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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故人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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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钰白回到客栈已是子时,解了戒嗔的穴道之后便上了床睡觉。
戒嗔依旧睡得香甜。
次日,齐岳门早已炸开了锅。
都说那苏钰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掌门灵柩前,放言要杀了苏钰青。
这些传言传到了苏钰青耳朵里。苏钰青不屑一顾冷笑道:“我行得端坐的正,邪不压正!怕他做甚!”嘴上这样说着,心里还是有些犯怵:他苏钰白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这齐岳门层层防护,必定也不是随意放出这段话的!防还是得防着他。
因为苏钰白这一闹,原本的掌门上任也不得不暂缓。全门上下,将捉拿苏钰白一事又定为当前要紧任务。
而当齐岳门上下群体发动,在幽阜城内大肆搜捕时,苏钰白早已随同释安他们出了幽阜城,往卞州行去。
几人走在羊肠小道时,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下方马道传来。
“戒嗔,你去瞧一瞧!”释安吩咐道。
戒嗔遵命,跑到那马道上方茂密的灌木丛林里悄悄自上而下探看:原来是一行三四十个身着褐色戎装的人,骑着宝马,向前奔驰。看装扮,不似大晏国将士装扮。
那些人到了前方路口便勒马停下来了。对向也来了一对人马,打头的是骑着马的四五个打手,身着‘昆明’字样的衣服;紧跟着后面的三辆马车,第一辆应该是坐着人,后面两辆应该是拖着货物;扫尾的也是骑着马的打手,约莫十五六个,队形也倒阵仗。
释安见戒嗔趴在那里看了许久也不回来,于是带领几位弟子们推搡着苏钰白也过来一探究竟。
上方视野开阔,下面马道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那骑着马身着戎装的人里面,一位站在最前头,身材魁梧、眉毛粗黑的领头人出来大声道:“这昆明派什么时候也干起了送镖护镖的行当?可不要抢了哥几个的饭碗啊!”
只见从马车里徐徐走下一位身着白底蓝花交领齐腰襦裙,头上挽着垂髫分肖髻,簪着玉兰花的女子。
女子皮肤白皙,身形优雅。她的身边跟着一位丫鬟装扮的小丫头。
咦,这不是当日在九江河救过我的杨若华杨姑娘和她的贴身丫鬟莹儿吗?苏钰白心里咯噔一下。
杨若华不急不躁,喃喃道:“闻人镖师这是误会我们昆明派了。素闻会兴镖局‘三分保平安’!莫说是沧州大地了,就算是昆仑不周一带的绿林好汉,不也求着诸位镖师们能一路护平安吗?昆明派乃江湖上武林学派,护镖送镖一行子事哪能懂?所以说,闻人镖师,是真的误会我们了!”
那闻人镖师乃会兴镖局镖师,本名闻人啸。今日带着诸多的趟子手来便是专程来堵昆明派的路。
闻人啸冷笑一声,道:“杨姑娘伶牙俐齿在下领教了不是一次两次,休得再多废话!今日,要么留下你身后的两辆马车;要么……让你们昆明派的人都来陪葬!”
杨若华冷哼一声,道:“会兴镖局赫赫有名,今日带了这么多人马来为难我们老弱妇孺,也不怕日后被江湖人士耻笑吗?”
“耻笑?”闻人啸仰天大笑起来:“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之地?谁又能证明——这事和我们会兴镖局有关系呢?”
昆明派这边的人听他这样说,心里是又气又担扰。他们人多势众,打起来一定吃亏。
杨若华扫了一眼身后两辆马车上装载的东西,那可是父亲交代过的必须得送到御剑山庄的冶剑矿物。朝廷意欲提拔御剑山庄为军方御用兵器制造地,这是从沧海运来的两车铁矿,御剑山庄要拿来冶炼上好兵器,供朝廷参选。
今日会兴镖局突然当了个拦路虎,定是想要破坏御剑山庄的参选事宜,破坏他们与朝廷合作的计划!
如今,若是让会兴镖局的人夺了这两车矿物,既不能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也会毁了御剑山庄的所有计划。届时昆明派就得来担这个背不起的责,那么昆明派在江湖上的威信也必然荡然无存。
这种关头,退不了!
于是杨若华告诫在场所有昆明派的人:“势必以命来护住车里面的东西!”
众人遵命。
闻人啸懒得与他们过多废话,举剑一挥,后面的趟子手也纷纷拔剑,向前冲去。
昆明派这边见状立即将杨若华和她的贴身丫鬟拦在身后。然后也拔刀迎战,丫鬟莹儿挡在小姐前面。
一阵乱战,会兴镖局的人来势汹涌,又都是身强力壮,功力非同小可的打手。昆明派这边虽然也有护卫队,但人数不占优势。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死伤了好几个弟子。
躲在上方观战的释安无暇再顾及,道:“回去吧!少管闲事!”说罢,起身带着戒嗔他们意欲离开。
苏钰白心想:他日我身陷囹圄,杨姑娘不顾江湖对我的诋毁,对我伸手搭救;今日她命悬一线,我又怎能不管不顾?
