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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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巾搭在脖子上，湿漉漉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墨黑的头发被水凝在一起，许霖随手擦了擦就没再管了。
平板的屏幕还亮着，微博冒出了一个红点点，关注的人又更新了微博。
是C003，新动态是——
有点无聊，QiQ：XXXXXX，好友扩列。
扩列？
看样子真是无聊到一种境界了，不过吐槽是这么吐槽，许霖还是顺手□□查找，一个好友请求发了过去，虽然他觉得应该也加不上，毕竟这位博主的粉丝还挺多的，估计这个动态一出来就很多人加过去了。
坦白说，他很喜欢这个博主的照片，有两三次他在下面提意见还被对方采纳了，所以两个人算是审美比较统一的。
加一加也行。
“吃饭啦。”楼下响起声音。
“今天我下厨，”秦因虚虚地点着桌子上的菜，“鱼子酱龙虾，可乐鸡翅，凉拌黄瓜，玉米鲜饺,还有紫菜汤，呃，不过多亏了这位同志在旁边指点。”秦因指着程振。
“哇，”程澜鼓掌，“谢谢阿姨。”
大家一张桌子围好，其实平常他们吃饭很随意，看电视的看电视，玩手机的玩手机，但今晚好歹是秦因这位客人第一次下厨，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在这儿坐着。
饭吃到一半，许霖突然看到秦因手指上多了一圈戒指，不注意看还挺难发现，因为他妈喜欢很多个戒指戴一排，里面多了一串这样的素雅小白圈根本毫不起眼。
许霖突然就吃不下饭了。
“妈。”
秦因看过来，“怎么了。”
许霖盯着秦因的手指。
秦因的脸色立马变了，因为那圈戒指是她的订婚戒。
许霖在十岁以前，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爸爸多金帅气，妈妈温柔贤惠，虽然爸爸要求很多很严格，但可能因为自己还挺聪明，基本上那些要求也不太难。
在学校里他一呼百应，是众人吹捧的对象，是台风眼的中心，那个时候他觉得上天入地他最拽。
但后来才知道这些都是许诚毅营造出来的假象，合家欢乐是假的，大家喜欢和他交朋友也是假的。
许诚毅早就在外面乱来很久了，之所以还在和他们演戏不是为了所谓的家庭，就是想营造一个优秀企业家的形象。
同学们也是因为许诚毅的关系才和他玩。
许霖放下筷子，看着他妈：“你就那么舍不得？”
“没有，我只是……”
饭桌上的气氛开始尴尬了。
“他的东西你还留着有什么意思？”许霖想不明白。
爱情还真是使人盲目。
这两年秦因已经渐渐地很少谈及许诚毅了，病情也很稳定，药都已经断了一年了，可是许霖没想到他妈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个戒指重新带上。
“你不要忘了他是什么人，他把好几个女人带回家，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许霖说。
“我只是想留一个……东西。”秦因说。
“留着干什么？”许霖说，“怀念？怀念你美好的爱情？“
许霖苦笑了一声：“说要来青城重新开始，抛掉过去的是你，现在拿着他的东西念念不忘也是你，有意思吗？”
“他已经死了！我只不过想留下点东西有什么不可以，”秦因突然抬起头，“我知道那个男人有多不好，但不可否认他有好的一面吧，你不能全盘否定，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爸，小时候照顾过你，给你提供了丰富的物质条件，我希望你不要忘了这些。”
他是你爸爸，他终究是你爸爸，无论他做了什么他是你爸爸啊！就因为这样一个可笑而无力的理由？他就不可以恨许诚毅了吗？
“啊，我已经忘了，我不像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也不想从那些往事里面筛选出来什么是真心什么是演戏，”许霖说，“我只记得他做了哪些坏事，记得你究竟吃了多少瓶药，我还看到你现在对他念念不忘，可我不会，我既然愿意在警局作证，就是恨不得他死。”
……
程澜一个手抖把筷子掉了，程屿看着这一对母子，许霖的表情是他没有见过的，他对许霖的第一印象是这个人有点冷，但和现在这样子比起来，第一次简直都可以贴上可爱标签了。
“你不要这样说。”秦因说。
“那我要怎么说？”
“我希望你能和妈妈一样放下。“秦因说，旁边的程振想劝，却被秦因一个抬手止住了。
“放下？我需要放下什么？我又没有拿起过。“许霖说。
“你不要那么冷……”秦因的话没说完，及时止住了，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冷血无情？
冷漠？
许霖垂下眼睛，他知道他妈想要说的是这些。
好听一点是高冷，淡薄，再程度深一点就是冷漠、冷血无情，还有用他同学的话来讲——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以为自己是谁呢。
可他就是骄傲，他就是喜欢把自己当回事儿，他就是喜欢在考虑别人的感受前先照顾自己的感受。
有什么问题吗？！
“冷漠是吗？我觉得你说得对。”许霖说，“我很开心我是这样的人。“
