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不良少年盯上了》梨园I

4、第 4 章 他非得让他

　　闹剧逐渐结束，房子变得安静，淮空渐渐恢复平静，看着一桌子辛辛苦苦准备的饭菜，心里沉甸甸的，皱着眉头说道，“不管他，我们吃。”
　　顾江给他妈处理烫伤，王阿姨埋怨顾江：“谁抹烫伤膏是你这么抹的，不知道轻重吗？”
　　顾江看了一下自己的抹药方式，觉得没什么错啊，淮空感到王阿姨说话有些冲，就叫顾江去盛饭吃，顾江也照做了，虽说吃饭，但每个人都没有吃饭的心思了，除了顾江。
　　他端着碗到沙发上坐着，慢悠悠的挑着饭吃。
　　王阿姨看着他又忍不住叨叨起来，“你还有心思吃饭啊，不去关心一下你弟弟，我告诉你，我和淮空是一定要在一起了，从今以后你就是哥哥，要保护好弟弟，要让着他，虽然说他可能还不会接受我们，但我一定会努力的，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他，你就跟你爸去。”
　　顾江：“我知道。”
　　王阿姨怪道，“知道你还不去哄你弟弟。”
　　淮空与王阿姨交往许久，对彼此都非常清楚，他知道这个顾江其实是前三年才跟着王阿姨，之前都是与他那个不争气的酒鬼父亲一起生活，刚领回来时顾江德行与他父亲差不多，王阿姨一直都挺膈应他的，肯领他回来也不过是看上了他成绩好加上他父亲的纠缠。
　　淮空觉得既然他把他们母子接过来了，就不会在意他们往事如何，不管怎样，顾江也算是他亲儿子了，他与王阿姨一见如故，相处下来也十分契合，找到了久违的曾经与淮安母亲的感觉，淮安缺少母爱，他又因为工作常常在外，想着可以给他一点儿弥补，却不料弄巧成拙，父子关系越来越平淡。
　　淮空本想按住正要起身的顾江，但被顾江条件反射的避开了，他微微转了下肩膀。
　　淮空收回手，有些尴尬，说，“别管他，他又不是小孩子，你吃你的。”
　　顾江闻言便低头吃自己的饭。
　　王阿姨小声的涰泣起来，“淮空，我看还是算了吧，淮安…”
　　淮空打断她的话语，拥她入怀，安慰道，“说什么呢你，他只是一时不肯接受，被娇养惯了，闹大少爷脾气罢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不用理他，交给我就行。”
　　王阿姨点点头，过了一会，她止住哭泣，却是睡着了，现在就只有顾江一个人在吃。淮空眼睛转过去又转过来，正不知怎么开口，便听闻顾江说：
　　“顾江。”
　　淮空微愣，然后对顾江笑道，“那个，小江啊，带会儿就麻烦你收拾一下餐桌了。”
　　“哦。”顾江说着就起身收拾进厨房熟练的洗餐具了，淮空望着顾江背影，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才好，比起让淮安接受王阿姨的事，他觉得让顾江接受他才是最难的。
　　淮安的家是三室一厅，在淮安的坚决反对下，他妈那间是不能住人，除去淮安的房间，就剩下淮空的房间，王阿姨不可能睡沙发，顾江那么高，睡沙发也太憋屈了。
　　这时，顾江洗完碗出来了，见淮空坐在沙发上，而他妈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顾江说。
　　“没，没有了。”淮空抱着他妈上楼，说 “你也上来吧。”
　　顾江跟着走，淮空指着一扇门，说，“那小子门没锁，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直接进去，今晚就将就一下，你跟他一起睡？我先把你妈安置好。”
　　说完，淮空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转身就走进了另一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客厅的灯同时也灭了，只剩他一个人留在黑暗的走廊。
　　他低头垂眸，插在裤兜里的一只手摸出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含在嘴里。
　　夜是那么静，一如他的心，他突然笑了，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见到他就高兴，不分早晚，结果呢，还不是忘了。
　　盯着门站了许久了，他最终摇摇头，准备去那小沙发上坐一晚了，可房门突然被打开，披着月光的淮安出来了。
　　“你干什么？”淮安声音有些沙哑，看得出来他已经调整好情绪了，但对他们母子的到来还是非常生气，难以接受的。
　　顾江没什么好说的，就那样一直怔怔的看着淮安，仿佛再看某样稀世珍宝，好半天过去了，他说：“吃糖。”。
　　并且拿出了一大把糖往前递。
　　淮安见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吃糖，就莫名生气，看着他嘴里的漏出半根棒棒糖棍子，吃的还挺香。
　　鬼使神差的将他嘴里的抽了出来，送进了自己口中，两人皆是一愣，淮安表面上绷着，“进来，关门”
　　顾江进是进了，却紧挨着门站，不肯多上前一步，因为这是淮安的房间，不是他的，在整个房子里，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没有他可依靠的东西。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太乱了，无从下脚啊。
