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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密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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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越往下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里太静了。
大伙儿不由得敛声屏气,更加小心脚下的路和周围的一举一动。
直至下入谷底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石雕牌坊,牌坊上镶嵌着三个大字:星辰坳。
“古来观测星辰都在高山之上,为何星辰坳会在低谷之中?”苏钰褚问道。
“褚少侠有所不知,所谓物极必反,极阴则生阳。星辰坳背有大河,前有高山阻挡,且四周环墙绕壁,气聚而不散,实则至阴之地!可对于星象风水而言,这里,却是观星辰绝佳宝地。”北辰子道。
钰褚方才了解,向前望去,一栋高至上方平地的建筑物拔地而起,这便是观星台。
五人过牌坊,进入里面。
忽然,一个黑色的八尺来高的东西向五人袭来。钰白拽了一把北辰子,将他拉到一旁,自己也躲了过去,其他人也纷纷让开。
众人定睛一看,这东西竟是一个人。
那人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早就翻了白眼。
“紫煞师弟!”北辰子哭喊着扑上去,将他抱在怀里。
原来是星辰坳弟子。看来前方定是发生了变故。
青绛白褚四师兄妹赶紧拉起瘫软在地的北辰子,将他紧紧护在中间,以防前方有人突袭。
果真,前方来了有一二十黑子人,手舞刀剑,也不言语,径直杀向他们五人。
“师妹,护好北辰子大师!”
只听得钰青的声音大喊了一句,便看见青白褚三人拔剑上前迎战。钰绛也牢牢护住北辰子,抵挡前来挑衅的刀剑。
北辰子顾不得同门刚刚被害的悲伤,眼下只得躲在钰绛身后,保命要紧。
一时间刀光剑影。
那些黑衣蒙面人看招式看不出门派,倒像是有人雇的杀手。
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是齐岳门的《苏式章法》也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厉害。所以,苏氏这边占了上风。
黑衣人见打不过,还死伤了好几个弟兄,当下准备撤。
苏钰白见他们想跑,大声说道:“不能让他们走,留活口!”
其他人立马明白了苏钰白的意思,于是截断了黑衣人的退路。
这黑衣人眼见着一个个倒下,自知无路可逃。只余下三人时,苏氏本想留下活口来问话,可这三人却突然举起剑朝脖子抹去,当下没了命。
人既已死,也是死无对证了。
也不知里面怎么样。
五人连忙向内堂跑过去。一路上都横七竖八地躺着人,已经没了呼吸。北辰子见到这番惨状,悲痛不已,连哭泣都不知如何哭泣,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祖师爷!
众人在里面找了半天没看到祖师爷的尸体,只剩下一个地方还没去,那便是占星台。
占星台高高在上,爬楼梯都爬了半晌。不过估计情况也不乐观——楼梯上斑斑血迹,只怕祖师爷凶多吉少。
“师父!”北辰子一上占星台,就看到须发雪白的祖师爷坐靠在望星仪,闭着眼。他一个箭步扑过去抱住祖师爷。
占星祖师爷还留着一口气,听到是北辰子的呼唤,缓缓睁开眼睛,发出微弱的声音:“北辰子!你可算……回来了。”
北辰子早已泣不成声。而立之年的男子,此时哭得像个孩提一般。
占星祖师爷手指动一动,指向自己的袖子。
北辰子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满脸泪花看着他,不知所以。
苏钰青看出了门道,忙提醒他:“老祖师爷袖子里有东西!”
北辰子方才明白,小心翼翼地从他袖子里掏出一样折叠好的牛皮纸。打来一看,是一副占星推背图。
“你……用它”祖师爷气若游丝,接着道:“算出,破解之法!”
祖师爷这是把占星推背图传给北辰子了呀!让他算出预言石的后半句,想出破解之法。
北辰子明白了师父的遗愿,一字一句地立誓:“弟子一定不辱师命!”
