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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11月27,雪落了,在此之前,已有77年我出生的小镇没遗落一片残雪,又有谁能解释,我出生的那一刻7摄氏度的天空为何飘雪了,而那个晚上留下了只有7摄氏度体温的我。
      或许,这便是我一生最大的奇迹.或许是某种印记……
      窗口琉璃的风铃摇曳着,映着几缕疏朗的阳光,折射的光线染了睫毛,像蝴蝶般闪动。我醒了,只是怔怔地望着那串风铃,等到阳光把整个房间镀成金粉色,便一脚瞪开被子,趿了拖鞋,帽尖上的绒球趁着打哈欠的空当溜了下来,我模糊不清地喊:“哥哥,早晨。”楼道仍是静悄悄的。^-^不理我。甩了拖鞋,蹬蹬地往楼上跑,蹑手蹑脚,蹑手蹑脚。嘿嘿,突袭要成功咯。伏着身子,慢慢爬到哥哥床边,把冰冷的手伸进草色的格子被里。“猫眯可真早。”哥哥就站在身后,把牙刷塞在嘴里,平静而邪气的笑。我只得站起来,讪讪得笑着把冰冷的手放在哥哥手里,我自然知道哥哥睡得不早,那株备受他照顾的藤蔓上还顶着一张素描。“要迟到了,去整理。”一挥手便把我关在门外。*-*
      哎,刚开门就看见哥哥挑起的眉毛,我只能一手提着软垫鞋,一手环着豆奶,嘴里抿着吸管,单脚点地跳着(落难的小兔T-T),惹地怀里的茶一点一点的往外溅。
      家离学校有好一段距离,车轱辘辇过干枯的落叶,发出细腻的脉络破碎的声音,时间如同溪水漫过,我会伸出手遮住哥哥的眼睛,睫毛在手心痒痒的。然后他的嘴角会扬起,快乐拌了叶见的阳光散落,生长了水晶的翅膀追逐深秋里梧桐飘零的落叶,抽成丝的风闪过,气息在空气里凝成雾,诠释冬的涵义。车没停稳,我就会跳下来。把书包里的面包塞进哥哥的挎包,大呼迟到,忘了放在书包里的豆奶。我以经是小学四年级,再跳一级,读一年,就和哥哥一样读初中了 。
      “你哥哥又要迟到了。”
      夏子的眼神从远处收回,斜斜地睨着我。长长的睫毛顺着卷翘起来。
      “我想把每秒都睡回来,我起迟了。”
      在钟声里,哥哥长长的影子疏然消失,撕开一片阴霾 ,杏色的阳光追随而去。

      我把笔压在撅起的嘴唇上,用体育课的时间刚可以做做五年级的习题。那个叫淼鹋的男生也坐在我后面,他是个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个很干净的男生,女生们关他叫小淼,很亲昵的样子。他是唯一一个会在我做不出题时举手的,所以小小的虚容心让我讨厌他。不过我有那么一次打算和他和解,我对着檫黑板的他獠牙咧齿地笑了一下,可那个……竟然立马回过头去
      我自然向哥哥打了小报告,他严肃地定眼看我,即而同情心泯灭的笑了好久,整幢楼都森森地。
      好不容易等到君子报仇的机会,那天老师上课时,淼鹋把水杯举起遮住了脸,我回头冲着杯子使劲地做了个鬼脸,手还在脸上就透过透明的杯子看见他的眼睛,他呼得放下杯子,毫不客气得狠狠瞪我,还以颜色。后来的几节课一直没有休战的意向,夏子不时地用手肘撞我,提醒我注意老师杀人的目光,他的命运和我一样。^-^“放学啦,火眼金睛,你哥哥会来接你。”

