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深海》珂锦年

40、失火

　　洛明澈坐在房子后面大草坪的石头上，脑袋靠着月宇的肩膀盯着高空的圆月。
　　“这里还正好有颗大石头，赏月专用？”月宇戏说道。
　　“当然。我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这一片草地都种着青菜。
　　听我奶奶讲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曾经嫌弃这颗大石头占了菜地，和我奶奶商量着预备叫石匠来敲碎它丢弃掉。就在做下决定的那天夜里，山上下了一场大雪，第二天石匠跟随着爷爷奶奶一起来的时候，竟然在这颗大石头下面发现了一颗天山雪莲。
　　我爷爷就当即决定不敲碎它了，然后，我们现在才有地方坐着看月亮。”
　　“听起来，这石头很有灵性。”月宇说道。
　　“我倒是觉得它在等我。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月宇微笑。和洛明澈在一起越久，就越会发现她是真的会有很多奇思妙想，这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因为女孩职业的关系吧。
　　洛明澈打了个寒战，月宇在月光下皱眉问道“你觉得冷？”
　　“有一点，不过你抱着我还好啦。”
　　月宇缄默。
　　“月宇，你突然沉默让我感觉不太对劲，你有什么事别再瞒着我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有勇气。月宇又忖度了一会“照理说，你怀孕了体温会升高一点，这个天气不会觉得冷的。”
　　她决定不再恐惧就下意识的鼓起莫大勇气说道“会不会是因为我吃了逆鳞，身体还没有完全和你逆鳞里的法术能量融合，所以会觉得冷？”
　　“我很抱歉，明澈。这个我不能确定。”月宇说道。
　　明澈呼吸平静的握住月宇的手。月宇明白，心爱的女孩在表示信任。
　　“那你感觉到危险气息了吗？”明澈问。
　　“没有，”月宇也用力握了握洛明澈的手，“偶尔，我倒是会觉得自己....”
　　他没有在我说下去，而明澈也明白他的意思...
　　“我相信你。月宇，我们能克服那些困难。”
　　“谢谢你，明澈。”
　　明澈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月宇幸福的笑笑，“我回去给你拿件衣服过来，你的手都有些凉了。”
　　“算了，你抱着我也没有那么冷。”冷谈不上，但的确有些凉飕飕的感觉。
　　“你不会怕黑吧？”月宇嘲笑她。
　　洛明澈不屑的切了一声，“这有什么好怕的？你还不如吓唬我，我们坐着的这颗石头会变成人。”
　　月宇从石头上下去“那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屋子里拿件衣服，很快的。”
　　不等洛明澈反驳，高挑修长的月宇已经转身走向房子的方向。她深吸一口气，宽慰自己，要是时时跟着他成习惯，会埋下不信任的祸根的。偶尔放松一次。
　　看着男孩消失在月光里，她的意识倒是提醒她，月宇说的怀孕本来温度会高一点，在她这里成了温度稍稍低一点这件事让她迷惑。又是哪里有问题了吗？还是说自己太杯弓蛇影了？
　　就像这黑夜，她完全摸不到一点头绪这是为什么。
　　不过，她抬头看着月亮，她相信希望，相信这皎洁的光芒。
　　她的月宇就如同这月光。
　　金秀璨拿着两根蜡烛，开着手机闪光灯去厨房找火柴。知道她会来，洛明澈家的门并没有关。外面月亮又圆又大，她猜想她应该是出去赏月了。
　　好友家的厨房20平米左右。房梁是几根又大又粗的深木色漆木头，给整个厨房增添了几分生气和线条感。但这几天被洛明澈用来挂肉了，大概是因为担心油会滴落在灶台上，她把仅有的几块肉都挂在了进门右面靠墙放柴火的上方房梁。
　　金秀璨一进厨房，就在距离门边不远处发现了几根接近两米的大木头。
　　她正纳闷为什么会把这么好的木头放在厨房？被一阵电话声吵到。
　　金秀璨不用看都知道是裴俊熙。她下午发了朋友圈自己在乡下，没人会找她玩。不过这段时间裴俊熙可没少给自己打电话，“你收工了？”她接起电话。
　　“嗯。你呢？到明澈家没有？”
　　“到了，刚才还在纳闷她家厨房堆满了柴禾，哪里还来几根大木头。”金秀璨说着去灶台上找火柴。
　　“这个我知道。”裴俊熙笑了笑“因为这几根木头啊，是有故事的。”
　　“你跟明澈通电话了？她给你讲故事了？”
　　“嗯。下午打的电话。那时候那几根木头刚搬去她家。”
　　金秀璨听裴俊熙的声音还挺轻快的。“谁搬来的？家里放木头...我容易瞎联想。”
　　“你别瞎想，你看看那木头的材质也不适合做棺木吧？”他说完又自言自语“哦，对了，停电了，你大概看不清。”
