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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

  •   1

      华丽的云霄殿,苏朵穿上粉色纱裙慵懒的走出内殿,满脸的倦容跟身侧的丫头们那掩藏不住的喜悦形成鲜明的对比。今天是王离开三个月之后凯旋归来的日子,照理说身为子洲王后的苏朵无论是内心还是外在都是应该欢欣雀跃的,可是,此刻的苏朵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踩着轻盈的脚步走过屏风,最后停在几个谨慎的端着各色珍宝的侍女面前。
      “王后,这四样宝贝是王命司徒将军快马加鞭送回来的。”翎纤细娇嫩的玉指点点侍女手中的盘子,微笑着望向苏朵。
      苏朵懒洋洋的眼睛跟着翎的指尖快速的扫了一遍:晃眼的衣裳、虽然长的好看却没能勾起自己食欲的糕点、一只尚未打开的珠宝盒,还有,胭脂水粉。娇媚的眼神落在胭脂水粉上时有丝明显的倦意:“我不喜欢这个,拿走!”
      子洲国主独宠王后,王后虽然貌美性情却是古怪,“捧”着这个自一年前苏朵入住云霄殿就成了整个子洲不是秘密的秘密,四个侍女来时皆是小心翼翼,低着的头连一抬都不敢抬。现在她们听出臭脾气的王后嘴里的不高兴,脑子里迅速闪过“盛怒”两字,一时间慌了,也不知道王后到底不喜欢哪样东西,四个侍女直直的跪在地上,齐声求饶。
      比起讨厌的俗物,有人莫名其妙的对着自己下跪更是让人觉得厌恶,脸上的厌倦再也维持不住,苏朵蹙起了眉头。翎察觉到不对劲,低下头柔声安抚起颤颤巍巍的侍女:“咱们子洲国的王后天生丽质用不着胭脂俗粉,方才见了有些许不高兴罢了,你们不必惊慌。”侍女们应声抬起头,瞧上翎清亮的眼眸,那温柔的眼神散发出丝丝清凉的慰藉,就仿佛是久旱后的甘霖带给了她们希望,收住了她们决堤的泪水。苏朵轻笑一声展开皱着的细眉,自顾自的走向殿堂一边,把残局留给翎。
      红木雕花塌,配套的茶几,精致的茶壶,别致的茶杯,坐在塌上就着茶几将液体缓缓从茶壶倒入茶杯,茉莉的清香悄无声息的向四周飘散,心头的烦躁随之被抚平,苏朵朱唇轻启触上茶杯,坏心情顿时被丢到了九霄云外。苏朵一边喝着茉莉清茶,一边不声不响的开始旁观。
      只见翎快速的将四个痴痴盯着自己的侍女打发出殿,将珍贵的霓裳彩衣收入柜中,吩咐殿内的丫头拿小碟子把水晶糕盛好,亲自把尚未开封的珠宝盒放进内殿,至于胭脂水粉当然是能拿出多远就拿出多远。
      整个过程苏朵看在眼里放在心里,翎是越来越了解自己了,而自己亦是越来越依赖她了。还记得一年前自己大病初愈,再记不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刚开始很是依赖朝夕相处的子离。偏偏那个时候苏朵时常会发烧,常常一烧就是好几天,作为丈夫,他贴心的照顾妻子;但是作为国主,子离又不得不忙于政事。苏朵看着身兼两职日渐消瘦的丈夫心头不忍,于是身子好点之后跟子离要女官。翎就这样成了云霄殿里的女官,那年苏朵十五,翎十六岁。
      翎是个聪慧的女子,有着娇好的外貌、玲珑的身材,身世更不消说,跟苏朵同是子洲的名门苏氏一支。这么一个年轻貌美才智过人的女人常伴左右是个男人都会乐此不彼,而苏朵只是个女人,所以她其实完全没有必要雇佣如此优秀的翎;相反的,一个正常点的已为人妻的女子断然不会在自己身边安置另外一个绝色的美人,除非出现了更让人头疼的第三者、第四者,抑或者是她对于自己的爱情足够自信。
      翎快速的处理完整件事情之后,向苏朵做了简单的汇报。汇报原本是没有存在的意义的,苏朵压根就不会去理睬那些事情,可能是因为涉及的是王的礼物,所以理所应当的增加了一个小环节。况且翎看得出懒了一上午的苏朵已然有了点活力,现在跟她讲些什么她多多少少能听进去点。
      听完翎耐心的唠叨,苏朵转过脸,瞧上可人儿:“好的,我知道了。翎你可晓得王什么时候才能回城?”
      “送东西来的信子说,今天天黑之前王就能赶到诺亚。”
      看来自己还得闷一下午,苏朵像瘪了气的皮球,把手放在茶几上,托住下巴:“翎,我足不出户的在云霄殿呆了一年了吧?”
      “回王后,是的。”
      “好想出去走走。”
      “王后是想亲自去接王吗?”
      “被你发现了。”苏朵把嘴巴张的圆圆的故作惊讶,接着掰,“说实话我都忘了上次见到子离是什么时候了,那么久没见着,也不知道他长高了没有,长帅了没有。”
      翎听出苏朵口中的戏谑,浅浅一笑:“王后,王只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去南国签署休战书,又不是三年,哪来那么多变化。而且王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您在宫中修养,眼下没有他的旨意您不必想着出城迎接,还不如做一个体贴的贤妻在宫内等王回来。”
      “贤妻?”
      “奴婢嘴笨,王后本来就是王的贤内助,所以王才会对王后宠爱有加。”
      “翎你别哄我了,什么‘贤内助’什么‘宠爱’,明知道我讨厌胭脂水粉,他还不知道从哪里捣腾来那些东西,恶心我。”