      冷风是冬的气息一直在角落里窥视,我被狠心的管理员老伯扫地出门,皱着眉头的月亮探出它苍白的脸,流泻下清冷的光华,安静地在我眉宇间徘徊,淡淡的雾起了,在风中吮着自己的发丝。女生们一拨拨地离开,她们常会和我一起留在教室里啃今天的作业,在哥哥出现时,变为红扑扑的亮苹果,可现在只剩我一个人站着,脚下拖着长长的影子,我把书包抱在胸前,不时去捋滑到冻红的鼻尖上的发,它们不断点触我紧张的神经,清晰地听见车轮滚过沙砾,哥哥的喘息在冷冷的空气里纠结成一小团,一小团。苍穹下,月光打在他如夜般的发上显出藏蓝色的光芒,透出一种古老的英国贵族画卷中的沉寂与高傲,甚至想象得出他的脊背上蔓伸出一双翅膀,晶莹的羽翼蔓延到风的每个裂缝中,凛冽的气质溶解在风中,亦如彼岸的圆满。他用解下的围巾饶过我的脖颈,,有淡淡的清冷的味道,似冬日的雨水。他把手背贴在我的脸颊,鼻尖点触到我的额头,琥珀般的清彻眸子变略略黯了些,修美的眉尖轻轻地蹙着。“没冻到吧?”“啊楸。”我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来回答他,把他干燥而柔和的声音劫断在空气中,然后我们相视而笑,那种稚气而纯粹的笑乘着风跑地好远好远。单车在风的间隙里穿梭,撩起了哥哥的风衣不时磨挲我的脸,我坚信月光是在这个时候碎出明日的启明星。

      单车在忽然间失去平衡,我不由得伸手,羊绒的料子在手中一划而过,我诧异地掀开哥哥的风衣,骨碌一下跳下车子,在浓重的夜色中依稀可以看见一辆靛青色的车子,车前的标志像一个十字架。它因为主人的高贵而隐匿了炫耀的成分,这种场景对我而言很是陌生,我伸手扯着哥哥宽大的衣袖,却意外地发现,冷漠徘徊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落在车上,连他的身体都略略僵硬,已经不知道这个样子凝固了多久,一个女人打开车门走下来,她穿着冰蓝色的低胸礼服,身材玲珑有致,像一尾刚上岸的美人鱼,对我莞尔一笑,带了一季的妩媚,而依然庄重典雅,她纤细的鞋跟点击地面——一片片枯叶破裂的声音。她经过哥哥身边,携起我的手,那是一只感觉不到温暖的手,“跟妈妈来。”她的声线自然而柔和。哥哥的脸就在那一刻闯入我的视线,我原本清雅儒淡的哥哥在那个瞬间的表情让我惊骇,,女人一下子缩回了手。
      “亦霰”冰冷的声音。
      我的手指感到隐隐地疼痛,我看见哥哥发白的指关节,手慢慢松开。我下意识的去握他的手,可那女人伸手拉住我,恰如其分地轻扯着往阁楼走,雪开始纷纷扬扬地曼舞,满墙的蔷薇却红得意外地狰狞,哥哥和那个男人就这么对立着,我听不见,可我可以想象他启合的嘴角正吐出令人窒息的字眼。
      女人有条不紊地替我套上拖沓繁重的衣物,修饰着烦琐的细节,她轻柔的手指不时划过我的脸庞,当一切结束时,她静静地端视我,仿佛在我脸上寻觅某种痕迹,我不只道她是否找到,她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微微晃了晃她明丽的脸,她的嘴角绽开一朵惨然的笑。

      哥哥的左脸有淡淡的淤青,嘴角挂着血渍,我怔怔地望着他,那样的一幅画面在我以后的梦境里纠结了好久。他俯身用手臂环住我,手指在我的背脊上轻轻地颤动,他说;“萦,别怕,哥哥等你回来,没事的,乖。”我捋直他凌乱的发,任他美丽而惨白的声音在我耳边荡漾。他的眼中洒满忧伤,像极了失去帝国的皇子。