　　“你不是要给我讲关于这木头的故事吗？怎么，你还得要我付钱才肯讲吗？”金秀璨在灶台上摸到火柴盒子了。
　　“哦。是这样的，明澈昨天和月宇一起去逛街，月宇这一出门被你们村村长的孙女以及那个什么媒婆的侄孙女给看上了。再加上明澈不承认月宇是男朋友，人家就上门找月宇这支桃花了。”
　　金秀璨听到电话里倒水的声音。随后接着说道“然后今天村长的大孙女为了讨好月宇，就让你们村的那个叫什么二愣子的把她爷爷的这些木头给明澈搬来当柴禾烧。”
　　电话那头似乎在喝水，金秀璨说道“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没有。你们村长的大孙女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小儿，她爷爷原本是特意买来那些木头给在外打工的小儿子的，等着他回来用那木头盖房子。
　　当初他大儿子和二儿子盖房子的时候都去要过这几根木头，你们村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横竖又找借口说两个昧良心的儿子连他的棺材木都惦记。其实两儿子都清楚那根本不适合做棺木。
　　后来木头放了几十年，小儿子也没回来，木头给放坏了。要不你看看？被虫蛀得有多厉害。”
　　金秀璨噗嗤的就笑了，这倒是像他们那个为人刁钻，爱钱如命又胆小怕事的不敢贪的村长。这下好了，当初买木头的钱也打水漂了，棺木还得重新买。
　　裴俊熙继续说道“不是，你先给我讲讲你们村的那个‘二愣子’，下午我听到洛明澈说到他的时候有些有点，”他想了一会，大概是想不出来，于是说道“反正怪怪的。”
　　金秀璨长吁一口气“他啊…”
　　金秀璨用脸和肩膀夹着手机，腾出手来点燃一根蜡烛放在烟囱旁，整个厨房发着微弱的光。街上的大蜡烛已经被卖完了，她买到的十根都是小蜡烛。反正手机里的闪光灯亮着，她倒无所谓那点光亮。
　　她拿起手机转过身跟裴俊熙讲这个故事“‘二愣子’的真名叫□□，家里和村长家也是一样，三兄弟。□□在十三岁的时候因为发烧生病，父亲舍不得花钱上医院就把脑子烧坏了。他排行老二，被小孩子给他起了绰号‘二愣子’。
　　那时候他有大哥护着，总算是没冻着没饿着。后来他大哥李建平被一场大病夺去了生命，他再无人照看，日子也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父亲为人寡情薄义，儿子脑子已然被烧坏，娶不着媳妇来孝顺自己，便早就视他为弃子。□□二十几岁的时候，他父亲分了一间茅草屋给他，让他独自谋生。
　　幸运的是他因为哥哥照顾的那几年吃得不算太差，长得又高又壮一身蛮力，一次能挑两三百斤东西，所以村里的人只要有像栽水稻和收谷子这样的事都会叫他来干，倒也饿不着他。
　　最有趣的是，他给谁家干活都只吃猪油拌饭。连肉都不会多吃一块，大家也就喜欢‘请’他干活。”
　　电话那头愣了一会，“猪油拌饭？谁会吃这个玩意，不得油腻死？”
　　“农村认为猪油最能长力气。”
　　若不是裴俊熙提起，金秀璨都不曾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起来，大概这个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自从哥哥死后，可能在家吃得最好的就是猪油拌饭了吧？这么一想，她不由的咬了咬嘴唇。
　　裴俊熙也在电话里一阵唏嘘。“你们村长的大孙女也是个厉害的，父亲对爷爷的仇都记着呢。眼看着明澈家也没有储备柴禾，她又看上了月宇，就打起了那几根朽木的主意。既替父亲报了仇，又讨好了月宇。”
　　“她是纯属看不惯村长，几根朽木就能讨好一个人？也就村长那样爱钱如命的人会相信了。”
　　金秀璨对韩梦云倒是稍稍有点了解，但是关于这几根腐木的故事，今天倒是第一次听说。谁讲的呢？肯定是下午韩梦云来讲的吧…“看样子，月宇在这里还挺受欢迎的。”
　　电话那头说道“切，这么受欢迎，为什么还抓着洛明澈不放？大家要是知道他是异类，都能吓死了！”
　　金秀璨微笑“你现在的语气很刻薄。”
　　“谁刻薄？洛明澈可没承认他是她男朋友。”
　　金秀璨感觉背后很温暖，而且她看见红色的光芒。她大惊失色，还听见‘嗤嗤嚓嚓’的燃烧的声音，“完了，裴俊熙，我好像把明澈家烧了。”
　　“什么？”
　　金秀璨转身，厨房的青冈木小木枝正烧得旺盛，是刚才蜡烛倒下去烧起来的…她的手机一直开着闪光灯和裴俊熙通话，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行，我得把它们扑灭，不然明澈的第二个家也会被烧掉。”
　　“你在说什么蠢话？赶快出去。”电话那头冲着她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