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凌意篇 · 十四 ...
-
最终涂药的人还是成了沈之悦,毕游身上的伤痕密密麻麻的,光上药就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涂完了药,毕游早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沈之悦摸了摸她半干的头发,拿过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着头发。
等到头发擦干,沈之悦将毛巾洗了,晾在阳台,又坐回到了毕游的床边。
毕游睡觉不是很老实,刚刚被沈之悦捋好的头发此刻已经变得乱糟糟的,将整张脸埋在了里面。
沈之悦伸手去帮毕游撩头发,指尖猝不及防触碰到了密密麻麻的发根,沈之悦这才反应过来毕游将头转到那边去了。
她一手撑在床上,将毕游的头发撩到了脑后。
房间内只有一盏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夜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外的灯红酒绿都与她们无关。
沈之悦就这么一直坐着,看着毕游一晚上变换了不知道多少个睡姿。
直到早上七点钟,沈之悦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这才如梦初醒,眼神从毕游的身上离开,迅速掏出手机,按了一下关机键。
电话没有被挂掉,只是来电铃声不再响了。
沈之悦俯身在毕游的眉心落下一吻,这才起身离开。
打电话的人是她的助理章章,到了沈之悦房间打算喊她起床,却发现人根本不在卧室,而且像是一夜没回去的样子。
章章立刻就急了,赶紧给沈之悦打电话。
沈之悦接起电话,简单解释了两句,电梯快到时,挂了电话。
回到楼上,沈之悦一边洗漱,一边给章章解释自己夜不归宿的原因。
等到她洗漱完毕,章章差不多也收拾好了东西。
两人出发前往剧组。
她作为《风云录》这部大女主戏的女主角,戏份比二番多了至少四分之一,而且最近在拍摄陆迎香在军营中的成长片段,几乎每天都有打戏,巨大的工作量压得沈之悦喘不过气来。
陆迎香的人设本来就是武林高手,据说是比飞霜还要厉害,不过具体情况旁人就无从得知了。
在剧里有打戏的所有演员,曾在正式进组前就已经系统地训练过了,沈之悦到不至于像毕游那样,临时加个打戏还愁得掉头发。
只是多多少少还是会觉得太累。
时间在沈之悦水深火热的“军营”生活中转瞬即逝,城外戏份终于结束。
导演体谅沈之悦的辛苦,给她放了一天假。
说是一天,其实也就一下午而已。
而此时的毕游也是闲着的。
毕游剩下的戏份全是和沈之悦的对手戏,沈之悦分身乏术,自然没办法同时拍摄影视城和外景两个场地的戏份。
毕游那边的戏份本来就不多,九节鞭那场戏过后,她只拍了一场被七王爷暗卫尾随,差点死掉,结果反杀的戏。
之后的话,她到城门被守城的将士们认出来的戏已经拍过了,下一场戏直接就到了城主府了。
沈之悦也是,这一天的假期结束,先和毕游拍摄对手戏,结束以后,才是她在玄武城里的单独戏份。
两人好不容易同时休息一天,沈之悦便想着和毕游过二人世界。
由于沈之悦的忙碌,这两天他们只能在晚上见一面,一开始沈之悦大半夜回了酒店还去敲毕游的房门。
后来沈之悦不忍心吵醒毕游,只是在房门口待一会儿,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谁知道等了一次,就被柳策撞见了,和毕游提了一嘴,毕游觉得一个一线演员大半夜在自己门口蹲那么长时间也不是个事儿,就给了沈之悦一张门卡。
沈之悦当时就差跟全天下的人宣告自己成功地登堂入室了。
不过她还是没敢太猖狂。
沈之悦有毕游房卡的事情,目前只有两个当事人和两位助理知道。
上午十一点,沈之悦到了毕游的房间门口。
刷卡,进门。
沈之悦到之前就已经给毕游发了消息,毕游让她先上楼,等一会儿再出发去吃饭。
“到啦?”