这样想着,随手捡起一粒石子,向蹲在最外沿的一位释安弟子的脚下击去。石子力道很大,当场击到他脚下踩踏的一块大石头,大石头后方受力,咕隆咕隆滚下了马道上。那位弟子重心不稳,也摔了下去,正好砸在一位趟子手身上,俩人哎哟一声滚在了地上。
“何人偷袭!”闻人啸见状冲上方大声吼道。
那位释安弟子赶紧爬起来,向上跃去也不是,躺在地上装死也不是,左右为难。
闻人啸见无人理会,于是举起手中利刃向那位释安弟子刺去,嘴上说着:“管他是谁,这个时候从天而降,便是送人头来的!”
一柄鎏金权杖挡在了闻人啸的剑下,又重重回勾,将闻人啸退出三丈远。释安得护住自己的弟子,所以被迫下马道。
“秃驴!不要多管闲事!”闻人啸道,心里有些怵他,刚刚交手,很明显,他的功力在自己之上。
释安见他如此没礼貌,又用这种词汇侮辱自己,冷笑道:“老衲不管闲事,不过想救自己的徒弟而已。”
话音未落,苏钰白和戒嗔他们也早已下来参战。戒嗔一行是护自己的师父,而苏钰白目的很明显,招招《苏式章法》,仅仅为了救杨若华。
杨若华于刀光剑影,一团乱战之中突然见到一位身形挺拔修长,头戴黑色斗笠的男子一边与会兴镖局的人打斗一边向自己跃来。
心中正纳罕着:这人好生眼熟!
一柄长剑向自己刺来,这剑径直指向自己,突破重重突围,看来今日,必死无疑了!
杨若华绝望地闭上双目,耳傍是莹儿的哭喊声。此时,右手臂却被一只浑厚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整个人都被扯向一边。她这才敢缓缓睁开眼。
这一眼,便见到了一张棱角分明,精致温润的脸。这张脸随着斗笠黑色遮光纱布若影若现,最后露出一角,一片温润如玉的嘴唇,似笑非笑,弧线优雅。
“苏钰白!”杨若华吃了一惊。
苏钰白救下杨若华后便将她护在身后,道:“杨姑娘,你在这别动,刀剑无眼!”说罢,便又步入混战之中。
莹儿呜呜地哭了起来:“呜呜……小姐……小姐……刚才,你差点……”
望着苏钰白动若皎兔的身影,杨若华早就恍了神,莹儿的哭喊才让她回过神来。
“是他……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杨若华喃喃道,一抹红晕浮上脸颊。
自上回九江坞一别,杨若华的梦中时常会出现苏钰白的面庞。他的每一个表情,自己都深深记在心里,抹不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直到今日又见到苏钰白,心里的喜悦之情油然而生,她才晓得,自己为何悲、为何喜。
因为有了释安和苏钰白的参战,不一会儿,会兴镖局的人马死伤过半。闻人啸见情形不对,立马调头撤退。
昆明派的人还想去追,被杨若华制止:“穷寇莫追!”说罢,赶紧来向释安他们感谢。
释安本是赶鸭子上架,被她这样柔声细语地感激,心里倒觉得不好意思,面上也不动声色,只得说:“老衲与昆明派杨苍扬大侠也算是故交,那时招式比划,互相切磋,受益匪浅。路遇不平,自当拔刀相助!这是作为一个出家人应尽的本分。”
杨若华知道那日他与父亲切磋也并非简单切磋,乃是招招致命。虽说今日他不知为何会出手相救,但该感谢的绝不能含糊,因此笑道:“释安师傅不念旧隙,出手相救,本就是慈悲为怀,小女打心底里感谢释安师傅!救命之恩,滴水相报!”
想不到杨苍一个怪人居然能生出来这么一个通晓事理的女儿!释安心中想着。
杨若华抬头悄悄看了一眼苏钰白,微微欠了个身,含羞道:“公子,方才,谢了!”
苏钰白微笑示意不用客气。
杨若华见他与释安同行,也不知他们究竟为何。恐生事端,害了苏钰白,故佯装和苏钰白不是太熟。苏钰白心中钦佩她的心细如发,思绪不由自主一下又转到夭夭身上了——她不会想这么多罢!爱是爱,恨是恨。她永远出卖不了自己的心,可在人心险恶的江湖之中,单单这样,如何能自处呢!
“释安师傅这是打算去哪儿?”杨若华问道。
“去一趟卞州,那里有座供奉大乘教的亚达寺。我来沧州,常年在那儿布经传道!”
杨若华知道他这话是个幌子,也不拆穿,仍旧笑语道:“我们这一趟也是路过卞州。师傅若不嫌弃,可与我们一道。我们这儿马匹还是有几只的,虽说不上是多名贵的马,但跑跑路、省省脚力还是可以的!”
“那就麻烦杨姑娘了!”释安道。
于是苏钰白也跟着昆明派的大部队一起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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