      “朵朵,我恶心到你了吗?”敞开的殿门外,高挑的男子站在和煦的春光下,衣炔随着抑扬的春风翩翩舞动。听到挂念中的声音,苏朵心下一喜,却表演起愁上眉梢,撅起了小嘴还故意不去看声音的源头。翎朝子离微微欠身行礼,然后识趣的走出云霄殿,关上殿门。
      子离优雅的迈着沉稳的脚步,悄悄来到塌旁,然后从背后抽出三朵妖艳的红玫瑰,移入苏朵的视线。不出所料,苏朵被新奇的花所吸引,伸手来拿。
      “当心,有刺。”
      没有收到及时的警告,苏朵粉嫩的食指被戳出一颗小小的红点,子离抬起苏朵的小手,温柔的允上食指。
      苏朵的好心情非但没有被刺疼的手指所影响,仿佛更好了些,“我喜欢这花。”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告诉我的。”
      苏朵点点头,不去想那些没有存根的记忆,“子离,你好小气,才送我三朵。”
      “玫瑰的花语,三朵是‘我爱你’你意思。”
      “这也是我告诉你的吗?”
      “恩”男子颔首。
      “以前我是不是有这样送过你?”
      “现在换我来送你好吗?”看着心爱的人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男子坚定了信念,他要让南国独有的花种开满子洲宫廷内的花园。
      男人的甜言蜜语就好比是三月的春风,苏朵心中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剩下甜甜的微笑;女人的微笑就像那妖艳欲滴的玫瑰,牵动子离的心魂。子离放下手里的玫瑰,打横抱起娇小的身躯,径直往内殿的大床走去。

      “朵朵,你怎么那么烫。”关键时刻,子离居然说出那么扫兴的话。
      “是你把我点燃了。”苏朵轻喘着双手勾住子离扬起的脖颈,还没有开始,她还不想结束。子离没有急着从苏朵身上离开,把自己的大手放在她的额头,真的好烫:“朵朵你又发烧了,你躺好,我去叫太医。”确定妻子体温严重偏高,子离只好忍着起身穿衣服。
      丈夫如此体贴苏朵却一点都不领情:“子离你不爱我了吗?”
      “小傻瓜,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第一。”子离抱紧苏朵,轻轻的在她额头印了一个香吻。