祖师爷听他这样说,方才送了口气,接着说:“去找,苏……掌……”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北辰子一声咆哮,埋头在祖师爷怀里,痛苦不已。
旁人见这般情景,无不为之动容。
那些人惨绝人寰!苏钰白心想:星辰坳的人历来便不通武术,手无缚鸡之力。他们却雇来杀手,要将这里赶尽杀绝!只是为了不让祖师爷预测出预言石下半句吗?看来北辰子大师此刻也很危险,必须尽早将他送到齐岳门,让掌门来护他周全,助他早日破解预言石秘密。
五人连夜将所有遇难弟子埋葬,在星辰坳旁边立了个碑,刻着:星辰师之墓。
虽然疲惫不堪,但也不敢作过多逗留。担心那些黑衣人这么久没有回去复命,第二波杀手又到来了。所以五人离开星辰坳,找了一处隐蔽的草堆,过了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就启程,在山下马厩买了五匹快马。虽然青绛白褚四师兄妹行走江湖,那些黑衣杀手还是对付得过来,但是拖上北辰子,还是不敢拿他性命去赌。所以五人也没从卞州过,而是绕道往齐岳山赶去。
一路平静无澜。
到了齐岳门已是三日后的事。
青绛褚白四位将来龙去脉简单交代了一下以后,苏元韫和两位主事长老便安排北辰子洗漱就餐完毕,在客房休息了一夜。次日午时才将他请入议事堂详谈。
“这些贼子奸人,毫无江湖道义可言,屠门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也做得出来!”真武长老气愤地捏紧拳头,朝桌角拍过去。
一听真武长老口中“屠门”二字,北辰子想起那些惨死的师弟师兄们,心中如刀绞般难受,又恨又痛。
“哼!那些奸人不就是害怕我们推测出预言石的后半句么!他们越是害怕我便越要抓紧时间去演练,好让他们的奸计不能得逞!”北辰子坚定地说道。
苏元韫叹了一口气,道:“老祖师爷一辈子钻研占星之术,不畏天威,道出‘狐灵狐转世’这一说。又不惧恶人威逼利诱,立誓要寻解救之法。这样顶天立地,心怀世间黎民,老夫心中着实敬佩他!”
北辰子摸了摸眼角的泪水,道:“代祖师爷谢过苏掌门抬爱!师父生前也曾多次提及——这世间他最欣赏的人,便是苏掌门。他常说,当年昆仑山大战,苏掌门有勇有谋,又肝胆相照,是真君子!”
苏元韫想起当年的昆仑山大战,心中感触颇深,如今,也是物是人非了,只能道一声:“惭愧惭愧!”
又聊起星辰坳的黑衣杀手,苏元韫道:“这黑衣人只怕是同钰白他们在红玉楼碰到的竹山派是同一路。他们前脚后脚,对你们一行的踪迹了如指掌,真是奇怪!”
真武长老向来是个快人快语的人,他心有不甘道:“钰白还是太年轻了,历事太少!怕是在与竹山派交手时便中了他们的圈套!早知如此,就该让我跟着他们一道前往!”
律德长老见他这急躁样子,摇摇头,道:“你这牛脾气若是去了,怕是还没有钰白稳重!”
真武长老被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毕竟他说的也不假。
苏元韫不理会他们的争吵。一人急躁一人温吞。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俩人共事,也挺互补。
“北辰子大师就安心待在我们齐岳门,好好研究预言石的下半句!”苏元韫道:“你放心,在齐岳门,没有人敢来伤你一分一毫!我们全门举上下之力,必定护你周全!”
北辰子忙谢过掌门。
苏元韫接着又吩咐两大长老亲自下一趟山,去查一查星辰坳到底是谁在幕后下了黑手?他们又与竹山派有何渊源。
两大长老欣然应允。
一夜无眠。苏元韫碾转反侧,不能安眠。
该来的,终究会来!逃也逃不了。
忽听得门口有动静,苏元韫警觉起来,厉声问道:“来者何人?”
门口有个声音小声说道:“掌门!我是钰白。”
苏元韫赶紧起身。他也正想着苏钰白的事,思索着是否要去找一找他聊聊。
苏钰白回到齐岳门后,得了空闲,反复考量这段时间在外的事情,细细理清思路,发觉自己似乎不知不觉酿了大错!
