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他倔强的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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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时时常会有亲子趣味活动，同翊虹总是被安排坐在后排。他个子太小了，什么也看不到。但坐在前排的都是有节目的小朋友，同翊虹身体不好，他从不参加任何表演。
小学时，同翊虹长高了一些，他愿意坐在后面了，这样大家就不会注意到他，不会注意他异于常人病态的脸色。但奶奶开了次家长会后，他再也不能坐后排了。班级联欢会时，他看着一个又一个同学走过他身边站在讲台上，他是观众，坐着的，没有人看他的观众。
初中的时候，同翊虹的成绩已经很好了。体育课基本就是他的自习时间，他总是拿着本书坐在操场边，看着同学们追逐打闹，他已经习惯远离人群。
过去的十几年里，同翊虹从没有在太阳底下站过这么久。因为他很少，很少站着，也很少待在太阳下。
有汗水沿着鬓角滑进衣领，同翊虹的微微喘着气，努力绷直自己的身体。
好热。
嘴巴很干，想喝水。
中午吃的太少了，胃里空空的，有些不舒服。
同翊虹感觉有汗水流进了眼睛里，他使劲儿眨了眨。
“你还好吗学委？不行我就去找老师？”郭静坐在一旁倚着旗杆，两只手挡在眉毛处隔绝光线才使眼睛勉强睁着。
同翊虹努力吞咽干涩的喉咙，却没有一滴口水，也没有开口。
这一刻同翊虹心里有种满足感，他站在这里，和那些军训的同学是一样的，就好像自己没有生病似的，他就是个普通的在军训的学生而已。
他倔强的绷着颤抖的身体，长时间在烈阳下站立使他微微有些精神恍惚。脑子里却还使劲儿思考着，方铎的手机被陈老师拿走了，但陈老师是方铎的小姨，她肯定会还给方铎的。自己刚才在坚持什么？早早交给陈老师不就行了？真傻。
郭静看着同翊虹有些发红的眼角，担心道：“学委，要不现在去找老师？他们匍匐都结束了，那个什么营长我看已经走了。”
同翊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沉，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是要砸到地上一样。突然，心脏仿佛失重一般，空了一下，是心悸的感觉。随即，炙热的空气好像拥堵在了鼻腔，死活不愿意顺着气管汇入肺叶。
同翊虹使劲儿吸气呼气，还是感觉肺里的空气在逐渐减少。
他一把按住自己的胸口，弯下腰，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试图可以缓解突如其来的气短。
郭静被吓了一跳，直接蹦起来，不顾自己尚未痊愈的脚腕跑了两步，伸手搀住他的胳膊，一脸惊慌地问：“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我的妈呀，快快快先去树下面！”
同翊虹的双腿颤颤巍巍地，被郭静扶着向前刚走了一步便支撑不住似的绊了一下，到底女孩子的承重能力较弱，郭静实在扶不住踉跄着摔倒跪在地上的同翊虹。
同翊虹一手撑着地，一手按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眼尾越来越红，有泪水逐渐氤氲了眼眶，汗水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他想说话，想告诉郭静没事儿，他只是需要去医务室，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但他吐不出一个字，他的喉咙因为急促的喘息发出嘶嘶的气音，撑着地的手紧紧扣着粗糙的地面，指节逐渐发白。
“你你你，天啊我扶不动你啊！怎么办怎么办，我去叫人？不行吧，你自己在这儿怎么行？”郭静手足无措的顺着同翊虹的背，试图安抚他
同翊虹努力移开扶着胸口的那支手，推了推郭静的肩膀，示意她快去叫人。
“啊？让我去叫人吗？你自己可以吗？···那那那，我马上啊，你坚持一下！我马上！”说着郭静马上起身，脚腕的酸软无力此刻也顾不上了，一瘸一拐地朝正在原地休息的方针走去。
“是你让同翊虹帮你拿手机的？”陈昕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晒和一个度的外甥。
“他告诉你的？”方铎看了眼陈昕手里的手机
“哪儿啊，他放腿上藏着，学校领导们刚好陪军区的人视察你们军训情况，让伤病连起立，他可不就一下就露馅了嘛。”陈昕无奈道，“你怎么不直接给我保管，还连累人家孩子。”
“？？？”，顾许一脸不可思议，“什么？放腿上？他为啥不塞兜里啊？就这智商，藏东西都不会，怎么考第二的啊。”
“嘿？有你什么事儿啊顾许？”陈昕瞪了一眼过去，“人家同翊虹最后暴露你啊方铎，也算是替你受罚了。”
“受罚？”方铎愣了下
“不然呢，都说了不让带，这手机直接被营长看到了，能不罚？”陈昕翻了个白眼，“现在还站在太阳地儿呢。”
“老师”，路子故突然开口，“那个一瘸一拐跑过来好像是咱们班的吧？”
