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不良少年盯上了》梨园I

8、第 8 章 哪儿不会？

　　顾江有点困，站着都在眯眼睛，他想起那夜他搬过来时，走得太匆忙，也太突然，很多东西都还来不及收拾，他就奔赴另一个城市了，也就是这里。
　　他其实有一点认床的，换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他容易失眠，像昨晚就一晚上没能睡着，又忙着申请住校什么的，一直到这会儿才有空眯一会儿，偏偏旁边有位淮安，让他想睡都睡不着。
　　淮安一个人说得有多嗨，气氛就有多尴尬，主要是顾江反应太冷淡了，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跟谁都聊得起来，打脸来得不要太快，他也就闭嘴了。
　　熬到下课，他被英语老师领进了办公室，理由是他上课一直说话，恰巧黄丽也在，淮安心道，完了，这课间操他是做不成了。
　　英语老师跟黄丽打个招呼，黄丽保持微笑，点头，那双比较突出的眼睛却瞪着淮安。
　　淮安抿着嘴巴低着头走过去，黄丽见不得他这幅模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也不知道是谁先犯的错，忍不住道：
　　“淮安，上课讲话睡觉我也懒得说你了，你自己说说，这周是你第几次迟到了，不要以为我没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开学两周，每天迟到，再这样下去，你就别走读了，老实在学校里住吧…”
　　黄丽念经似的指责了一大堆，淮安左耳进右耳出，全程低着头保持沉默，让自己看上去像知错的可怜小孩，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就是典型的积极认错，坚决不改，油盐不进，在黄丽班上待了一年多，什么招他没遇到过，亲自总结出的，黄丽她吃软不吃硬，就喜欢优等生，优等生犯错她可以睁眼瞎，但像他这种成绩差的犯错，那就是态度端正，顺着她才好。
　　实际上，他也不想迟到的，要不是因为这几天和他爸闹矛盾，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黄丽的班上迟到。
　　黄丽拿他没法，这种老油条她也见多了，尤其是淮安，只要不在校内给她惹麻烦就不错了，按照班规扣一分，男生双臂撑三十分钟。
　　淮安便乖乖去门外撑着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估摸着课间操也快结束了，作为领操的没去，下午恐怕又要让上级骂了。
　　他撑得有些吃力了，动作越来越不标准，到了后期完全就是怎么轻松怎么撑，可突然瞥到顾江，他双手插兜，迈着修长的腿一步一步走过来，他就立马切换到标准姿势，想着可不能让他小瞧了。
　　顾江走进办公室，不知与黄丽说了什么，他换了个方向贴着墙撑，企图听清他们之间的谈话，但因为隔了一堵墙听着始终是模模糊糊的。
　　正当他想再靠近一点时，一双脚出现在他眼下，再往上是顾江修长的腿，顾江手里拿了一叠卷子，居高临下的看他，道，“走。”
　　淮安会意立马蹦起来，捏捏手臂，不知那老女人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提前放他走了。
　　他从门前越过，又被黄丽的声音拉回，黄丽说，“那个淮安，你作为舞蹈社的社长，新同学又是你同桌，这课间操是学校要求的，当初也是你提议并编舞的，就由你教新同学了，如果新同学要学的话。”
　　淮安：“……我能拒绝吗？”
　　黄丽斩钉截铁道，“不能，除非你想请家长。”
　　“算了吧，我教。”他可不想家长来学校，尤其是他父亲。
　　“还有，不准欺负新同学！”
　　淮安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朝身后比了个“好的”手势，心里却在想，我欺负得了他，跟他说一句话都狠不得把我吃了，他别欺负我才对。
　　回到教室，课间操就结束了，顾江不知道去哪儿了，班里只剩下保洁的同学。
　　他坐回位置，正想着刚刚所听到的办公室里的谈话内容，忽然感到背上沉甸甸的重量，是唐楚凡直接压在他身上，然后进来的几个男生又压在唐楚凡身上。
　　顾江回来了，默默绕过他们，眼里有些不可思议，将桌子往外移了条缝，想着可以为他们提供宽敞一点的位置。
　　一个女生从后门进来也绕过他们，但眼神却朝着唐楚凡他们那一堆，这女生是他们班的班长徐倩，在看到顾江把桌子移开后，笑着对他说 ，“顾江？我们班平时就是这样了，你别介意啊。”
　　在徐倩说她们班怎么样的时候，顾江“嗯”了一声。
　　徐倩尬笑了两声，不知道说什么就又介绍了一遍自己，“嗯，我是徐倩，也是班长，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顾江：“谢谢。”
　　徐倩立马道，“不用谢。”
　　这便没了下文，尴尬的沉默了一两秒后，徐倩发现是真的没啥话题可聊，就自觉走开了。
