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番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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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圣诞节。
一眨眼的时间，已临近年底。
知禾常喃喃自语，喜欢C市，就喜欢她四季分明。老人们常说：二四八月乱穿衣。春秋正是应了这个景。知禾最爱在衬衫外加件针织背心，书卷气重不说，铁定人见人爱。夏天热情如火的太阳灼烤着人们，大滴大滴的汗往下掉，才有一种男人的气魄；而冬天虽不如北方冷得出奇，却仍能看见从自己嘴里呵出的白色雾气，冷冷的，很好玩儿。
知禾裹着一身枣红色羽绒服蜷缩在教室最后一排，没睡觉，认真做着现代汉语的笔记。这个知性的中年美女是知禾喜欢的为数不多的老师之一。据说明年知性美女要去日本交流学习，舍不得。可又能怎么样呢？他最舍不得的人早就离开了他的世界，这不过是未来无数个里的第二个。
“啊，这时候没墨了……”明知道没用，知禾仍旧甩了甩中性笔，然后后知后觉地笑笑，把自己的包从课桌里掏出来。
这个包还是几年前买的了，算是有池子共同的记忆吧，也就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待高中万物都已变作薄薄一叠人民币的时候，这个青灰色的帆布包被留了下来。
嗯？有电话？知禾咋咋舌，还好提前把手机设成静音，否则给知性美女留下个坏印象就糟糕了。
这谁啊？没名字的……
“谁打来的？”一股俏皮的声线从隔壁轻轻传过来。
差点忘了，知禾同学的旁座，有个雷打不动的专人——单瞳。
“没名字。”
“打错了？”
“应该是吧。”知禾无所谓的在手机上按着，4个未接，同一个号码，真的打错了会这么执着？
“你不要打过去吗？”单瞳碰碰知禾收拾背包的手肘。
“打错了还打过去，我钱多啊？”知禾回过神，直勾勾看着正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知性美女。什么电话，上课最重要！
那边的单瞳好像不死心似的，凑得更近了：“我说小知禾，笔记我帮你抄，你出去上个厕所吧。”
“？”知禾回了她一个纳闷的眼神，摇摇头，他并不想上厕所啊。
“我的意思是——”单瞳偷偷瞄了一眼美女老师，没有注意他们，便将声音稍稍放大了点儿，“你出去回个电话，保准不会让你失望的。”
知禾悄悄拿出手机，指着那个未接的号码，眼神疑惑。
“老师！”单瞳却已开始行动：“我头昏，好像要流鼻血了，能不能去一下校医院？”一边说，还一边装虚弱。
知禾埋头做无语状，这女人，借口都这么另类的。
美女老师给的反应很不错：“这样啊，那请你旁边的男生和你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谢谢老师。”单瞳有气无力的笑了笑，放在课桌下的手一把拉起安坐的知禾，力道大得差点儿让这真正瘦弱的人摔倒，两人就在同学们疑惑的窃窃私语中走出了教室。
“打！”此时的单瞳成功变身为校园女恶霸，叉腰撇腿命令着。
从以上种种迹象看来，这电话和单瞳总有关系，知禾知道不得不打，但他不问个清楚，又怎么打呢？
“知禾，你打啊！我用我们家那位的人头起誓，打过去绝对让你□□。”
“姐姐，你不要这么恶毒好不好？而且，好像成语也没用对哦。”知禾的小脑袋正在高速运转，他要岔开话题。
“那就用欲罢不能吧，反正包你开心啦。”
“但是，你好歹说清楚是谁嘛，我打过去也好有个称呼啊！”
“不用，你听声音就知道了。”呵呵，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单瞳忍不住喜上眉梢，嘴角都笑得发颤了。
听声音就知道？知禾继续忖度。
“别猜了，费脑细胞，打吧打吧。这么拖沓，你是婆婆还是妈妈啊？”
知禾嘟囔着：“我是婆婆妈妈……”
正当两人争执不下时，电话屏幕闪耀了起来，知禾定睛一看，不是那个未知的号码是什么？
“你接呀！”
知禾的心脏莫名的加速运转了两下，惹得脸上绯云两朵。
“喂、你好。”什么时候自己这个现代人会惧怕起接电话的感觉，声音无法自抑的微微颤抖。
“知禾吗？”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似从远方飘渺而来，不然我怎么会出现片刻的混沌。不、那声音极为熟悉，不止我的耳朵极为熟悉，我的泪腺，竟也莫可名状的发生了异变。
