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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罪臣之女 ...

  •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
      为什么?莫问,为什么我到了这里,而你……难道我们的感情就只能是一场邂逅,错身而过?我轻叹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咳了两下。看看外面,有些树已经飘飘扬扬的向下落叶了,想来已是入秋了。一阵风起,又有一些树叶飘然落下,有一片在空中飞旋着,翻转着,快乐的跳着它的舞蹈,有点像个调皮的孩子,迫不及待的奔向它的大地母亲,又顽皮的跟母亲玩着游戏,并不急于回家……我伸出手,接住了这片叶子,对着太阳看,在阳光下,它泛着金黄,真美……
      “小姐,外面风大!这可怎么使得?你才好,哪里经得住?”奶娘回来了。
      我回头对她宛尔一笑:“奶娘,我已经好了,你看,这片叶子多美啊!”
      “一片树叶,看把你乐的!”奶娘语气中满是宠溺。
      奶娘手里拿个篮子装的是这几天的嚼用,每隔几天奶娘就会出去一阵,再回来就能带些回来,总是满脸愧疚的对我说,东西不好,委屈我了。我轻笑,寄人篱下,聊胜于无。我知道奶娘带回这些吃的,并不易,必是受了委屈的,想必也是困难的,因为她出去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带回的东西却越来越少。好在我还比较喜欢做菜,这个倒难不到我,从房间边上那个简陋的小小厨房里,我把这些吃的变成美食。刚开始,奶娘是死活不肯让我下厨,后见我确也做得不错,也就罢了,只是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满是酸涩。我总是轻笑,小心的哄着她,让她不至于太过伤心,反到是我安慰她较多些。
      我和奶妈住的房子很破旧,房顶上的只是粗粗的铺了些茅草,似是好久没有人修葺了,现在如果碰到下雨,房里好几处都能下小雨,特别是床榻上那一处,往下滴得让人无法好睡。每到这时,就只有跟奶娘两个人,缩在床上,彻夜不眠,相拥讲些闲话,度过这难熬的夜。
      聊得最多的,是“我”的过往,我也慢慢了解到: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当朝左相问天的女儿,年纪不过只有12岁,名唤作问莲。
      问天位居当朝左相,权倾朝野,人又生得风流倜傥,却偏生是个痴情的种子,30岁余游历时偶遇问莲之母——吴心,一时惊为天人,两下顿生情愫,结为连理,一生再不问他,终生只得这一妻,并无其他妻妾。京中虽有无数女子对问天倾心,有人甚至甘心做小,也不能令其移情。两人也只得这一女,只可惜那吴氏福薄,生得问莲后,身体一直不足,汤汤药药的,总不见断,也不过在问莲三岁光景便撒手人寰。便是如此问相也没有再娶,只守这一小女渡日。

      这问莲本是左相的心肝宝贝,原本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左相娇养,生的甚是有大家风范,怎知左相飞来横祸,被人告了通敌。

      这可是卖国的大罪,左相本也是不招的,可是平日的同袍却暴出左相之妻乃是慕国公主慕珠儿,而那落井下石的同袍正是——右相孙文聪。直至此时,右相才泣泪当场,与妻同赴死地,唯余这一佳儿,因未足岁,依律未被处决,其余仆妇,充军的充军,流放的流放,这诺大个左相府,一夜之间竟成了禁地,门可罗雀,上上下下200余号人口无了踪迹。所兴还有一个李嬷嬷,是小姐的乳母,因已年过60,未得获罪,却一直不肯离去,陪在小姐身分照抚。

      小小的问莲,如何经得起这变故,只哭得死去活来,只要绝食随父而去,现在这样光景,虽说是不足岁,不必受死,可活罪是难逃的,又少不得被那些没眼的奴才欺负,一时气苦,越发的没有生的意图了,病得气息恹恹,眼见得没有命活了。李嬷嬷也是无法,只是苦苦相劝,每日以泪洗面。

      原本这充军的人犯,又有几个能活着到那苦役之地的?莫不是死在路上,扔在了乱石堆里喂了鹰。就算是侥幸活着到了的,又有几人受得了那苦役?所以充军之后,能活着回来的,已是万里逃一了,这问莲小姐哪里受得住?幸而,左相原在朝中,还是有不少的门生,此时虽不敢言,也多是撇清关系,但见得左相唯一的小女如此,也是于心不忍,故而用了些手段,把问莲纳入官奴籍,仍是留在京城,——现在正是在三皇子顾琏的府上。
      问莲——入了官奴的籍,成了这府里的官奴。现在住是,正是三皇子府后院一个废弃不用的小房子。

