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殿-尔朱英娥传》裴满青琳

3、1.初心 下 我没有立刻

　　我没有立刻回答父亲的话，低头沉思，脑海里反复出现着元诩那温雅柔嘉的形象。
　　见爹爹奇怪地盯着我，嘉尔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唤道：“姑娘。”
　　我回过神，却看到了尔朱兆眼底的一丝惆怅，那是隐约地却又弄得化不开的惆怅，刚毅如他，竟然有这样的眼神，实在是不搭调。
　　“爹爹，我想入宫。”这句话很短，我却是说的很坚决。
　　“你真的想好了？你要知道，宫里是安定胡氏的势力，太后和皇后都是胡家人。你就是进去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日子过，更何况。。。”
　　“我什么都不争，入宫为嫔，陪伴在皇上左右即可。”
　　爹爹面露疲色，他和部下将领高欢刚从柔玄镇战场回到洛阳不久，因着我的事也没有好好在家休息，于是我又道：“爹爹，今日您也乏了，早些回寝阁休息吧。”
　　爹爹关切地看了我一眼，无可奈何地叹着气对我说：“也好吧，你也早点休息，入宫的事情要从长计议。”说罢，颇有意味地看了尔朱兆一眼，便往寝阁去了。
　　嘉尔不声不响地退到了堂外，秀荣堂内只剩下我和尔朱兆两个人，地龙散发着舒服的热气，气氛温暖且难以名状。
　　我起身施施然向尔朱兆行礼道：“兆哥哥，我先回寝阁了，你也早些安置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不迟。”
　　说罢，我赶紧转身向外走，没有再回看尔朱兆，他性格坚毅，却不善言辞，这时候恐怕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英娥”昏黄的灯光笼罩下，他轻声唤了我的名字。
　　我顿住脚步，却并未回身，镇定了下心神对他说：“英娥听闻柔玄平叛，战事惨烈，我想兆哥哥一定累了，我让嘉尔去安排，今晚你就宿在大将军府吧。早点安置，哥哥。”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走出秀荣堂。
　　晚上一直未得深睡，迷迷糊糊不知到了几时，依稀觉得榻边有人影晃动，我并未在意，只是下意识地唤了声：“嘉尔！”这个时间，会出现在我身边的也只有我这个贴身侍女了。
　　然而睁开眼却发现是尔朱兆站在我的榻前，隔着纱帐，他的眉目不甚清晰但宽阔的肩膀一如往常，引人注目。
　　“兆哥哥，你怎可深夜至此？如若被人看见可是不好。”
　　我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他急切地打断：“英娥，元诩他是个窝囊废，他根本不是胡太后的对手，你嫁给他，他也保护不了你，到时你不仅会吃苦，恐怕连性命能不能保得住都未可知啊！后宫的事情连皇后说了都不算啊。”
　　“兆哥哥，你身为皇上臣子，却这么污蔑诋毁皇上，可不是为人臣子的本分。说到底，尽管我爹爹权倾朝野，可也是皇上的臣子。那么你。。”
　　“英娥，我是为了你好，难道你不懂吗？你不懂我的心吗？”他拉开纱帐，两只大手攥住我的胳膊，目光热切地看着我，我这时方才注意到他仅着了中衣，健硕的身材若隐若现。
　　“兆哥哥，你弄疼我了，你快放开。”我挣扎着，要摆脱他。
　　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放开手道：“对不起，英娥，我太着急了，我一听到大将军要把你嫁给那个窝囊废，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兆哥哥，刚才你也听到了，将我嫁给皇上，不是爹爹的主张，是我的主张。”
　　“你喜欢那个窝囊废？那个空有天下主之名，却处处受制于太后的窝囊废？”
　　“我觉得，皇上他很好啊，长得那么俊秀，气度那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