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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名动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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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正值酷暑，整座皇城上下弥漫着闷热的气息。驻守城门的金吾卫们躲在城墙之下有说有笑地乘凉扇风。有些相熟的商贩们也凑上前去，扯几句闲话又各回各的摊子，繁忙的工作中又不乏悠闲。
大小街坊中，随处可见的花灯缀了一路，红柱垒成的高台、戏子们咿咿呀呀的排演、楼阁之间相连的红布条，无不在昭告着一件喜事。
过路的人们有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有心生好奇、询问一二的，但这丝毫不妨碍大好日子的来临，甚至还为它铺垫些许。
玄隆十四年，大易朝的人们迎来了他们庆阳皇公主的及笄之日。
那是当今圣上最为疼爱的一个孩子。
皇城的百姓都糊里糊涂地托这位庆阳皇公主的福，即将迎来一个金吾不禁夜。
而此时，这位造福百姓的庆阳正卧在自己殿内的榻上，在重重纱幔之中翻阅着她大姐唤下人帮她从坊间顺出来的民间小说，是她最痴迷的上安坊说书先生秦疏编篡的。
秦疏这位先生生得俊朗，庆阳几次偷溜出宫都是为了听他说书。
尽管回宫后挨了长使的几下戒尺，但庆阳早已飞出皇宫的心再也没回去过。
这次的彻夜欢庆，正是她逃跑的环节之一。
她早就人去打探过了，秦先生会在她生日当晚在上安坊的濡沫楼说书。
活了十四个年头，她也就只听秦疏评过一次《戒安令》。但他轻拍惊堂木时的声响、动作，都深深烙在了她脑中，越发令她着迷。
这次出逃，她还需要她大姐和三姐的帮助。
其他几位兄弟姊妹她着实不想去叨扰，也叨扰不起，更别提麻烦他们了。
三姐程萱会在空中升起烟火时支走她殿中的宫女，大姐程楚则会为她安排好放烟火的时间，以及控制好整段出逃路途中阴魂不散的眼线们。
等她翻完了秦先生的新书，正津津有味地准备再看一本，就听到了殿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
惊得她把床头的、散落一地的小说一通塞到被子底下，没有丝毫迟疑。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简直不言技又自有技艺其间。
来者长裙及地，一袭清雅之气自发间散发开来，逐渐清晰的是她熟悉的眼眉。
“楚姐姐！”
庆阳从床榻上跳下来，飞奔向楚公主，连日日背诵的《女戒》此时都被她抛在脑后，是连半点存在过她脑中的痕迹都没有，叫程楚见了她这副模样直苦笑。
“你刚刚是在藏什么呢？”程楚目光绕过她，往她床上张望着。
庆阳连忙伸手挡住她的眼，磕磕绊绊地答道：“没……没什么……诶，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这不是刚好路过吗。阿菲啊，你看看你，这夏天不出来走走晒晒太阳，闷在屋里做些什么，什么习惯。”
“出去走走？阿楚你……”
脑子没坏吧？
虽然庆阳没把话说完，但程楚早就明了她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这孩子，一天天没大没小的。
庆阳，也就是程菲，蹑手蹑脚地踱到殿门示意门外的宫女把门关上。还没等门缝合拢就拽着程楚做到榻上，双手揣着把那垂下的纱帘全放下，随即转头兴高采烈地问道：“阿楚，看你这动不动就往外跑的劲儿，不会是有了喜欢的人吧？”
程楚面无表情地从她被子底下掏出本蓝皮册子，轻轻避开程菲的发簪往她头上拍去。
意思是让她清醒一点。
整个宫中除了程菲还真没人敢偷溜出宫过。
喜欢的人？姑娘们只要吃好穿好，以后再嫁个好郎君，也算是不枉来这世上一场，享享福气不就走了？
再看着庆阳一身蜀锦缎袍、金冠银饰，程楚心里的感慨不由得一涌而出，真是越看越讽刺这世间女子不相类似的平淡人生。
只是程菲这个没消停的哪儿会让她有那么多闲工夫瞎想，见她没说话又兀自找起了话题：“三姐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应该快到了吧。”程楚说着，往殿门方向看去。
“那我去让桃儿拿点冰饮来吧，我想吃瓜果酥酪了。”程菲说着，挥了挥手。床边的宫女一点头，转到后房去使唤下人们准备了
程楚伸手一捏她肚子上的肉，笑了笑。
程菲一愣，立刻明了，摆了个委屈的表情：“你干嘛。”
说完自己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没缘由地笑了起来，越看对方就越欢，一时竟是止不住的笑声在殿中回荡。
程菲先假正经起来：“好了，冷静。”
程楚就这么被戳破的外皮却补不起来了，开口时还是疯丫头的语气：“你看看你，屋里燃着冰屑香，床头放着冰炉子，宫女给你扇风你不让还偏偏吃些什么冰饮，咋这么精贵呢你。”
程菲模仿着男子的声音说道：“因为我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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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三程萱赶到时，两人已笑得不成样子，全身上下没有半点贵为皇家子弟的气息。
“鹅鹅鹅鹅鹅鹅……”
“科科科科科科……”
程萱一进门就见堂前并排坐着只仓鼠和白鹅。
还有各种吃食的残渣。
她立刻冲上前去问道：“诶，你们怎么不给我留一点？”
一鼠一鹅闻言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声的笑。
“我们刚刚……还在讨论……还在讨论……不行了我肚子都笑疼了……”
“讨论……讨论你……科科科……”
程萱杏眼一睁，急切地摇着两人的身子问道：“说我什么啊？”
大姐程楚强行压下笑意，回答道：“说到你那次……落到水池里……学会了游泳的事……”
起先还没反应过来，等两人又大笑起来后才想起那些陈年旧事。
她连忙说道：“不是……那不是游泳……那不是狗刨吗！你们……”
然而她已被气得语无伦次，只能默默听一鼠一鹅放肆的狂笑声。
程菲边笑边把手答道程萱的肩上，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记得……那次我才四五岁就……就把皇兄找来救你了……谁承想你……科科科……已经学会游泳了！”
“鹅鹅鹅鹅鹅鹅……”
程萱被她们笑得双颊发红，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不再出来。
还好二人没有折磨她多久，话题又飞速偏到了其他地方。
“你们还记得那个南陵平家的小公子吗？”程萱问道。
“哪个？”程菲记不清了。
“就那个端午把蜜粽挂梁上非说这样吉利的那个。”程萱提醒道。
“哦！那个皮肤超白的小公子！只是也、也是个傻的！”程菲说。
“傻？那是单纯！啊他真的好可爱！”程楚捧着小脸一脸痴迷样，任谁见了她此时这般模样，只怕都不会想起素日里那个冷面矜姿的大公主。
程菲、程萱两个人也和她差不多。姐妹仨都拥有着表里不一的性格与那独属于皇室的矜傲之态，哪怕是一动不动也会有强势的气压漏出。
从这点上来看，她仨总算是遗传了点自家父皇身上的优点来了。
不然单拎出她们身上大条的神经，还真看不出她们是当今圣上的亲闺女。
对了，还有花痴。
三人又从那什么平小公子外又延伸了一堆名动皇城的美男，把他们个个夸了个遍，再尖叫几声来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
只是没疯多久就被小宫女硬扯回了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