      2

      池塘边的凉亭,刚为子离换了茶水的女官之首苏苏,静静退到一边,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男子的身影徐徐靠近。清瘦的脸庞,一身雅致的青衣,腰侧垂着墨绿色的穗。那一股细穗,随着平静而又稳重的脚步,动荡开去,散而不乱,不愧为子洲建国以来最年轻有为的相爷,看起来是如此的优雅。
      苏苏面带微笑向来者行礼,汤文笑着回礼。一直聚精会神的盯着书卷的子离不知什么时候回过了神:“是汤丞相吗?”
      望向尚未抬头的国主,汤问轻声应是。
      支走身边唯一的侍从,子离手一指,示意汤文坐在一边,然后问道:“都准备妥当了吗?”汤问做事向来求稳,说话也是不紧不慢,眼下对话的是自己信仰的国主,事无巨细都更需要认真严谨的回答:“回陛下,宴会事宜都准备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子离虽然表面上显得意外,心里却是清楚的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快。
      “有些人、有些事超过了预期。”
      子离放下书卷带着好奇问:“怎么说?”
      “按目前的消息来看,迷络很有可能不来。”迷络,北国先帝留下的二子之一,当今北王的嫡亲弟弟,十五从军经过几年的历练成了北国最英勇的武将,三个月前因其战功显赫被封为北爵。耀眼的家世、不菲的成就,使得这个年仅十八的少年多了份骄傲少了份淡定,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无坚不摧。因而在动荡的三国得罪了不少人,也造就了自己的声名远扬。
      子离重新捧起书卷:“真可惜,迷络不来,到时候不知道会安静成什么样。不过,他不来,难道北国打算让半只脚跨进棺材了的尹和来?”
      “陛下,北国除了北爵迷络,丞相尹和,还有一人有资格来参加三国首脑宴。”
      “你是说北王迷绛?”看到子离突然别过的脑袋,汤问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神色自若的回答:“派去的使臣跟线人两边都确定过了,不会有错。”
      子离在座位肆意的笑起来:“哈哈哈,那个一生下来就流绛紫色眼泪的奇人,一直都深居简出,就是在他登基的那天都没有几个人看到他。怎么他沉默了那么久,终于要出手?”
      “北王或许是顾忌到北爵的杀戮太重,来了会破坏刚达成的三国停战协议。毕竟这回的停战来之不易,特别是对于北国。自从南王重整旗鼓的这三个月,凡与北军交兵,北军必败,迷络这大半年赢的一下子全输回去了。他因而心有不甘,不退反攻,或许是他自乱了阵脚,也或许是对手太过强大,越输越战,越战越输。北国不能再这样跟南国拼下去了,是时候该停一停了。”
      “恩,希望迷绛是个人物,以大局为重才亲自出席,要不然我的鸿门宴就摆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南国那边情况如何?”
      “赵御史说南王并没有接见他,副君砚书说会代为转答,至于谁会来还是个未知数。”汤文举头望向远处,对于睡醒的狮子,人们猎奇的心理总是会超过对残暴的恐惧。
      子离也微微深呼吸一口:“依丞相之间,南国最有可能来的是谁?
      汤文收回迷惑的眼光:“不好说,微臣只能说,如果是一年前,南王定会带着南国四使浩浩荡荡的来。”
      “回想起南国最强的阵容还真是有点还念,可惜其中三个死了快一年了,剩下的一个成了副君……”