      我攀在后车窗上,车子开始飞驰,伴者疾风的节奏,哥哥的身影在雪地中央,他的笑容桀骜干净,却有着融不开的苦楚。漫天的琼花,在别离中纷纷跌落,如花一般地谢,他的风衣被抛出窗外,脱离了我的挣扯,如黑色的蝴蝶坠落在夜色中。

      车子穿梭在时间的空隙中,一下就丢弃了小镇,车子和主人一同钟爱安静,令我慢慢被黑暗拥入怀中。醒来时,已是破晓车子在沙砾车道上弛过,两旁长青的乔木因为人为的修剪,显得错落有致,向远方延伸出墨绿色的草坪。视线的尽头显现出一条白色的线。
      车子拐入弯道,色彩便斑斓起来,远远看见银灰色的门,有着磅礴的气势,巨大的复古石枪环成半圆,自动门在璀璨而至的阳光中缓缓敞开,但仍没看见建筑,车道两旁的树枝在车顶上盘曲折叠,隆形的浓荫迎面压来,刺入的几缕阳光洒在精选的沙砾上,色彩谐和,驶过人造水榭,便置身于一片花海中,清晨的露水夹杂着甜美芬雅的香味,糜烂在升起的旭日中。当我看到一幢白色建筑时,我第一次抬头看正在开车的男人,他的手指落在方向盘上,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是多么英俊,不会有人质疑。那幢色球型建筑,是以琉璃为主,每一片琉璃都被雕成贝壳的形状,有了童话的神秘,璀璨如太阳睫毛上的泪珠,令人产生近在咫尺的错觉,周遭的一切顿失铅华,当另一扇门敞开时,面积惊人的汉白玉喷泉忽然旋转起来,不断的,有钻石班的水珠在阳光下狂舞,喷泉很高,头几乎后仰到眩晕的角度,才看到水柱顶端,那种奢华的震撼在我的记忆里依旧突显,尽管那时的我只有九岁,各色车子带着自己特有的华贵饶过喷泉,向左右两边的地下车库驶去。
      车子穿过一个高儿夫球场,饶过一幢古堡,如同穿梭在童话中,但并没有看见车库,男人只是把车钥匙交给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伊先生,请您把车交给我。1区车库是专为伊氏家族准备的,伊老太太乘专机先到,正和老太太去温室了。您在这里用的车也运到。”
      男人没有正眼看过我,我只是被女人轻轻引着,她的确是个很有素养的女人,显得亲切,却若有若无地保持着距离,冷冰冰的情愫不停穿梭。
      古堡宏丽的外部装饰也掩盖不了它独有的精巧,掺杂了现代的设施,仍旧散发古老的神秘,如同翻阅发黄的旧照,岁月落户在窗棂塔尖,吐着古老气息的阁楼。阳光下舞蹈的水纹,高大的灌木,爬满藤蔓的曲廊盘缩着幽香,它来自各种不知名的花朵,昂者高贵的头颅,千资百态的廊雕不知出自多少名家之手,不同质地的木料,石料,源自不同国家在这相遇,展示自己的光彩,漂洋过海迩来的各色摆设,寻觅到属于自己的角落。
      “尹先生,听说尹太太不太习惯在夜里听到海涛声,所以尹先生可以考虑住在南边的房间,若尹先生喜欢,茶室可以看见海岸,北边那幢别墅东边是玫瑰园,在起居室视线比较开阔,可以看见。老爷说尹先生前些年没回国时对网球有兴趣,西边曲廊过去就有一个露天球场,当然如果您尤不尽兴,可以驱车到大型球场,只要尹先生乐意。”
      繁忙剪切了多少张面容,我不知道,他们微笑着叫我尹小姐,甜腻但略去了阿谀,忘记多少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用轻巧的手指捧我的脸,进而略略睁大眼睛,又轻轻摇晃她们修饰得几近完美的侧脸,唇边绽开浅浅的笑。