　　淮安左右甩了甩，没能把他们甩下来，斥道，“我去！都给我下来，重死了，尤其是你，唐楚凡，一人都顶他们三了！”
　　淮安真的有在发火，他们也就不闹了，并非他开不起玩笑，而是都听闻过淮安最近遇到点事儿，心情不好也正常。
　　晚上放学，刘叔来接他们回家，他们都拒绝了，各走各的。
　　淮空总是待在家里，淮安知道，他这是在为下一次出差做准备，一般他需要出去几天都不回来的时候，就会有几天的空档期。
　　淮空利用这个空档期办了个家庭聚会，想方设法来增进他们一家人的感情，只是淮安和顾江都无心参加。
　　淮安回到家就变了个样儿一样，对谁也不搭理，这是不曾有过的，淮空理解，这次淮安是真的生气了。
　　于是，淮空和王阿姨便将希望寄托到了顾江身上，顾江端坐在沙发上吃着糖，察觉到他们的目光，问，“看我干嘛？”
　　王阿姨：“顾江，你跟淮安该是同学吧，我记得你好像也是在七班来着。”
　　顾江“嗯”了一声，王阿姨：“他最近好像都在生我们的气，每次回来腔不开气不出的，每天早上又走得那样早，你将这水果拼盘给他端上去，跟他聊聊，让他注意身体，学习别太累，让他过一会儿下来吃饭。”
　　顾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可以吃这水果吗？”
　　“当，当然可以了”淮安在王阿姨前说道，“这水果本来就是跟你们兄弟俩准备的，喜欢吃，不够了？就说，附近有卖水果的店，尽管拿，账我来付。”
　　顾江：“好”
　　他端着水果盘，上楼敲了敲淮安的门，没人应，他看了眼楼下的人，淮空和他妈都在给他使眼色让他继续敲，顾江无语，再次敲响门，这一次他就没管淮安应没应了，推门而入。
　　淮安受惊胡乱将一张照片塞进书本夹着，虽然动作很快，但顾江是看见了，那应该是他母亲的照片。
　　淮安：“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顾江瞧他眼睛通红，有些惊讶，“哭了？”
　　淮安眨巴眨巴眼，他才没有哭，他也不会哭，只是鼻子突然一酸，眼眶红了而已，他把头枕在桌子上，
　　“才没有嘞，只是情绪激动导致眼眶红了。”淮安说，“有那么夸张吗？你都看出来了。”
　　淮安的眼睛属于那种风吹一下都能吹红的那种，特别是在他小的时候，别人大点儿声跟他说话他眼眶立马就能红，长大后慢慢学会控制了，但还是改不了本性，此时又被顾江撞见，丢人呐。
　　淮安有些恼怒。
　　顾江将水果放在他书桌上，看了看摆在他面前的练习题，是他自己买的学习资料。
　　“啧，你该不会是因为做不出来题而情绪激动吧？”
　　顾江给足了淮安台阶下，“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不需要，我自己会做！你给我出去——”
　　防不胜防的嘴里多了一块苹果，他就半张着嘴，顾江威胁道，“敢吐出来你就完了，我妈亲自削的，我都不曾吃过。”
　　淮安狠狠嚼了几口，仿佛吃的不是苹果，而是某个不请自来的人的骨头，他咽下苹果，从牙关里咬出一个字，“靠”
　　顾江摸摸头，淮安的头发有些卷，是自然卷，摸着特别舒服，他一手撑在书桌上，把淮安圈住询问，
　　“哪儿不会？哥教你啊。”
　　淮安一听他自称哥，总觉得怪怪的，特别是闻到他口中的奶糖味，更怪了。
　　淮安愤怒的看着他，这个人从转来就没认真听过几次课，既然他这么想装跟他讲，那他就挑一道难题看他还讲不讲的出。
　　淮安翻到后面部分，挑了一道字儿最多，他看着就烦的物理题，把笔一扔，瘫在椅子上，极其傲慢说：“喏，这道。”
　　顾江一笑，拾起笔，找了张草稿纸，“过来。”
　　淮安一愣，他还真的会啊？这都还没学呢，先看看他讲个什么鬼名堂再说吧，他凑过去，
　　顾江开始讲，“粒子在电场中受到水平向右的电场力……”
　　好吧，他服了，顾江讲的很细，他奇迹般的听懂了。
　　顾江：“还有哪儿不会？”
　　淮安震惊，“我，没有了，感觉这些资料上的题都差不多”
　　“嗯。”顾江点点头，“你爸叫你下去吃饭了。”
　　淮安突然明白，敢情顾江跑他房里来给他讲题是受他爸指使的，来当说客的啊，他还以为顾江真那么好心，即使他针对他，也不计前嫌帮助他。
　　是他想多了，淮安脸色冷下来，“你下去告诉他，我不吃。”
　　顾江顿了一下，“淮安，你爸挺爱你的。”
　　“……”
　　顾江不再说话，顾江准备走了，淮安叫住他，“谢、谢谢。”
　　顾江：“不谢，就当作是为我们的到来对你生活的打扰的一点儿补偿。”
　　顾江没把淮安叫下来，自然受到了他妈的批评。
　　可突然间听到有人抱怨：“谁炒的菜，这么辣。”
　　王阿姨一看，原来是淮安坐到了饭桌上，正在尝菜，王阿姨喜笑颜开，连忙过去问这问那的，便顾不上批评了。
　　淮安不耐烦的一一回答了。
　　这不一起吃个饭，还不知道家里原来碗筷都这么少，菜和调料也都不齐，厨房简陋，全靠王阿姨现买现做，可见平时淮安一个人在家是怎么过的。
　　虽说是家庭聚会，但顾江就站着夹了些素菜，不敢吃肉，淮安都看在眼里，这一桌子菜是按照他的喜好放了很多辣椒，而顾江吃的都很清淡。
　　他站起来蛮横的将自己面前清淡的菜和顾江面前的菜换了，盘子敲着桌子嗡嗡作响，弄得二老不知所措。
　　顾江不坐下，他也站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