他真的很想告诉他妈，要不是靠着自己这颗无情的心脏，早在秦因抑郁的那三年里他也要跟着抑郁了。
但是他没有！
“我不吃了。“许霖站起来，往前推了下碗。
“我不是这个意思，霖霖……”秦因想拉住许霖，但许霖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许霖走过去的时候好像浑身都泛着冷气，饶是傻里傻气的程澜一时间都怕得不敢拦住他，睁着眼睛一直眨啊眨，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看着别人吵架，还是挺尴尬的。
程振走向前拉许霖，可却被后面的程屿拉住了。
“你劝他有什么用。“
程振看着程屿，叹了口气，也是，这是别人家的孩子，而且气头上肯定谁劝都没用。
“那等会你去看看。“程振说。
“我的错，”秦因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明明知道他有多讨厌那个人，还总是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显然，这三个人里面，只有程澜是完全状况外的，程振显然对这情况很了解，程屿因为之前许霖的酒后吐真言也勉强能猜出一点。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放不下许诚毅，我只是希望他能记得一点他爸爸的好。”秦因看向程振，“你明白吧？”
“我明白的。”程振皱着眉点头。
你明白什么啊？程屿看着他爸，真的很怀疑。
“这孩子很坚强，但就是性子太淡了，对谁都亲热不起来，也不愿意和别人交心。我觉得就是我们的家庭环境导致的，毕竟他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还有一个软弱无能的妈妈。”秦因苦笑，看着程澜和程屿，“我有时候觉得要是许霖也像你们两个一样就好了，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每天吵吵闹闹。”
程屿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秦因可能意识到自己哪里说得不对，又把目光锁定在程澜一个人身上，重复了一遍：“每天吵吵闹闹。”
程振这时候的脸色有点变化：“也不是，每个孩子都不一样，他们俩有时候也挺烦人的。”
“就是就是，”程澜说，“我超烦人的。”
“在他青春期的那几年里，我刚好精神方面出了点问题，他爸爸那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无论我怎么恳求，也不会回家，那时候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些事，所以许霖每天大概要面对一些不好的目光。”秦因叹了口气，“我挺怕的，我怕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让许霖成了这样一个……人。”
这样一个人，什么人？程屿想。
一个因为缺失了父爱母爱而感情不健全的人？一个因为没有正确的引导而太过冷漠的人？还是一个病态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病态的人？！
程屿看着桌子上许霖那个位置摆得非常规矩的碗和筷子，一个明明是生气走掉的人，却还是把筷子放在该放的位置：“阿姨，我觉得您说得不对。”
三双眼睛齐刷刷向他看过去。
程屿说：“您有点太小瞧自己的儿子了，您希望许霖热情、感性、活泼，觉得他现在的性格不好，可到底哪里不好？”
秦因：“我……”
“说到底只是和您的要求不一样罢了，没有达到期望并不意味着不好，只是标准不一样，而且您不是觉得自己软弱无能吗？那么为什么不赞赏许霖该断则断，坚强无畏呢？”
前面说得都还行，但那个软弱无能一出来，程振就想阻止程屿：“你别……”
但没成功，程屿接着说：“不过阿姨这个戒指估计值不少钱吧？许霖非要您扔掉，这就是他不对了。”
“你说得太好了！哥！”程澜站在程屿的房间里，翻看程屿的侦探书，看了个英文题目就有点想死，“我从来没发现你的思想境界居然这么高！”
“你发现不了很正常。”程屿把自己的书拿了回来。
“你说，许哥哥他们家的家庭情况好像挺复杂的哈。”程澜摇着凳子，“比我们家复杂多了。”
“嗯。”
“那怎么办啊哥。”程澜问。
“什么怎么办？”程屿看向程澜。
“我看许哥哥下午挺伤心的，”程澜皱了皱眉，“他走出去那一下真是把我都给吓到了。”
程屿把书合上，闭了闭眼睛。
今天下午的许霖就像是受伤的老虎又被人碰了一下伤口，整个人全副武装，情绪也有些失控。
这样对比一下，那天下午两人一起出去玩许霖的言行举止跟和他闹着玩似的。
“哥，你说怎么办啊，”程澜问。
“什么怎么办？“程屿睁开眼睛。
“我刚刚敲许霖哥哥门了，他现在连我都不理了，”程澜说，“肯定很伤心，我要是和爸吵架了一定特别伤心。”
“他应该不是故意没理你，戴着耳机吧。”程屿站起来。
“真的吗？”
“我有一个让你许哥哥开心一点的办法。”程屿看着他妹说。
“什么？“程澜的眼睛亮了。
程屿的手招了招，在程澜的耳边说话。
听完，程澜陷入了沉思，看向程屿：“真的吗？你不会要我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