      男人和女人已不知去向,我听到古老的钟摆舒张筋骨的声音,沉钝的声音在整栋古堡中回荡,十几分钟之后我再次看见了那幢白色的球形建筑,靠近一个杰作,在眼中愈发显得宏伟,震撼的美丽,我无法确认为何命运安排我在惊恐中见证难以负担的奇迹,菊色的薄雾浸染车窗,水天相接处,夕阳映红白色芦苇,隐约间浮动着几个白色的斑点,知道吗?对,那叫苍鹭,结缘于整体的飞行者,断了线,没了牵挂。远远奔跃着几条魁梧的猎狗,光鲜机警,它们的大耳朵剪切着芦苇的影子,那是画家们所钟情的画面。
      我知道自己错过了美丽的开端,眼前一片绚烂,是星光点亮了人间的所有光华,我把身子埋在繁沓的衣裙里,仍看见一群女孩被惊叹点亮的笑脸,如向阳的花骨朵般熠熠生辉。夜空中,穿上荧光的蝴蝶不断从热气球中涌出,无法分辨何处似焰火何处似蝴蝶。我窥到璀璨的一个尖角。
      每个女孩都轻而义举地回归自己的角色,她们结队走出房间,脸上带着高傲的神情,她们的美丽给了她们给了高傲所有的理由,我紧紧尾随,甚至不敢多朝周围多看一眼,灯火中宽长的走道旁门微微掩着,我害怕,害怕忽然间某扇门就这样开启了,而我就像故事中所叙述的那样掉进另一个怪异的世界。女孩们摇曳的裙摆在楼梯中间闪现,站在楼梯楼竟可以看见他们口中的大海,夕阳把所有的残红抛像大海,在坠落的刹那,令海颤栗
      。当手指落在冰冷的古铜扶手上,全身都有些僵硬,楼道被玻璃折射过来的光照得锃亮,当看到巨大的水晶吊灯时,我怔住了,就如夜空忽然间倾覆,把繁星如数倒下,落在银质餐盘上,落进高高叠起的香宾酒杯中,被做成瀑布形状的热巧克力在光下异常闪耀。
      而在这个时候,人们也注意到阶梯角落的那个美丽的小人儿,甚至有几个人倒抽了口冷气,手中的香宾跟着旋荡,这个小人儿还没完全长开,可是独有的气质已经渗透出来,凝视她,恍若看见断崖上的幽兰,她的肌肤并不是简单用瓷白两字可以形容出的,而是晨曦穿透了芙蓉的花瓣而,清染了珍珠的光泽,衬着她小鹿斑比似的眸子,在这样一个光华四溅的夜晚,落满尘世的清辉。虽然身形还小,但已经长得十分纤长。这孩子的成长可要让所有美丽失色啊
      “来,告诉伯伯叫什么名字……”我抬头看见高高的一圈酒杯角,晃晃的低下头,“颀汐”“曲颀汐”声音小的大概只能触及自己的耳膜,那个男人微微侧脸过来,从容地解释,“没什么,她跟曲榭的姓”我再次抬头看他,灯光正打在他的侧脸上,隐约在他的眉梢,那张看不出年龄的脸俊朗极了。“曲榭,你知道吗?就是……”沉寂很快就又被喧哗所覆灭,他们的小吊在眉梢,我看见华丽的裙袂不断旋转,我仍可感到各种目光落在身上,伸展着触角,,偶尔的抬头就会迎上一束目光。如果哥哥在就没有关系了,上幼稚园起,哥哥和我就是目光的聚焦点,多么乖巧,多么美丽的一对孩子啊,背着一个小书包,又提着一个小书包的男孩,有着柔顺漆黑的发,如同碧色天空流动的云,明雅清朗的眉眼,左手牵着一个小女孩,凑在一起就是恬美的画面,玲珑俏皮的小女孩一直蹦蹦跳跳,小手在哥哥的手里不安分地晃悠,放飞一小串一小串的笑声,不由得让路上的行人有些放慢脚步,等着他们走上去,有些赶上几步,车窗也会摇下来,孩子的美丽惹来的不是嫉妒,而是怜爱,带着幸福光辉的一对漂亮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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