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恋》思闲想瘦

26、最艰难的周一

　　叶子暂时先住在苏白家，周末冀言充当了两天护姐使者，吃饭要下厨，出门要开车，逛街要拎包，左手闺蜜右手男友，苏白这个周末算是满足了。

　　周一一早苏白刚到公司不久就收到了神经病的微信叫苏白中午一定要和他一起吃个饭，有要紧的事说，苏白本来想要拒绝，但是神经病一再坚持，想想一顿午饭而已，最后也就答应了。

　　苏白有些项目的事要和敏姐商量，找了她一上午，也没见到，发消息也没回，问其他同事也说不知道。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白接到HR的电话，说午饭后有事儿要找苏白聊，不止HR，资源管理中心的同事也要找她，苏白跟这两个部门平时都没有太多的交集，怎么今天无缘无故谁都要找她，苏白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

　　是升职的事批下来了？那跟资源管理中心没关系啊……那是项目流程的事？那和HR也没什么关系啊……两样都有？有没有这么巧……

　　苏白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又收到了神经病的消息，说已经在楼下等她，苏白收拾了下就准备下楼，在电梯间碰到了HR，又提醒了下苏白下午的约谈。

　　“苏白。”神经病站在电梯附近的自动贩卖机前，苏白刚出电梯，就被他叫住了。

　　“吃个午饭而已，不用这么着急的催我下来吧，到底有什么事啊。”

　　“我们好歹还算是朋友吧，没事就不能找你吃个午饭么。”

　　“那……倒是不至于啦。”苏白尴尬笑笑。

　　神经病收敛了笑意，“我是真的有急事找你，关于敏姐和你现在正在跟进的项目的。”

　　“敏姐？我今天上午一直都没见到她，给他发消息也没有回，问其他同事也都不知道她去哪了。”

　　“敏姐出事了。”

　　“啊？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敏姐被警察带走了。”

　　“什么？！”苏白有些吃惊，“敏姐怎么会被警察带走？”

　　“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说吧，事情有点复杂。”

　　苏白和神经病来了一家离公司不近的餐厅，因为远一些不太会碰到同事。

　　“敏姐到底出什么事了，跟我现在手上的项目也有关？”

　　“今天我听别的同事说，敏姐因为涉嫌受贿被警察带走了，据说是你那个项目竞争失败的供应商不服结果，向公司告发的。”

　　苏白这下就明白了HR和资源管理中心的人为什么都来找自己了。

　　“苏白，发呆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只是明白为什么今天HR和资源管理中心的人都要找我了。”

　　“他们找你了？”

　　“嗯，都约我下午聊一聊，幸亏你提前告诉我，我还能有些准备。”

　　“我相信受贿肯定和你无关，但是敏姐这次好像是被抓到了确凿证据，你一直是她最重用的下属，我担心你会被牵连。”

　　“你还知道些什么？”苏白觉得神经病还有些事没说。

　　“我是从华南大区的同事那里听说的，其实这次是因为敏姐和华南大区的策划总监竞争营销中心总经理的职位，才会被人举报项目受贿问题的。”

　　听了神经病的话，苏白才发现其实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突然的，早有一些征兆，只是苏白最近很多心思都在自己的私事里打转，没有想那么多而已。

　　苏白在公司的人缘还算不错，尤其是跟销售部的同事，人力资源部还有林静这个进公司之前就认识的朋友，现在想想其实袁哲和林静最近都有给苏白提过醒。

　　袁哲旁敲侧击地说过苏白现在手里的项目是个烫手山芋，问过苏白要不要把这个项目转给别人，自己手里刚好也有一个大项目可以让苏白来接手。苏白当时以为袁哲只是在说这个项目量太大不好带，想着转给别人也给别人添麻烦就婉言谢绝了袁哲的项目。

　　林静则是提醒过苏白最近公司在核查账目，虽然苏白只是策划，接触费用申请的地方不多，但是在申请各项费用的时候一定要严格按流程走，尤其是她现在在跟进的项目总金额比较大，更要注意别出什么纰漏。

　　现在想想袁哲和林静已经算很帮苏白了，毕竟涉及到一些敏感内容，自然不能和苏白说的那么清楚。

　　苏白知道敏姐受贿的事不管是真是假，不管苏白有没有问题，只要敏姐离开公司，接替敏姐的就一定是华南策划总监的人，一定会想办法让苏白自己主动离职。

　　“苏白，敏姐是一定会走，你们部门的新总监想必也不会让你安稳，你要不要申请调岗来我们部门，之前我们也一直有一些工作对接，来我们部门你也能很快适应，只要你申请调岗，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后面的事我来解决。”

　　苏白知道神经病说的都是事实，但是以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每天都要一起工作确实会有些不太方便，虽说都会尽量做到公私分明，但人都是复杂的，谁能保证划定一条线后就能清楚分割呢，不然又哪里会有那么多灰色地带，苏白不是意气用事，只是觉得有些事一定要黑白分明。

　　“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先应付过下午这两关再说吧。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

　　“你是介意我之前的表白，怕冀言不同意？苏白，我承认我还喜欢你，我也承认如果你来我们部门我会很高兴，但你应该之道我不是因为这些原因才要你申请调岗的，我是不想你成为他们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不想你之后太难做。”

　　神经病自然之道苏白拒绝是因为介意两个人的关系，也不拐弯抹角。

　　“不是因为冀言，他一定会同意，是因为我，是我觉得这样做不合适。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我也知道我选择留下的话，接下来会很难，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苏白……”