      回忆飘进思绪,君臣二人相对而坐,同时陷入沉思。周边的鱼虫鸟雀也好像被感染到了,鱼静静的呆在池子里,小虫合上协奏的乐章,鸟儿,麻雀一股脑儿的息上枝头。突然池塘对岸树荫下的几声不和谐的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打破了宁静,随着两个异口同声的质问声同时响起:“谁?”,一切归于躁动。
      汤文警觉的从座位上站起来,那是一个忠诚的动作,当危险来临的那刻,既为人臣就有责任毫不犹豫地站在他的君王面前,哪怕下一刻会被锋利的剑尖刺穿同样脆弱的身躯。
      与汤文的紧张相对的是树荫后面清脆的女声:“是我,苏朵。”低着头,咬着嘴唇,苏朵就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拖着娇羞的影子慢慢的走出树荫。看着别扭的苏朵子离反倒是低低的笑了起来,苏朵没好气的隔着池塘瞪了他一眼。子离看着更乐和了:“什么时候开始偷窥我的?”“偷窥”这个词怎么可以随便用呢,淡淡的绯红从小脸漫延到脖颈,至于话?苏朵是羞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汤文识趣的退去,眼看四下无人子离更肆无忌惮的开始向苏朵发射糖衣炮弹:“想我了吗?”
      苏朵见没人了,胆子也就大了,不去回答子离的问题,转过头自顾自的说:“走啦。”
      “别走,我想你了。”子离说着都站了起来。
      果然还是孩子,苏朵的心总是比别人的更容易被融化,只言片语都能成为她好心情的催化剂,心情一好,调转方向,对着子离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我是因为被桌上茶水的香味所吸引才会过来的,看你们在办正经事也没好意思打搅你们。刚要走吧,偏偏有人挂念,我只好过来瞧瞧了。”苏朵跨进凉亭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应用先人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此举一出,很成功的挑战了子离的自恋:“朵朵,你确定不是因为一大早起来看不到我,急得到处找,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看到我,开心的不得了都敢踩池塘里那几个石墩了?”
      苏朵转转虚伪的眼球,安抚后怕的心脏,装腔作势的说:“闻着茶香心情好,心情一好踩那些个石墩不要太容易的事情。”
      子离端起茶递到苏朵面前,淘气的说:“难得王后喜欢这杯茶,不妨亲自品一口。”这么客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划了一万个问号,最终抵不过子离第二次奉茶的热情,苏朵接过茶,拿近,闻了闻,好香。想来想去子离怎么也不可能在自己的茶里做手脚,那么个热情样一定是因为这茶太好,真心分享。苏朵怀着丝歉意,把茶送入口中。浅浅的饮一口茶,浓浓的苦涩一点一点漾开,苏朵顿时失措,嗓子一开,硬是“咕噜咕噜”又灌下几口。
      眼看妻子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小手使劲的扇着舌头,那有苦说不出的难受样,子离的玩心去了大半,快速的接过茶杯,随手放在桌上。
      “这什么呀!好……”苏朵好字才说完,苦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子离已经堵上她的唇。他的女人无论是嘴里还是心里都只能有一种味道,那就是甜蜜。
      甜蜜加速了苦涩的衰变,长长的甜蜜更是彻底的抹去了令人倍感煎熬的苦涩。子离悄悄的把苏朵推到倚着一侧树荫的长椅上,然后温柔的摸摸苏朵别过去一半的额头:“不烫了。”
      “早上起来烧就退了,所以才来找你。”
      子离一边轻轻挑顺苏朵额头的碎发,一边略带激动地说:“原来真是来找我的呀,好感动。亲爱的王后我该怎么回报你的这份情谊呢?用惊喜换可好?”
      “惊喜?什么惊喜?”
      “是惊喜就不能先告诉你。”子离说完色迷迷的朝苏朵扑了过去。
      “大白天的,还是在园子里,真是惊人,这个喜还是不要了”苏朵说着去推丈夫。子离太渴了吧,没有给苏朵任何挣脱的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这么把苏朵给吃了。
      正所谓,满园春色藏不住,长廊的一角,一切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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