　　淮安回头瞧他站在门边迟迟不肯过来，皱眉道，“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过来坐下！”
　　顾江走过去，淮安将他按坐在床上，然后从书桌里拿出一瓶红花油，倒在手心，揉搓着，对他说，“右手伸出来。”
　　顾江握了握自己手臂，想起今天下午挨的一棍，知晓他要做什么，便道，“不需要。”
　　淮安很生气，“我叫你把手伸出来，你智障？听不懂人话？”
　　顾江驳道，“我说不需要，你听不懂？”
　　淮安：“呵，挺能杠啊你，这么能干，刚刚吵的时候怎么不说话，大人面前就装乖，我面前就露出真实面目了？”
　　顾江站起来，直直的往门口走。
　　淮安挡住门，“现在又不说话了？你怎么这么能装，你早就认出了我，知道我是淮空的儿子，还装作不知道，在学校里把我骗的玩儿的团团转，对不对？”
　　“不对。”顾江声音和他脸色一样冷，看着他挡着门不让他出去，便说，“我没骗你，你没有问过我。”
　　“你觉得我现在还会信你话？进了我房间还想出去，去哪儿啊？干什么？和你妈告状去啊？”
　　顾江无语。
　　淮安一边说话一边上前去抓住他的手，将他的长袖往上捞，顾江本来想缩回，却被他紧紧握住，拖着他到了床上坐下。
　　那一棍挨的不轻，下来又没见他做处理，现在整个小手臂都青了，淤青在白皙的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可怕。
　　淮安半跪在顾江面前，皱眉道，“你也不用太感激，我只是不想欠人情，尤其是你的，我要知道你就是王阿姨的儿子，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动手。”
　　“我给你处理了淤青，就互不相欠了，要是让我看见你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就别怪我撵走你们了。”
　　顾江还是说了句，“谢了。”
　　淮安回怼道，“得了吧，你要真想谢我，就趁早带着你妈离开我家。”
　　顾江眼神往下，说了句“对不起”。
　　淮安简直受不了顾江，猛得站起来把脚踢向床板下部，“我去，你假不假，现在跟我道歉，有屁用，你早就知道会出现这一幕了吧。”
　　顾江又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
　　淮安冷哼了一声，转身到柜子里拿了枕头和棉被，铺在地上，又拿了空调遥控器，犹豫了一下，出于一个主人对客人的问候，说，“开空调么？别跟我装哑巴，开就开，不开就不开。”
　　半响，顾江说，“随你。”
　　淮安：“那就不开了，床归你。”
　　然而顾江并不想，起身，“我睡沙发”
　　“你不会是嫌弃我的床吧？那给你换床新的。”淮安说着就起身拿新的被单和被套。
　　顾江：“不用。”
　　淮安：“是被子太薄了还是太厚了？”
　　顾江：“刚好。”
　　淮安：“那你是想让我爸半夜起来瞅到你在沙发上睡，然后好骂我？”
　　顾江顿了顿，“我来打地铺。”
　　淮安把空调遥控器甩在了顾江身上，“我说你这人H区是不是有问题，让你睡你就睡，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淮安关了灯，缩进被窝里，顾江也上了床，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撒进来，落了满床星辉。
　　淮安想了想，悄声说，“晚上你要觉得热了或是冷了你就开空调，我无所谓。”
　　许是白天睡太久，顾江迟迟没有入睡，听着那人的呼吸由急到慢，再到有节奏的呼吸，他走下床，将人轻轻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碰了碰那被扇了一巴掌的半边脸，“谢了。”
　　他看看时间，还没有一点儿睡意，就知道今晚是要彻底失眠了，他索性穿戴好衣服，退了出去。
　　第二天，淮安是被闹铃闹醒的，发现自己在床上，而顾江不知去哪儿了。
　　他走出房门，啊，他怎么忘了，家里多了两个人，他在楼上站了会儿，看着楼下人的动静，顾江还是不在。
　　他昨晚想了一晚上如何把他们赶出去也没想出个好办法，原因无他，他们并没有惹过他，反而还对他好，让他找不到理由赶他们走，单凭自己不喜欢是不可能让淮空改变注意的。
　　唯一一个方法就是让他们主动提出离开，这更难了，但没关系，时间还长，等相处久了，总会有矛盾产生的，没有矛盾他就创造矛盾，他就不信，他们母子能一直容忍他下去。
　　他非得让他们主动离开不可。
　　淮安洗漱一番，直接绕过众人，话也不说一句出去了，淮空只看了一眼，让刘叔送他上学，但淮安自己乘公交车走了，把车留给了顾江。
　　“真是越大越不像样，不管他，以后也别接他了，待会儿直接送小江上学。”
　　王阿姨劝道，“算了算了，我听书上讲孩子正处在叛逆期，别动不动就打骂孩子，本来这件事就是我们的不对，我也没指望他马上就能接受我，我想慢慢来，给我多点儿时间，我有信心让她认同我。”
　　“真是辛苦你了。”淮空说，“还是小江听话，我怎么就有了个这样的儿子，唉，小江人呢？”
　　“哦，他啊，一早就走了，不用太管他。”王阿姨说得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