　　苏白打断了神经病，语气轻松地说：“别说这些烦心的话题了，我们快吃饭吧，我得多吃点儿，补足体力下午才好去打仗。”

　　苏白和神经病刚吃完饭回到工位，就接到了HR打来的电话，叫苏白去8楼的会议室。苏白又给敏姐打了个电话，但是依旧没有人接，看来敏姐可能还在公安局，苏白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项目的事就起身去了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苏白脑子有点儿懵，搞得像三堂会审一样，人事部的负责人，法务部的负责人，本来另约时间的资源管理中心的人也在，苏白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淡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人事部的Catherine先开口了：“苏白你好，我是Catherine，我们有一些关于你现在正在跟进的项目的问题想跟你了解一下。”

　　“好的，您说。”

　　“你是华北策划组的高级策划经理，郑敏是你的直接领导是吧。”

　　“是的。”

　　“是这样，在以往的工作中郑敏有没有什么操作是不符合公司要求的？”

　　“我所参与的项目，没有觉得敏姐有做什么是不符合公司要求的，我们所有的需要审核的内容都是严格按照公司要求提交的。”

　　“那在最近的项目上郑敏有没有和供应商有过直接接触？”

　　“这个是有的，因为这次的项目里面有一些比较新的创意，落地实现比较困难，资源管理中心的同事本身是没有接触过这类供应商的，所以跟我们说如果我们这边有这类的供应商也可以提交给他们入库，跟他们找的供应商一起参与比价，所以就提供了几个熟悉的供应商给资源管理中心的同事。一共提供了两家，是敏姐之前有过合作的，觉得完成度和服务都很好的两家公司。”

　　“你们有和这两家供应商单独见面么？”

　　“见面是有的，但都是在公司的会议室。”

　　“每次你都在么？”

　　“都在，因为这几次主要说的就是创意落地实现的问题，因为方案是我做的，所以需要我来做讲解和确认他们能呈现的效果可不可以达到我们的要求。”

　　“郑敏有单独和他们在公司以外的地方见过面么？”

　　“这个我不清楚。”

　　“你们有没有收到过供应商给你们的礼物？比如手表之类比较贵重的？”

　　Catherine特意强调了手表，苏白知道自己和敏姐都收到过手表，自己退回去了，还特意留下了快递凭证，至于敏姐是不是收下了苏白就真的不知道了。

　　“有，我收到后就寄回给供应商了。”

　　“有什么凭证么郑敏也有收到么，她寄回去了么？”

　　“我有留寄件单的照片。敏姐有没有收到我就不知道了。”

　　Catherine看了一眼资源管理中心的人继续问道：“你们本来提供了两家供应商，为什么比价之前取消了一家？”

　　“因为他们提供的呈现效果差一些。”

　　“那你们没有考虑过性价比么？差一些就是说效果也是能实现的，报价如果差很多呢？为什么不交给资源管理中心在比价环节再去筛选呢？”

　　Catherine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有些想要在声势上吓倒苏白，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苏白依旧保持一样的态度，淡定解释，“因为我们要做预算，核算成本占比多少，是否在可执行范围内，所以在给两家公司提出需求的时候大致咨询了下价格，两家公司的报价上差不多，效果好的那家的报价更低一些。”

　　“取消一家供应商是你提的建议还是郑敏？”

　　“是敏姐，但是在呈现效果差异上我也认为保留的那家做的更好。”苏白知道这个时候后半句根本不该说，但是这确实是苏白当时认可的事实。

　　Catherine又问了些诱导性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是针对取消供应商的事，想要诱导苏白说出些不利于郑敏的事，苏白都一一化解了，毕竟苏白所知道的，所参与的都没有任何问题，只要清楚Catherine每个问题的意图不被绕进去就好。

　　Catherine看在苏白这也再问不出什么就叫苏白回去工作了，并叫苏白不用再继续跟进这个项目了，交接给其他同事。

　　苏白刚回到工位不久就收到了一封公司群发的邮件，邮件内容是郑敏涉嫌背职受贿，已被公安机关带走协助调查。在事情还没有调查结果的时候全公司通发这样的邮件，苏白知道不管敏姐有没有做过，都没办法再留在公司了。

　　“小白姐，这是怎么回事啊？敏姐怎么会呢？”坐在苏白旁边的皮皮看到邮件后惊讶地问苏白。

　　“我也不知道。”

　　周围的同事都在各种议论，因为敏姐平时对苏白不错，好多同事来问苏白知不知道什么内幕。总算是熬到了下班时间，没有项目忙的苏白自然也不需要加班了，准时下班，冀言也和平时一样准时在楼下等苏白，只是没想到今天苏白居然没有加班。

　　冀言看出苏白有心事，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没什么，就是工作上有些麻烦。”

　　“虽然我帮不上忙，但至少可以做个垃圾桶，听你发发牢骚。”

　　冀言说话的声音很低，苏白知道可能是自己不太想说的样子，让冀言觉得自己帮不上忙有些失落，于是苏白把公司里的事大致和冀言讲了一遍，只是苏白省略了神经病要苏白调岗的事。

　　苏白不想告诉冀言，不是怕冀言不同意，他知道冀言一定会同意，因为理性上这是目前解决问题最好的选择，他怕的是冀言把苏白拒绝神经病的责任归到他自己身上。

　　“我今天有些累了，也没什么胃口，我们就不要在外面吃饭了，送我回家吧。”

　　苏白的确是有些累了，都说人不会一直在高点，也不会一直在低谷，最近的苏白一直都在幸福的最高点上，果然最高点过后就要开始走向低谷了，今天是苏白进公司以来过得最艰难的一个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