兴奋？”

　　念晞立马从书包里拿出笔记，匆忙翻到后就开始说：“就是‘疯狂的人质——斯德哥尔摩劫案’，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其实是一种正常的心理现象，在1973年瑞典的……”

　　江童打断道：“好啦好啦，以后你再跟我讲吧，我报了晚上七点的瘦身瑜伽，先走了呀。”

　　江童说完便小跑着离开了。

　　江童离开后，林立问道：“你这同学怎么瘦了这么多？看起来也是没精打采的，不如之前有朝气。”

　　念晞说道：“是么？好像是哎。可能是在减肥吧，最近班里好多女生都在减肥。”

　　念晞又说：“今天我们打车回去吧，你是不知道，我们班主任有多神奇，他竟然知道我是在装病，还罚我跑了两圈……”

　　寒假就到了，大家去领成绩单的那天正迎着纷纷大雪，颗颗雪花被凛冽的北风控制，在空中飘扬，旋转。地上也积满了厚厚的雪。

　　顾念晞毕竟是打完麻药就来听课的乖宝宝，地理虽然差了些，却也获得了第5名，第一名是班长唐禹。

　　江童的成绩倒是有些下滑，只考了24名。温天泽的语文仍然是差得离谱，只考了75分，纵是他的英语接近满分，地理全班第一，还是只得了11名。

　　念晞看到温天泽的语文成绩后瞬间嫌弃道：“给你讲了那么多课文都白讲了吗？明明考到的题目都给你讲过呀……”

　　温天泽也是不服气道：“哎、我说，那些地理题我是不是也白讲了，才考79分，别给别人说你是我同桌。”

　　两人冷战。

　　班主任开完班会后同学们自主在操场打起来雪仗，大家自觉分成男生女生两个阵营，颇像两军对峙，雪球飞来飞去，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有一个雪球正好砸在了江童的肩边，江童衣服上绽开了一个雪花，她也不气，立刻随手抓起一团雪向对面丢去。

　　念晞也是玩得不亦乐乎，但是想到林立在雪中她等便提前离开了。

　　念晞正走着，突然一个雪球砸到背后，回头一看，温天泽的第二个雪球又飞到念晞腿上。

　　顾念晞也毫不示弱，团了几个雪球还击，可惜命中率不加。

　　不得不说，温天泽这小子不仅投篮准，打雪球也是一个百发百中。

　　念晞吃亏过后微怒，向温天泽喊道：“温天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

　　温天泽看着顾念晞被自己砸得成了半个雪人，笑得合不拢嘴。

　　念晞去小学部偷了学弟学妹们堆的雪人的脑袋，一边偷一边默念道：雪人呀雪人，不是姐姐欺负你呀，实在是温天泽他太过分，你要索命就找他去吧，对不起呀、对不起……

　　念晞抱着半个雪人悄悄绕到温天泽身后，全班异常团结地打掩护，直到最后一妙，大家都停下了攻击笑了起来。

　　温天泽正在问：“你们笑什么？”

　　一个天大的“雪球”从天而降。

　　“顾念晞！”

　　操场上回荡着温天泽的嚎叫声。

　　温天泽立刻捡起剩下的大雪球的残骸向念晞扔去，念晞也是捡起残雪与他对丢。

　　念晞最终还是不敌温天泽，开始逃跑，说道：“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好不好，男子汉大丈夫，干嘛这么斤斤计较。”

　　温天泽不至于真的要欺负同桌，说道：“那个谁说的来着，‘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顾念晞一边走一边说道：“是孔子了。再见了，同桌。”

　　其他的同学笑做一团，大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混战。

　　念晞和林立的寒假过得极其有规律，有新学期的补习班，也有兴趣班，念晞只学了中国舞，林立则是散打和钢琴。

　　顾父顾母本是想培养念晞学一门乐器，奈何顾念晞不但毫无乐感，还一上课就打瞌睡，二人遂放弃。

　　还有5天便开学了，各种兴趣班也都停了。顾念晞的作业也是基本坐完了。只是剩下个别地理题不会，看到林立初三学业着实是繁忙又不忍心打扰，甚是烦恼。

　　念晞正在一人烦恼，电话突然响起。是温天泽打来的。

　　“顾念晞，是不是又有不会的地理题了？”

　　念晞说：“是呀，只剩几个不会的地理题。”

　　温天泽说：“地理题呀，没事没事，我会呀。这样你带着作业来我家，我给你讲讲。”

