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八零十四

1、第1章

　　顾家

　　顾茗晚正埋头苦苦临摹上月买回的画，画着画着就心浮气躁起来，她画技也是学了几年的，画出来却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二小姐，吃饭了。”

　　“知道了。”

　　慕瑶走过来刚准备给自家小姐整理衣衫，却见她又埋首于画中，不禁打趣道：“您怎么还画这个呢，要我说您就欣赏欣赏好了，干什么非得自己画呢，不如还让我给您画呗。”

　　“你这丫头，又拿我取笑，上次晗姐姐跟我说，我女红不好可能是因为我不能把画画好，说是在纸上没有型便不能绣出来，我听后觉得非常有道理，想着大约是以前总让你帮我，自己疏于练习，这才想着试试。”

　　慕瑶“嗤”一声笑出来：“那您日后再慢慢练吧，这会赶紧去吃饭吧，去晚了老爷又得说您不懂规矩，肯定还得骂我俩句呢。”

　　“你呀，在我爹面前可得规矩点，不能这么没大没小，不然惹了他，我可护不了你。”

　　“是是是，不过今日老爷从外边回来，看上去心情不大好，昨儿李家公子来咱们府里，话里话外都还是要想和咱们府结亲，来后院见您，您见都不见，怕不是李家公子回去抱怨了，您等会还是当心的好。”慕瑶替顾茗晚收拾利索，一边走一边小心嘱咐道。

　　“这李付倒也是执着，我都那么跟他说了，还来，真也够难为他的。”

　　“慕瑶倒觉的，这李二公子像是真的喜欢小姐。”

　　“他喜欢？还不是他爹让他来，若不是我爹这上通下达的人，他和他爹哪会这么上心，当日竟还捋着他那撮胡子对爹说｛令媛已近桃李，仍旧待字闺中，怕是不合时宜啊｝。”

　　“这李大人竟当着小姐的面说这话？那小姐你......”

　　“无妨，他说由他说，我便不见就是了，只怕我爹听着不好受。”

　　“也是，老爷一向把名声看的紧......到了小姐。”

　　顾茗晚向爹娘行了礼，净了双手，正准备吃饭，忽的看到顾进正看着自己，于是停下手中动作：“爹爹可是有事要同女儿说吗？”

　　顾进顿了顿：“昨日付儿来了，有意与你结亲，你们自幼玩在一处，感情也是不错的，李家也是名门望族，官拜二品，若是成了，也是一桩美事，嗯，当然了，爹想着还是想来听听你的意见，毕竟这是茗儿的终身大事，或者，茗儿可有心仪之人呐？”

　　“爹爹，从前我已向付哥哥说过，我与付哥哥要好，确也只当他是大哥，多日前付哥哥来找我，我也明确表示拒绝过，女儿的态度已全全向他表明，无奈他是个痴情的，女儿索性不在与他私下见面，一来保全我二人清誉，二来也想让他断了这份念想。”顾茗晚站起身来，向父亲行了一礼，“女儿知道今日这番话不应说出，但是父亲既然问了，女儿自当不会隐瞒，女儿从无婚嫁之念，十九年来，亦无任何倾心之人，女儿只想陪着父母，看着弟弟长大，在家中呆一辈子，为父母尽孝。”

　　顾进“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顾茗晚：“你.....你......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哪有女儿呆在家里，做一辈子的老姑娘，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岂不遭人笑话！”

　　白芷连忙扶住顾进：“老爷，别动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女儿今儿是糊涂了，快，茗儿，快给你爹认个错。”扶着顾进坐下：“咱们女儿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平日里什么时候要你操过心，又懂事又听话，你好好跟她说，细细的讲明道理，她能不听你的吗？莫动气莫动气。”

　　“娘，女儿今日没有说糊涂话，句句出自真心，爹爹今日心中其实早就有了决断不是吗？只是女儿实在想不通，李世伯一家是朝中重臣，父亲若想与其攀亲，当年又为何要辞官做起这大隐来。况且大姐已嫁与护国公三公子，已是万般殊荣，为何还要让女儿也与这朝堂中人扯上这一层粘腻的关系来？”

　　白芷急了：“茗儿住口，莫要再说这胡话来！”

　　顾进摆了摆手，缓了口气：“茗儿，你今年已经十九了，寻常人家的姑娘十四五岁便已有婚约，以前爹心疼你，想多让你陪我们几年，想着能拖就拖，没成想竟然把你拖到了这个岁数，是爹对不住你...”

　　"爹，我..."

　　顾进又摆了摆手：“听爹说完，爹娘知道你的心意，只是哪个好人家的姑娘到了这个岁数还留在家中的，全京城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了，爹也没想着非要攀这官侯亲家，你若有中意的，任他好丑高矮都随了你的意，这两年，爹在外头的确也听了不少闲话，虽然都不敢当着面说，私下里也是被人戳尽了脊梁骨的，爹确实与你娘昨晚已经有了主意，必须在今年内商定你的婚事，我顾家的女儿绝对不能让外人再笑话了去。”

　　顾茗晚后退了两步，低声道：“爹娘一定要让女儿嫁人吗？再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白芷：“茗儿啊，让你出嫁，爹娘自是舍不得，但是比起你一生的名声，比起顾家的名声，爹娘即使再多的舍不得，也要忍痛割爱啊。我看付儿那孩子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样貌品行才华样样俱佳，是个值得托福之人。”

　　顾茗晚抿了抿嘴，沉默了半晌：“非要李付不可吗？”

　　二老闻言一喜。

　　白芷拉过顾茗晚的手，示意她坐下，说：“也不是非李付不可，只是爹娘觉得付儿待你最真，也是个好孩子，他爹与你爹又是世交，最为妥当，若是咱家茗儿另有良人，也无不可，只要你开心乐意，爹娘便去回了他家。”

　　顾茗晚心内一阵苦笑，她的事，从来不是他说了算的，哪里来的开心乐意，不过是知道父母的底线罢了，方圆内的自由，不过是他人施予的而已，小事由心，大事不也得任凭他人摆布吗罢了，向来如此，顾家名声高于一切，大户人家的姑娘，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也算是高于大多数人权力了吧，只是……

　　顾茗晚站起身，看向顾进和白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叹了口气：“可否容女儿仔细想两天？”

　　白芷：“好，好好，娘知道，我的好女儿定不会让我们为难，你细细地琢磨，啊，只要你愿意，爹娘都听你的。”

　　“此事由女儿做主？不管女儿作出什么决定，爹娘都不再干涉吗？”即使希望肯定渺茫了，也要垂死挣扎一下。

　　顾进：“当然，只要是茗儿选中的人，爹一定不会加以阻拦。”

　　顾茗晚眼神黯淡了下来，欠了欠身：“女儿知道了，三日后一定给爹娘一个答复，茗儿先告退了。”

　　白芷：“哎，哎，茗儿，吃饭啊。”

　　“让慕瑶端到我房间里吧。”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