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溢价》生产队的鸦鸦

19、第十九章

　　放学时，念晞背上书包和温天泽像往常一般一起出去。

　　刚刚出教室，就有一男生拦在念晞面前，说道：“顾念晞，妹妹，你好呀。”

　　念晞懵了，本能地说道：“我不认识你。”

　　这男生又说道：“不认识没关系，一会爸爸妈妈就会跟你介绍的。”

　　念晞大脑还是一片空白，本能地说：“可是爸爸妈妈不是在出差吗？”

　　这男生搂着顾念晞的肩就要往外走，并说道：“好妹妹，哥哥路上跟你说。”念晞不知为何，没有挣脱。

　　温天泽这次总算是有进步，听从了班主任的教导，没有使用暴力，只是把男生的说甩开，说道：“干嘛呢？第一次见面就搂搂抱抱？”

　　这男生怒道：“我是她亲哥！再说了，关你什么事？吃醋了？”

　　周围听到的人皆惊。

　　顾念晞呆呆地问道：“你说什么？”

　　这男生没理顾念晞，继续对温天泽说道：“你是她男朋友？”

　　温天泽摇头，并未继续理他，只是对念晞说：“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温天泽转身就走。

　　这男生却对着温天泽的背影说道：“不是男女朋友就不要管这么多闲事玩暧昧。别搞得自己很负责的样子，却名不正言不顺，连个男女朋友都不是。”

　　温天泽莫名烦躁：“怎么长得像林立的都这么烦人！你们每天盯着我干嘛？自己的生活都过好了？”

　　温天泽崩溃离去。

　　顾念晞突然发现，这个男生长得是很像林立，只是比林立更瘦些，身高倒是差不多。

　　这男生搂着念晞便向外走，说道：“我以前叫顾西，后来叫刘年，现在又是顾西了。是大你三岁的哥哥。”

　　念晞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听着。

　　顾西又继续说道：“我是五岁那年走丢的，爸爸妈妈是不是经常出差旅游？他们其实是在全国各地找我。我怕爸妈为难，不好开口，就提前来跟你说了。”

　　顾念晞走神暗自腹诽：你倒是不怕伤到我。

　　过了一会儿，念晞又想道，当时妈妈拼了命地救林立哥哥有几分是因为林立哥哥长得像自己的亲生哥哥呢？

　　两人就这么走着，倒是十分生疏的样子，不过，又好似有些亲密。念晞一时之间大脑输入的信息太多像死机了一般，暂时呆滞住了。

　　顾西似是不满顾念晞的反应，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念晞抬头看他，不知顾西想让她说什么，试探地说道：“打击拐卖儿童，人人有责？”

　　顾西翻了翻白眼，继续向前走。

　　念晞问顾西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顾西平淡地说道：“肯定没你好，被人当长工一样地养着，继父喝酒太多，猝死了，继母卷着钱跑了，我在收拾继父遗物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他买我的字据，就去公安局了，然后就DNA匹配回来了。”

　　念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就这么往前走。

　　念晞半路突然说道：“顾西，顾念晞？念西？爸爸妈妈思念你？”

　　顾西脚步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回都回来了，还念什么念，改天你把名字该了吧，你本来叫顾晓。”

　　念晞很本能地抗议道：“我不要改，可我一直就是顾念晞呀。”

　　顾西毫不退让：“可你念的人都回来了，还叫这个名字又有什么意义？”

　　念晞说道：“可我习惯了。不想改。”

　　顾西：“这事没商量，必须改。不用再说了。”

　　念晞委屈但又不敢说话，说实话，她有点怕这个哥哥。

　　两人并肩走到了在校外等待的父母面前。

　　顾母先是笑语盈盈地走到兄妹俩面前，对念晞说：“晞晞，这是你哥哥，之前是妈妈好，不小心把哥哥弄丢了，现在哥哥总算是回来了，我们一家人以后终于可以团团圆圆地在一起。”

　　念晞看着妈妈点头。

　　这时，顾父也满脸笑意地说：“十几年了，我们一家人总算可以在一起了，走，我们回家，今天妈妈可是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菜，我说，‘来日方长，不用把所有菜都用在一顿饭上。’，可你们妈妈偏是不停。”