毕游的声音自阳台传出,沈之悦换鞋时应了一声。
“你换了鞋把洗衣机里面的床单帮我拿过来,我就不过去了。”
“好。”沈之悦将洗衣机里的两个床单拿出来,走到阳台,递给了毕游一个。
毕游从沈之悦手中接过床单,抖了抖,叠好之后挂在了晾衣架上。
沈之悦傻眼,“怎么还得叠着吗?”
“对啊。”毕游接过沈之悦手中的床单,说道:“衣架就那么小,只能叠好,再说了,晾衣杆就这么长,要都是展开晾,放不下的。”
沈之悦抬头看了眼晾衣架上的所有床单被罩,问道:“怎么突然洗这么多?”
毕游回到房间内,喝了口水,这才回答:“一套是昨天换下的,还没来得及洗,今天上午梦梦来又弄脏了一套。”
沈之悦有些惊讶,“梦梦他们还没走吗?”
这一家人来龙王关少说也有十天了,这地方是旅游胜地没错,但现在天气热,实在没什么在这里旅游的必要。
能待十天,沈之悦是不理解的。
“我爸和我哥我嫂子还要上班,已经回去了。我妈带着梦梦在这里……陪我。”
一提起骆女士,毕游就头疼。
毕游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说:“前几天梦梦非要跟着我去剧组逛,我就带着我妈和梦梦去了。当时孟乐也在,和我探讨了一下剧本的问题,我妈回来以后非说孟乐喜欢我,还说她觉着这小伙子当女婿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之悦:“……”
毕游背对着沈之悦收拾房间,抱怨道:“梦梦对剧组喜欢得不得了,我妈对孟乐喜欢得不得了,俩人现在一门儿心思叫我带她们去剧组。”
好在孟乐城外的戏份已经结束,也进入了休息的阶段,去剧组也碰不着他,骆女士这才歇了心思。
沈之悦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转着食指上的戒指,等到毕游吐槽完,这才淡淡说道:“孟乐喜欢你是真的。”
沈之悦抬头,对上了毕游的视线,冷笑一声,问她:“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你发什么神经?”毕游皱眉,“你这副抓着我奸夫冷嘲热讽的样子是干嘛?我和孟乐是暗通款曲了还是怎么着?”
沈之悦气极:“你!”
她突然抓住了一个关键词,走到毕游身边,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毕游便往后倒去。
毕游一时惊慌,抓着沈之悦的手,将她一起带到了床上。
沈之悦正有此意,倒也没有多慌。从善如流地将毕游困在了怀中。
“孟乐要是奸夫,那我是谁?”
没等毕游说话,沈之悦便又说道:“抓奸夫的,通常都是正室。”
毕游学着刚刚沈之悦的样子,冷笑道:“呵,一个比喻而已,别太当真。”
沈之悦倒也没有继续追究这个词,转而严肃地看着她,说:“不开玩笑,我认真问你,你认真回答。”
毕游见她如此,点了点头。
“你拿我当什么人?”
这话,沈之悦很早之前就想问了。
在她录制节目而和毕游分开时,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发送了“女朋友”三个字,而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
是她在烧烤店委屈地想要问她,最终却只是敢开玩笑般说出“是我不会嘤吗”的时候。
也是那天在酒店吃饭时,想要了解她,毕游却开玩笑的时候。
她明白那是玩笑话,只是心中就是忍不住地冒出了委屈的情绪。
后来在房间里,骆女士赶她离开,毕游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她一下,沈之悦本以为那是挽留的信号,但其实不是的时候。
沈之悦摸着毕游的头发,说道:“我在心里问过你好几次这个问题。”
毕游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沈之悦就落下一吻,柔声说道:“你听我说就好。”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沈之悦忍不住笑了起来,形容自己是“一见钟情”。
“我觉得那些说,所有的一见钟情其实都是见色起意的人,是对的。我当时就是对你见色起意了。”
然而第一次见面并没有很美妙的结果,打招呼的时候毕游像是受到什么惊讶一样往后躲了一下,沈之悦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不喜欢她。
本来还有点小失落,但后来毕游也道歉了,相处之中也让沈之悦明白,那确实是个误会。
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一个误会,这对于沈之悦而言并不是很重要。
沈之悦和毕游的对手戏还是很多的,一开始毕游像个新人一样,除了演技还过得去以外,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沈之悦出于好心,也处于自己内心那一点点的喜欢,总是会提点一二。
毕游进展神速,让沈之悦感觉自己在玩儿一个养成游戏,而且这个崽儿还很优秀。
那段时间,沈之悦经常在剧组戏称自己是毕游的妈妈粉。
直到毕游喝醉了酒,沈之悦这才清楚了自己。
什么妈妈粉啊,妈妈粉会对自己的女儿有那方面的冲动吗?她明明是个女友粉!