“……”我是知禾！我是知禾！你就是我心心念念挂在左心房最深处的池子！
有道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单瞳见此知禾此番形状，也识相地默默走向一旁。
“知禾？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怎能不知道！我早已在用之不竭的空气中，刻下了你的气息。让你就如我的源泉一般，无时无刻都存活在我的左右。
你可知道，我想等你，不为什么，就喜欢等你的那份孤独，就为你来时的那种欢喜。
“知禾……”电话那头的人显得有点局促。
“嗯，”有点鼻音，粗神经若池子或许听不出来吧：“池子。好久不见，你、你现在不错吧。”
池子，我摒弃了一切可能的原因，等你。不知道为了什么的等你。等你的什么也不知道，等着那个不知是否有尽头的结局。我真的有好多的话想问你。
比如，我从你的博客好友中追寻蛛丝马迹，翻到了一张张你与一个大眼睛女孩子的亲昵照片。比如，我从那个女孩子的只言片语中猜到的你们的关系。
不由得我想起了姚樗，她也是一个眼睛大大的女孩儿。然后对镜相望，我也是个眼睛大大的、男孩儿。
去年的庆生短信你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那么就让他如流水一样躺在深洼我不去沾惹。今年我曾问你是否在过年的时候回家，却从那个女孩那里知道你们一起看了整晚的春节联欢晚会，就在地球的另一边。
妇女节我送了妈妈一束花，我想着要不要给你的妈妈送一束；五一节我想着你这个中国劳工应该欢呼雀跃呢吧；儿童节我看着新买的猪头储存罐，暗暗的骂了你很多遍大猪头，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那粒宝贝硬币放了进去；暑假，我知道你回家了，所以我天天上街，奢望与你的不期而遇，甚至台词我都想好了，笑容保证不会僵硬；遗憾的是等我回到学校，我看到的是你与好友们在网上侃来侃去，似乎生活已经将我变成空气，你不需要的空气。
最后的最后，你的头像成了一枚硬币，我心动不已，接连着几个星期，我都在猜测，那是你的暗示吧。暗示什么呢？暗示什么呢？然后在甜甜的笑容里睡去。
池子，我不想问这些，但这些却又如毒蛇猛兽一般不停地撕咬着我，我想过把他们看做你的正常生活，但又难免幻想如果一开始你并未离去……
“池子，我很好。你呢？”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慢拖拖的，步履沉重，大概是受了心情的连累。为何池子的电话会让我感到巨大的压力，压得我不想去想任何问题。
“还不错。我回来了。”
嗯？我错愕的停下脚步。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回家了？”
“是，我回家了。放假中，就跟寒假差不多。”
“哦，外国人圣诞节要放一个月是吧。”
“是。你还在学校吗？圣诞节你回家吗？我们约出来玩儿。”
“要考试了，可能、不会吧。”明明知道只需要一个小时的短短车程，就可以实现自己疯狂的思念。却在这紧要关头，知禾的眼前蹦出了那个眼睛大大的女孩子，他们勾肩搭背、他们亲昵的脸贴着脸。
我不是要拒绝他，他说的“我们”不一定是我和他，如果真如我所想，容映池，你会不会太过残忍了。
“哦……”池子的语气似乎带着失望，而知禾更倾向于把他解释成如释重负。
是谁如释重负？恐怕是拒绝了池子的自己吧？不见面、没有牵连、斩断思念，如果斩断不了思念，纵使百转千回柔肠寸断，总有时间来替我解决这一切。
“那这样，圣诞节我已经约好人出去玩儿了，过了节我到学校来看你。”
语言的力量果真是巨大的，短短一句话，知禾就像飞奔了几万里一样心跳不止，他一口气喘不上来，硬生生的停下正在开门的手。
“好、好啊。”渐渐的转入小声，知禾多希望池子并没有听到他的应答。
开了门，纵身陷进自己的棉被，口目鼻全被淹着。那头的池子早已收线，知禾不知在想些什么，一颗颗的泪被吸进柔软的被子。
原来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想要，却没料到想念深入到骨髓，电话里的每次呼吸，自己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记下，不停的重播，不停的被侵略，再不停的去想念。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我、容映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