      不论如何,现在只有接受这个现实了。穿了,而且穿的是自已并不熟悉的大陆,这叫什么?应该是架空吧?我仔细的搜索着JJ里的术语,能记得的好像只有这个了。
      我伸开手看了看自已陌生的身体,也好,这具身体只有12岁,还有很多的时间学习与适应这个社会,人总要生活,既来之,则安之。只是别人穿,我也穿:别人穿了,是公主小姐,我穿了,虽是个小姐,却是个落魄小姐;别人是华服美食,我却连食宿都堪忧;就算是做奴才,怎么还是个官奴,比卖身数年的家奴或是死当的忠仆还不如?真是背十,背到十一了!唉,我轻叹一口气,还不敢让奶娘听到了,免得她又伤心落泪。我在心里暗暗的希冀着:冥冥之中,莫问会不会也跟我一样穿了?这种想法让我萌生一点点希望。

      我的生命变得积极起来,饭不好吃,没关系,多吃点,一样有营养!看样子这问莲的身子骨并不太好,个子也有点偏小,这可不行,要好好的打底子。我还经常做做运动,只记得以前学过三个月的初级瑜伽,现在做起来,还是有些困难,但这个身体,之前太弱,相对这个运动还不错,也不太激烈,还可以承受。绝食?我可不会做这个事。——原本那个绝食,又搞得这具身体伤痕累累的就不是我,是那个“问莲”才对。
      从这一刻起,我要开始很积极的生活,在李嬷嬷看来小姐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我的身体一天天的好起来,奶娘的愁绪却越来越浓重了,我不解,却也不问,奶娘是个明白人,要真是与我有关的事,她定不会瞒我。
      “奶娘,这是我做的家常豆付,你尝尝!”我挟了一筷子豆付,送到奶娘碗中,晚上的灯光很昏暗,我们为了省下蜡烛,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烛台。
      烛火跳跃着,让奶娘的脸在晕黄的烛光中显得有点暧昧不明,似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放下碗筷:“奶娘,你怎么不吃了?你不吃,小莲也不吃!”
      “小姐……”奶娘踯躅,“我……”
      “奶娘,现在你就是我最亲的亲人了,有什么不能对小莲讲的么?”我撒娇道。
      “唉,小姐,老身我……怕是再熬不过了……他们说,说你好了……便要……”奶娘满脸不忍。
      哦?我心思一转,这问莲既是官奴,就是这个府上的生产力了,哪有干吃饭不干活的?想必是又有人难为奶娘了。我心下了然,就笑着接到:“奶娘,小莲可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姐,些许活计,也难不到我,只是奶娘年事已高,我……对不住奶娘了,小莲拖累你了!”这话,我是发自肺腑,当下握住奶娘的手,满是感激。
      “小姐!折煞老身了。老身愧对老爷的托付啊!”奶娘一把把我搂在怀里,老泪纵横,我安静的依在她的怀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了……

      活是要干的,好在不是什么太重的活计,都是些缝补浆洗的杂事,管事的婆子见我年糼也没有太过为难我,最多只是平时没太好的脸色,洗得衣服比别人多两筐而已。

      没关系,前世,上班也是要讨好上司的,现在不过是换了个老板而已,原理都是一样的。我也只有尽力隐藏了心事,多多讨好那个老婆子,少吃些苦头罢了。

      好在有李嬷嬷一直不离不弃的在身边照顾,总是多承担些活计,让小小的我少做一些。每每看到好好的“问莲”小姐,身娇肉贵的,做这等粗活,却并无怨言,只是默默承担,总忍不住老泪纵横,只拉住我的手,说愧对主子的托付。

      每当此时,我也只有笑笑,好生劝慰李嬷嬷,直说没事,这点活计,只当是锻炼身体!

      李嬷嬷每听得这话,反而更是心中哽咽,以为小姐是为了宽慰她,做做样子,只叹圣上无情,让老爷蒙冤,小姐小小年纪受此磨难。可怜小姐受得此难,差点小命不保,谁知道老天开眼,小姐总算是活转了过来,活过来后,小姐性情大变,竟有许多前尘往事都记不得了,也总是笑眯眯的,做事也很积极,从来不喊苦喊累,反是经常的劝慰一下老婆子。
      越是这样,李嬷嬷越是以为小姐是在苦苦隐忍,更是心疼,常常是李嬷嬷流泪多过我这个小姐了。
      无法,我只有随她,并提醒,再不得对圣上有何怨言,我家的败落,只是我父之命,怨不得别人——也是在提醒着李嬷嬷,普天之天,莫非王土,不可妄言生祸!
      李嬷嬷原是聪明人,一经这提醒,便也住了口,心里对小姐除了爱怜,更有了敬重。想小姐虽年糼,讲的话却句句在理,人又沉稳,识得大体,真正我家老爷的风骨。从此更是对小姐爱护有加,小姐此番一疫,如脱胎换骨,以往常学的琴棋书画并不再提起,常常就是向她老婆子讨教女红、厨房之事。李嬷嬷虽是心中酸楚,也知道小姐是抛开了小姐的身份,要好好的活下去呢。心里虽是不忍,但见小姐有活下去的意志了,也是心中高兴的,好在是保住了老爷的唯一的血脉。
      好吧,问莲,无论如何,谢谢你!我才能开始我的新生,从今往后,再没有筱情,只有问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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