想给蒸煮生猴子的那种女友粉,天天喊着“请正面上我”的那种女友粉。
沈之悦也是微醺,有了那种想法,便想要去做。
她从来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的人。
谁知毕游居然红着脸同意了。
第二天,两人都有各自的事情,不得不分开。
已经到了外地的沈之悦听说毕游晚上拍戏到很晚,立刻打给还待在酒店的章章,让她买了一杯牛奶送过去。
然而章章惨遭拒绝。
沈之悦突然迷茫了。
一整天不回消息,还拒绝了自己的牛奶,听说章章拿自己的工资威胁,都没能让她收下。
威胁这事儿是章章不对,沈之悦也觉得毕游做得对。
但是……
心里还是有点小不开心。
犹豫许久,沈之悦还是决定去问问本人的想法。
但直接发一句“为什么不收下牛奶”,好像有点质问的意思。沈之悦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发什么。
然而毕游却回她:“可能是因为你没有女朋友吧。”
这就很伤心了。
沈之悦三十年来头一次拐一个人上床,事后小朋友却翻脸不认人。
沈之悦觉得,输人不输阵,只要气势上赢了,那这局就稳了。
于是她装作不在意毕游拒绝的那句话一样,继续热络地给她发消息,继续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有一下没一下的撩。
她当初能把人拐上床,现在也能把人拐成自己的女朋友。
是追求吗?
沈之悦也不知道。
毕游听到这里,斩钉截铁道:“你那不是追求,你那是直接把自己当成我女朋友的做派。”
沈之悦:“……”
“好了你不要说了,你听我说。”
沈之悦很气,“我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你明白我喜欢你是真的吗?你以为我没事儿瞎说着玩儿呢?”
毕游点了点头,“我之前一直以为,你这些行为就是在闹着玩儿,或者说,想继续和我维持床上的关系。”
沈之悦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萌生出了想要掐死毕游的冲动。
但她还是好声好气地问:“那你现在知道我想要什么关系了吧?”
“知道了。”毕游点点头,轻描淡写道:“灵魂和身体的交流你都想要。”
沈之悦:“……”
“话糙理不糙。”
毕游不乐意了,“这话哪儿糙了?”
沈之悦没有回她的话,只是问道:“那你呢?你还没说,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以前的话,是拿你当py。”
沈之悦那颗想要掐死毕游的心又活了过来,“p什么y什么!请说汉语!”
毕游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py就是汉语拼音啊,你小学没毕业吧这都听不懂?”
沈之悦伸手将枕头拿了过来,双手抓着两个角,愤怒地打在了毕游的身上。
毕游想跑,双腿却被沈之悦夹得牢牢的,任凭自己再怎么用力也无法撼动半分。
她只好卖惨了。
枕头很软,一点伤害都没造成。她却倒吸一口凉气,装作被打得只剩下一条血丝的样子。
“怎么了?”沈之悦停了下来,又想到前几天给毕游涂药时看到的伤口,瞬间冷静不下来了。
沈之悦好不容易才放过她,毕游可不会自作孽说自己是装的。
正好她今天还没涂药,沈之悦便拿出了药瓶和棉棒。
毕游刚脱了上衣,门铃就响了,凌梦小朋友的声音穿过房门,飘进了室内。
沈之悦看了毕游一眼,起身去开门。
骆女士今天心情很好,她忽略了沈之悦的存在,直接迈着步子走近了房间,看到了坐在床上穿衣服的毕游。
骆女士看了看关了门走过来的沈之悦,又看了看毕游。
“……”
骆女士:女儿和另一个女人在酒店房间里准备那啥,被我打断了,该怎么办?在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