星辰坳的屠门惨案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自己一时疏忽,才给他们带来了血光之灾。细想,红玉楼时,轻而易举便捉到了竹山派的五瘟,似乎有些过于简单。而他们又轻而易举地便说出了此行目的,一半真一半假,又似乎太容易了些。
这分明就是一个圈套。自己还拉着大伙儿一起往下跳!
想到那些因为自己死去的人,苏钰白心中愧疚不已、悔恨不已。想来掌门这儿负荆请罪,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因此门口徘徊,唉声叹气。
苏元韫过来开了门,道:“我也正想着来找你的!”
钰白以为掌门是来责罚自己中了奸人圈套,心中反而松了口气。当即下跪认错,求掌门责罚。
苏元韫忙扶起他,道:“钰白,我找你不是因为这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要怪罪,也该怪我这个掌门太过轻敌,考虑不周!你且进来,我来与你详谈。”
苏钰白于是跟着他进了门。
苏元韫将床头烛台向左扭了三下,然后拿起烛台,手心朝烛台下方的桌面用力一压。房间挂着一幅画的那块突然就动了起来。露出一扇门。
钰白举着烛台随着苏元韫走向那扇门,门后居然别有洞天!
是一间密室!密室很大,也很空荡。整个密室布置简陋,只有一排依墙而砌的橱柜。密室最里边似乎还有一扇铁门。
苏钰白从来不知掌门房间还有这样一间密室,心中惊诧不已。
苏元韫走向其中一个橱柜,打开门,橱柜里放置着一个手掌心大小的物件:墨色的琥珀中嵌着一段灵狐狐尾,狐尾呈现银白色,毛发清晰,丝丝可见。在烛光的照耀下,发出微弱的反射光芒。
这不是狼窝里的那枚昆仑狐魄吗?
苏元韫道:“昆仑狐魄在我这儿待了有三年多了。他们都惧怕齐岳门的威严和防守,三年多来,无一人敢上门来挑衅。”
苏钰白至今还记得在昆仑山那日,他还是个成天混在狼窝里的小狼孩。第一次遇见前来寻物的苏钰白时,狼群见他闯入自己地盘,意欲袭击他,将他视作盘中餐。
这些狼群哪里是苏钰白的对手!不过几下功夫,苏钰白就用一根木棍驱走了狼群,也发现了混在狼群中的苏钰白$s2PD1tl3J6V$ - #uFfU37BiIa@
第一眼见到苏钰白,苏元韫怔了一下。
狼群和苏元韫的打斗惊醒了上古神兽雪原金纹狡。这雪原金纹狡本是生活在昆仑山一带的神兽,身量十六尺长,高约八尺。一身金色豹纹花样,头上两角,锋刃无比,嘴里两排獠牙,一口就能撕碎一匹马。
这雪原金纹狡原本是昆仑山自生物种,后来狐族人侵占这里,将雪原金纹狡加以豢养,用作打仗坐骑。不想多年过去,狐族已灭,雪原金纹狡便被遗弃在了昆仑山自生自灭。以活物为食。
雪原金纹狡醒后肚子饿的慌,便出洞寻食。恰巧看到野狼们在草原奔跑,它们刚刚与苏元韫交过手,此时精疲力竭。正中雪原金纹狡的下怀。
于是,一群刚刚战斗过的狼,又被雪原金纹狡突袭,所以,很难招架!当即,死的死,伤的伤,被吃的被吃了。
原本离去的苏元韫见状,立马折回,以己之力,与雪原金纹狡血拼。
最后,也是两败俱伤。雪原金纹狡虽然被苏元韫一剑刺入心窝倒地而亡,了自己也伤痕累累。
狼群见他如此不计前嫌,以命相救,自然也能知恩图报。知道他的来历之后,将昆仑山狐魄送给了他。
苏钰白也是在此时,跟随苏元韫离开昆仑山,来到沧州中原。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苏钰白心中对于掌门的爱戴,不亚于父亲。虽然他从没见到过自己的亲生父母。
“钰白!”苏元韫背对着他,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将你从狼窝里带到沧州?”
苏钰白一头雾水。难道,不是因为掌门心善同情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