　　念晞疑惑：“What？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

　　温天泽忙说：“你的地理题不是一直是我讲吗？我这属于强迫症，强迫症。”

　　念晞说道：“真的？”

　　温天泽立马回答：“我骗你干嘛？你顺便把其他作业带过来，咱俩对对答案。谈论讨论。”

　　念晞说：“好呀。你家在哪？”

　　温天泽心中一乐，立刻说到：“我这就把地址发给你。”

　　念晞背上作业按着地址找去。

　　两人一个在讲一个在听，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最后一题讲完，温天泽伸了一个懒腰，看着窗外微黑的天，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念晞一边收拾着作业，一边说：“那就谢谢你了。还有，谢谢你给我讲这么多题。”

　　温天泽说：“没事没事，你把语文作业留下就好了。”

　　念晞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

　　于是，念晞拒绝道：“不行，你不能抄别人的作业。明天我给你讲。不过，该轮到你去我家了……”

　　温天泽不乐意道：“语文有什么好讲的，再说了，我只剩下了查字音字形的题了，干嘛要再翻一遍课本？”

　　念晞无语片刻道：“这、这不一样的呀，你查一遍印象也会更深刻的。”

　　温天泽又拒绝道：“有翻词典那功夫，都够我背一遍了。”

　　念晞倒戈中：“好像是这个道理。”

　　温天泽连忙说道：“那我们把语文作业留下，快些回家，再不回家阿姨该担心了。”

　　念晞还在思考中，感觉他说的好像哪里不对，懵懵地说：“我妈不在家。”

　　温天泽继续哄蒙拐骗道：“那也该回家了，小女孩，大晚上的不回家不好。”一边说，一边把语文作业拿出。

　　就这样，念晞被温天泽送回了家。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念晞一直在思考，到底对不对。

　　一边在想，好像浪费时间是不对的；另一边又在想，好像抄作业也是不对的。

　　辗转反侧，辗转反侧呀。

　　大半夜，念晞终于想通了，拿起电话就打：“这样错了。”

　　温天泽：“什么？”

　　念晞：“我是说，抄语文作业错了。”

　　温天泽：“我的天，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

　　念晞说：“从学习效率的角度讲，你是没错，但是，从个人信用的角度讲，你失信了。”

　　温天泽崩溃中：“这点小事你犯得上扯到个人信用吗？”

　　念晞打开讲道理模式：“你看，虽然这只是字音字形的作业，但是吧，在你交作业的时候，大家默认为，这是你自己写的，对吧，还有……”

　　“嘟嘟嘟……”

　　“你挂我电话也不行!”

　　电话再次打去：“你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呀！”

　　念晞说：“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拿作业。”

　　温天泽炸毛中：“什么！不行，明天你不能来，明天我爸在家，他要知道我抄作业，我压岁钱就没了，你要来就后天来。”

　　顾念晞拒绝道：“不行，后天你早就抄完了。”

　　温天泽抗拒道：“男子汉大丈夫，我还能骗你吗？说不抄就不吵。”

　　念晞说：“你在我这，没有可信度。”说罢，挂了电话。

　　“嘟嘟嘟……”

　　温天泽崩溃中。

　　今夜多了一个喝着浓咖啡补作业的小孩。

　　第二天，念晞去敲门时，看到温天泽盯着一对黑眼圈就知道大势不妙。

　　温天泽怕念晞多嘴，给了书提手就关门。

　　温父却开口说：“天泽，怎么这么没礼貌呀，也不让同学进来坐坐。”

　　念晞极怕见同学家长开口拒绝，但又忍不住逗一下温天泽，于是说：“叔叔，你知不知道那个温天泽他——”

　　温天泽心跳爆表，疯狂使眼色中。

　　“他这学期学习特别认真，老师都表扬他呢，特别是——语文。”

　　温天泽连忙把念晞推出去，说道：“你有事就快走吧。以后再来玩呀。”

　　砰！

　　门被瞬间关掉。

　　念晞不满：干嘛推地这么快呀，我还想和叔叔聊聊天呢。

　　过两天开学后，老同学许久不见分外热闹。

　　只是不见江童。

　　一会班主任走进教室，给大家简短地开了一个班会，最后表情肃穆地说：“大家都看到了，江童同学今天没有来上课。”

　　班主任沉默片刻后说：“以后她也不会来了。江童她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