　　念晞突然兴奋地问道：“那今天做了这么多菜是不是林立哥哥一家也会来！”

　　顾父说：“今天就算了吧，你林立哥哥上高中了，比以前忙，今天只有我们一家人。”

　　念晞又问道：“爸爸，那我什么时候能找林立哥哥，都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顾父耐心地说道：“林立是有志向的孩子，高中自然会忙些，你可不能打扰他呀。”

　　顾西在一旁脸色不是很好，念晞还在说：“那林立哥哥……”

　　顾母直接打断：“好了。快上车，别总是林立哥哥林立哥哥的了，自己亲哥哥就在眼前都不见你多问一句，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亲哥哥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呀？”

　　顾母自己说着竟红了眼，顾父拉着顾母的手说道：“算了，对晞晞别这么严格，毕竟这不关她的事，再说了，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外面找哥哥，都没怎么管晞晞，还好有林立一家照顾。”

　　念晞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妈妈很少如此训斥自己。

　　一家人上车后，基本没说什么话，顾西明显不想说话，念晞有点怕顾西，也没怎么说话，顾母显然是心疼孩子，也没怎么说。

　　倒是顾父，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不管怎么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怎么说都是我的错，爸爸会尽力补偿你们的，你们的路还长。”

　　念晞想问哥哥当时是怎么丢的，也想问哥哥几岁了，之前过得怎么样，但是，她不敢。

　　念晞突然发现，多了这个哥哥以后，一切好像都变了，自己之前在家里都是畅所欲言，但现在，她不能了。

　　吃完这顿饭，念晞又知道了，哥哥这些年好像吃了很多苦，可，念晞感觉到，哥哥好像不仅不怎么喜欢自己，也不怎么喜欢爸爸妈妈。

　　由于哥哥的入学手续还没办完，下午只有念晞一人去上学，可是，念晞出门之后，顾西却说：“我去送你。”

　　顾父顾母喜出望外。

　　在路上，念晞很是不自在，两人只是并肩走着。

　　念晞忍不住问道：“我看出来了，哥哥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来送我？”

　　顾西说道：“就单纯挺喜欢你们学校，想来看看。”

　　当念晞独自一人走进学校，才感觉心情放松了一点。

　　念晞虽然和温天泽已经不当同桌了，但是还是前后桌，念晞拿笔戳了戳温天泽的后背说道：“你哥什么时候能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能去你家做客吗？”

　　温天泽问道：“你管他干嘛？”

　　念晞说道：“我想看看正常人是怎么和哥哥相处的？”

　　温天泽说道：“那你不用去了，就你和林立那样。”

　　念晞又问：“那你怕你哥哥吗？”

　　温天泽说道：“为什么要怕？我们兄弟关系挺和睦的。”

　　只见顾念晞长叹一口气，又问道：“那你哥哥会欺负你吗？”

　　温天泽说：“你的那个哥哥欺负你？”

　　念晞说：“不算吧，只是我有点怕他，但是，他让我改名，说是叫顾晓，他说，念的人已经回来了，就不用叫这个名字了。可是，我是顾念晞呀。”

　　温天泽说：“没事，我教你个办法，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去找林立，林立这么宠你，肯定会护着你的，实在不行，你就哭，你就说，从小家里就没人管你，跟在林立身边才长大。”

　　念晞听完之后，心里没这么压抑了，认真地说道：“温天泽，你哥哥一定很惨。”

　　念晞放学之后，念晞没有回家，而是去隔壁高中找林立，念晞习惯了，有什么事情，会先跟林立说。

　　念晞赶到林立教室时，已经快上晚自习了，毕竟，学校留给学生们吃饭的时间不算长。

　　念晞请在门口的一位同学把林立叫出来，并说道：“你就说，是他妹妹来找他就好了。”

　　林立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出来找念晞，林立见到念晞后，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来了？”

　　念晞说：“林立哥哥，爸爸妈妈说我有位亲生哥哥。”

　　林立显然也是懵了：“啊？”

　　念晞把大体情况给林立说了之后，林立看快要上课了，便对念晞说：“你等等，我去请个假。”

　　念晞连忙拉住林立，说道：“不用不用，我也不知道问什么就来了。”