陈昕疑惑的扭过头，就看到郭静一脸狰狞的焦急。
“郭静？”陈昕往前走了几步扶住她，“你怎么过来了，脚不舒服还走这么快？”
“老师！快！”，郭静带着哭腔，“同翊虹不行了！”
“什么？”陈昕赶紧看过去，国旗杆附近的空地上已经看不到同翊虹了，“他怎么了？”
方铎皱起眉，“他怎么了？”
陈昕转过头，“路子故你扶着她，方铎、顾许跟我过去，郭静，同翊虹怎么了？”
“他突然捂着胸口，感觉喘不上气儿了，现在跪在地上呢，眼睛都红了！”
陈昕推了一把方铎，“快，你跑得快，赶紧的。”
方铎借着陈昕那一推的力，箭一样奔了出去，顾许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这边教官又吹起集合哨，陈昕边疾步朝国旗杆那边走，边交代路子故，“路子故，你跟教官说一声有同学身体不好需要送医务室，方铎和顾许我叫走了，你把郭静也扶到医务室去。”
“好的老师！”
同翊虹感觉喉咙伴随着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在灼烧，头渐渐有些发晕，心悸一下一下的袭来让整个身体都很疲惫、没有力气。钝痛感逐渐袭来，他使劲攥着自己胸口的衣服，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太狼狈了。
会不会被同学们看到？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娇气？会不会被我的样子吓到？
怎么办，我不想这样的，我也想和大家一样的，想参加军训，想交朋友。
我什么都做不好，班里参选的名额也因为我被取消了。
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
好难受啊，呼吸不上来了。谁来帮帮我，我不想这样的
一只手猛地从斜方伸了出来，同翊虹感到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肩膀，并努力让他向后坐下而不是继续跪着。
有人拉开了他揪着胸口衣服的手，然后来回上下在他胸口顺气，“别怕，我送你去医务室。你能趴着吗？”
是方铎。
同翊虹用嘴大口喘息着摇摇头
“那我抱你，别怕，不会摔到的。”说着方铎便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横道他膝弯，将他横抱起来，“马上就到，你有力气的话就抓紧我。”
顾许慢了一步，看着方铎一把抱起同翊虹，惊出一句“卧槽”。
“你抱着他啊？”顾许跟紧他们
“不然呢？你看他能走吗？”
“我去，你能抱动吗？”
“我现在难道不是正抱着呢？你能别废话了吗赶紧先去医务室说一声让准备着，不行就让医务室打急救电话，他这是···什么心脏病，我没记住。”
“心脏病？！”
“赶紧去！”
“好好好，你慢点儿啊别摔了！”
“我慢的了吗？！”
啊，真的是方铎啊，他是来要手机的吗？他力气可真大，如果我健健康康的是不是和他一样厉害呢？
感受到同翊虹的目光，方铎短暂的低头看了一下怀里的人，“别怕，老师在后面跟着呢，你不会有事儿的。”
医务室在宿舍管理中心旁边，方铎一脚踢开半开的门，快步走入，将同翊虹放在床上。顾许先到，已经告知了医务室老师情况。
同翊虹依然在使劲喘息，顾许嘶了一声，“我的妈，他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
医务室的老师快速上前查看同翊虹，将枕头移开，让他平整的躺着。
“那边的同学，给他弄点水，他有些脱水了。”
“好的。”方铎马上走到饮水机旁，用一次性杯子兑了杯温水。
“他喘成这样怎么喝？”顾许纳闷
“用棉签沾沾，擦嘴巴上。”医务室老师翻看了下同翊虹的眼睛，“得送去医院，咱们医务室没有进行急救的医疗设备。”
这时陈昕跑进医务室，“怎么样了？”
方铎微微扶起同翊虹，将沾了水的棉签在他嘴上擦了擦，又赶紧将他放平
医务室老师放下电话，“我已经联系急救中心了，三院就在学校旁边，很快就来。他这是过度运动，再加上暴晒导致心律不齐，心脏病怎么还参加军训呢？”
“没有”，陈昕叹了口气，“在伤病连的，今儿被罚了，怪我，没拦着。”
顾许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止不住蜷缩起来同翊虹，“啊？运动过度？就站太阳地儿就运动过度了？”
“你知道什么啊？”，陈昕瞪了他一眼，“好了你们回去吧，我给他家长打个电话，啧，还得跟校长说一声。”
“我留下。”
“什么？”
方铎看着病床上的人，同翊虹苍白的脸密布着汗水，整张脸透露着垂死挣扎的憔悴， “手机是我的，被罚的应该是我，我留下。”
“你留下有什么用？”陈昕不耐烦的挥挥手，“赶紧回去。”
“总得让他父母知道他为什么被罚吧？我得留下。”方铎看向陈昕，“归根结底，这事儿怪我。”
“行行行，随你。”陈昕按了按眉头
医务室老师的电话响起，“哎，陈老师，救护车来了！”
医务室老师出去接救护车，陈昕走到走廊去给同翊虹家长打电话。
方铎走到病床前，伸手扒开同翊虹因为痉挛而紧缩在一起扭曲的手
他低声说：“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