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秦话忆》陈一丘

1、第 1 章 扯不平，那

　　昏暗的办公室里，发出微弱光源的地方，此刻最亮眼，可惜不见桌前的人。

　　‘叮铃铃’桌上的手机响起，落地窗前传来动静，她随手将茶杯放置桌前。

　　看到来电显示，她笑着划开了手机。

　　“依依。”

　　“秦筱！怎么回事，下午给你打电话，还没一分钟就给挂了。”

　　秦筱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她很少听到杨依这么大声讲话。

　　记得当时在会议室里，正准备开会，趁还没开始的空档，她接起手机跟杨依讲了要开会，之后就给挂了。

　　“对不起依依，你先别激动嘛。”

　　“哎，你在哪呢？”杨依平复了下情绪。

　　“我还在公司，刚加完班。”

　　“七点了啊，你十五分钟后下楼。我在你公司附近，开车过去接你吃饭。”

　　“行，那你慢点开。”

　　秦筱收拾好后，走到窗前拿起茶杯，外头灯火通明，跟她所处的地方形成鲜明对比。

　　她站在窗前，朦胧的夜色，在各种灯光的装扮下，显的十分的热闹。

　　想起今天接起电话时，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她闭了闭眼，自嘲的勾起了嘴角，该是自己幻听了吧。

　　她摇了摇头，拿上包下了楼，正巧杨依开车停下。

　　“加班这么辛苦，我们去吃火锅？”

　　“好，老地方吧。”

　　秦筱咽了咽，很奇怪她俩对火锅都有种执念，大学明明没有那么爱，可自毕业开始，两人就时不时得来一餐。

　　她换下高跟，紧绷一天的脚终于得到了放松。

　　“都几年了，还是这么不爱穿。”杨依在红路灯处，瞥见她脱下的鞋。

　　“要不是着装要求，我肯定每天穿平底鞋上班。”

　　杨依无奈的摇头，行驶向目的地。

　　“嗯，大概这些。你看看还有没别的要吃？”杨依将菜单推向秦筱。

　　秦筱接过看了眼，两人每次来吃的菜色，变化不大。这么爱来这家火锅店的原因，当然是它味道好，价格也深得人心。

　　“就这样吧。”她将菜单递给服务员，“你今天外出采访了吧？”

　　“嘿嘿，被你发现了。”

　　杨依自有了家庭后，只要不加班赶稿，通常都过二人世界，要不就喊上秦筱当电灯泡，哪有小姐妹，单独面对面吃饭的机会。

　　“我已经习惯你重色轻友了。”秦筱无奈的摇摇头。

　　“不聊这个，你猜猜看，我今天外出采访对象是谁？”

　　秦筱想了想，设计圈里的人和事，消息比什么都快。

　　“设计圈就那么大，猜来猜去没意思啊。”

　　杨依伸出一根手指，摇摆了下。

　　“小姑娘，不行哦，我们得时刻保有一颗好奇的心。”

　　“好，我好奇。”秦筱挑了挑眉，一颗好奇心，加上灵感的迸发，这确实是设计师一个好状态。

　　杨依今天来前，一直在做思想斗争，后来觉得设计圈就那么大，早晚得碰上。

　　“筱筱，施沅枫回来了。”

　　秦筱听到她的话顿了顿，“嗯，知道了。我们先去拿蘸料吧，不然火锅该上了。”

　　杨依看她拿起桌上的碗，站起来走向蘸料区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依依，你快去拿吧。”

　　秦筱回来才发现，今天只帮自己打了蘸料，忘记帮杨依打了，只能让她自己去拿。

　　她回复了上司工作消息后，看向窗外，夜晚总是柔软的，不像白日的阳光那般，热烈且易灼伤。

　　路旁站一对情侣，她从服饰判断，年纪大概二十出头，两人应该僵持有一段时间了。

　　女孩瘪着嘴低头抽泣，拉过原本男孩手里的包，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男孩愣了片刻，慌乱的跑到前头拦住女孩，顾不得路上行人的目光，手脚并用的比划，就怕女孩不听解释跑走。

　　两人来回拉扯了一会，男孩一把抱过她，紧紧搂在怀里，不管她的挣扎，嘴里还嘟囔什么，女孩终于伸手回抱他。

　　微黄的路灯照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温馨。

　　杨依自拿蘸料回来，就发现秦筱注视窗外的目光，她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不是做错了。

　　锅底已经开始沸腾了，她喊了喊秦筱。

　　她俩沉默的吃了会，其实杨依想找话题，让秦筱开心些，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要想起施沅枫下午说的话，杨依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依依，有看到刚刚外头吵架的情侣吗？”

　　杨依点点头，她当然看到了，一回来就看到最精彩环节。

　　“他们会大吵大闹，最后和好。可我们”秦筱顿了顿，“我们是不是老了？”