　　林立说：“没事，反正是晚自习，今晚只有英语老师来讲卷子，听不听的无所谓。”

　　其实林立的每一堂课都有认真听，只是对念晞说“听不听的无所谓”。

　　说完，林立转身就去办公室了。

　　林立像往常一般，一肩一个书包牵着念晞走出学校。

　　念晞说道：“林立哥哥，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去你家。”

　　于是，林立带念晞去咖啡厅。

　　林立坐下后，首先是说：“念晞，你先不要这么紧张，顾西也是你的亲人，顾西大概是吃了太多苦，心里也有委屈。”

　　念晞又说道：“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怕他。”

　　林立同学此处心理疏导长达一小时之久，念晞才有心思写作业。

　　念晞首先拿出数学作业，温天泽问道：“最近数学怎么样？”

　　念晞摇着笔说道：“还行吧，不算难，就是作业太多。”

　　林立拿过念晞的数学卷子说道：“你先做语文，今天的数学和英语我给你做，待会你把答案抄到纸上。”

　　虽然现在才开始做作业，可能要做到凌晨，但是念晞又感觉这样做不对，可念晞又长期习惯于感觉林立做的都是对的，于是问道：“这样好吗？”

　　林立一边飞速的写着卷子一边说：“今天你能调整好自己就不错了，再说了，这些题你又不是不会，早点写完回去多睡一会儿才好。”

　　念晞又说道：“那你呢？”

　　林立说：“我没事。毕竟是高中，早就习惯熬夜了。”

　　念晞还想说些什么，林立便说：“好了，快写作业吧，一会写完作业把你送回去。”

　　在林立在帮念晞写完之后，还飞速地讲了比较难的数学大题的思路和英语阅读大意，防止念晞在课堂提问时不会。

　　在林立大神的神助攻下，念晞不到两个小时便写完了作业。

　　林立把念晞送回家后，准备离开。

　　顾父顾母连忙说道：“都这么晚了，回去多折腾呀，先在这里住下吧。”

　　若是往常，林立在这里住下倒是很平常，毕竟客房都快成林立的私人房间了，但，这一次，林立没留下，还笑着对顾西说：“你好，我是你的邻居，林立，以后可要看好你妹妹，别总是让她再去烦我了。”

　　顾西比较冷淡，只是说：“好。”

　　林立走后，顾父不禁长叹一口气说道：“林立真是个好孩子。”

　　顾母则一直很照顾顾西的感受，暗示顾父别再说了。

　　顾母说道：“来，哥哥回家的第一天，我们先来个家庭会议。”

　　念晞正委屈，怎么没人问我作业写完了没。

　　顾母便说：“妹妹以后出门要跟家里打电话，今天哥哥去接你了，一直在风里吹了一个多小时，这么冷的天。”

　　念晞说道：“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顾母又红着眼说道：“因为哥哥有梦游的习惯，就不太方便住在二楼，哥哥和妹妹就换一下房间，以后妹妹住在二楼。”

　　念晞突然想到忘记在哪本书里看到：后天性梦游有很多是由于童年创伤。

　　念晞不能说不，因为哥哥受到了太多委屈。

　　于是，顾家从十点半开始为哥哥妹妹搬家，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念晞洗漱完之后已经快两点半了。

　　念晞刚想睡，又到哥哥的梦游症，难免有些心疼，便拿着自己从小抱到大的玩具熊到自己原来的房间敲门。

　　顾西穿着睡衣来开门，问念晞什么事。

　　念晞怯生生地说：“哥哥，这是给你的。你试试抱着它睡还会不会梦游。”

　　顾西看着粉色的玩具熊，内心似是有些波动，说道：“谁要你的玩具熊。”

　　说完，啪的一声关上门。

　　顾父哭笑不得地说：“妹妹，快去睡觉吧，别来打扰哥哥了。”

　　念晞回去之后，躺在床上也是因为换了从小到大一直睡的房间，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四点，念晞给温天泽发了一条消息：“明天能帮我带杯超浓的摩卡吗？我爸妈觉得喝咖啡伤胃，一直不怎么让我喝。”

　　念晞正打算强制性睡觉，没想到温天泽竟然回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