　　杨依愣了愣，她们只比外头那对情侣大个五六岁吧，可心里的热情却不知差了多少倍，很多事情早已失了热情，心也就像静了一般。

　　施沅枫离开了五年，秦筱一直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知道他消息时，很干脆彻底地将他逐出了

　　她的世界，别人轻提起也掩饰盖过。

　　杨依轻叹了口气，她看的出来，秦筱还是有些在意，就是不知里头感情的成分还有多少。

　　她做了个决定，“筱筱。”

　　“嗯？”秦筱涮毛肚的手抖了抖，毛肚掉进了锅里。

　　“他说，那次是他欠的一次空位，还讲他忘不了你。”

　　秦筱用筷子在锅里翻找，总算将毛肚从锅中捞了出来。

　　低头看沾满红油的毛肚，配上她调制的蘸料，应该会十分美味吧，“咳咳，好辣啊。”

　　杨依看她喝完杯里的水，赶忙帮她添入果汁，“没事吧。”

　　秦筱‘咕咕’将果汁喝完，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鼻涕。

　　“太呛人了，看我都被呛哭了。”

　　杨依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发现了她眼角的泪痕，也不知是不是真被呛的。

　　秦筱缓了缓，咧开嘴冲杨依眨眨眼。

　　“小姐妹吃火锅，怎么老聊天呐，你在说下去，我可就吃光光了。”她夹起一块牛肉，在杨依面前晃了晃，“吃不到，可不要回家告状，责怪我欺负你哦。”

　　杨依摇了摇头，伸出筷子抢下她的牛肉。

　　“他可不敢怪你，吵架都吵不赢你的人。”

　　杨依想起，脸上带了些幸福的笑。

　　两人打打闹闹，最后抢夺涮羊肉作为结束。

　　杨依将车停到秦筱家楼下。

　　“我上楼啦，你快走，到家给我发消息。”

　　杨依看她拉开闸门，便启动车子离开。

　　秦筱打开门，亮起了灯，空荡的房里，身上的火锅味显得特别浓烈。

　　即使一身的疲惫，也无法让她闻着味坐在沙发上，逼得她只能进卧室抓起睡衣，进浴室去。

　　她搞不懂自己什么癖好，爱吃火锅，却不喜欢吃完后，久久不散的味道。

　　‘叮咚’刚从浴室出来，听到手机传来的消息，杨依到家了。

　　她吹完头发，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会，前几日高强度的工作，回家还得加班的日子，突然放松下来，有点不太适应。

　　刷了会手机，看到茶几上上个月开封的书，还是看一会再回房睡觉吧。

　　打开书签夹的那一页，书上内容字字分明，可不知怎的，今天有些看不懂，跟天书似得无数的字符混杂在一起。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一些，盯着书本思绪渐渐飘远。

　　“呵”她轻笑了声，自言自语道，“回来就回来，搞那么大动静做什么。”

　　过了会，她又忍不住嘟囔，“忘不了又能怎么样呢，我就该屁颠屁颠联系你？”

　　她拍拍脑袋，赶散了思绪，合上书关了客厅的灯，还是睡觉比较实在。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会，秦筱进入了梦乡。

　　“杨依，我们能聊聊吗？”

　　杨依站了会，重新坐下了，细斯慢理的将手靠在桌沿，手里拿着手机敲打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眸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

　　“她过的还好吗？”

　　“老同学，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她？”她漫不经心的说。

　　他想了一会，轻笑了下，眼睛微微颤抖。

　　“杨依，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忘不了她，五年时间里，她总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杨依看他眼光里闪烁着无奈，声音带些严肃，像是再告诉她，这件事对他多么重要。

　　她光听到‘忘不了她’四个字，就足够心软了。

　　他微微将双手十指相扣，长长的吁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最后的挣扎，突然发出一丝低低地笑：

　　“哎，算了…谁让我欠她。”

　　“你们互欠了一次，那不是正好，你们扯平了。”

　　杨依最早听秦筱说过，断了所有联系，她跟施沅枫算扯平了。

　　“呵……不一样，扯不平的。那是我欠她的一次空缺。”他慢慢将手放在脸上掩住面庞。

　　秦筱睁开了眼，怎么回事，杨依在店里说的话，在梦里竟让她无法抵抗。

　　脸颊的湿润，她轻触擦去。将被子扭在一起，抱在怀里，想起杨依最后的话，“那你们当时究竟为什么？”

　　当初所有人都看好他们，只是不曾想有一天会变得这样，形同陌路。

　　可这不就是爱情嘛，所有人都知道一切皆有变数，只是如此的彻底，毫无声息的突然发生，不小心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罢了。

　　曾以为会是爱的故事，最终却只剩下了听说，大家都会觉得可惜吧。

　　秦筱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哎，才凌晨四点。

　　她闭上眼努努力，再次被困意席卷，这次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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