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竹篮打水一场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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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KEUMJO《Light》】
我爱你，我是个怪物，但我爱你。——[美]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洛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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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旻……”
她在叫他。
“智旻……”
一声又一声。
柔韧腰肢弯月似地弓起。
朴智旻克制不住地喘了声，汗水从额发鬓角处沁出，啪地落下来。
一声闷哼。
火花似的绚烂绽放。
南在星转头，入目是男人流畅的下颌角。
朴智旻僵直着身躯失神，表情看起来隐忍而着迷。
好一会儿，南在星抬起自己瘫软的手，摸了摸他的侧脸。
朴智旻在她的指尖触及到脸颊时才回过神来，下意识蹭了蹭。
很乖。
南在星看着他，眼神轻微地波动了下。
安静片刻。
朴智旻低头亲了亲南在星的侧脸，嗓音沙哑：“喜欢吗？”
跟之前不同，已经清醒的南在星并没有再避开这个明显意味深长的问题。
她环住他，亲密地贴了贴男人的脸颊。
“喜欢。”
没有敷衍，没有回避。
细密的睫羽在垂下的眼尾处落了层阴影，翩跹似地颤动。
令人怜爱的乖巧模样。
“最喜欢智旻了。”
她这么回答。
欢欣满足所带来的心跳在胸膛里鼓噪，喜悦压倒不安，野望在心脏里加速膨胀，浓烈的喜欢仿佛都快要从中透渗出来。
“星星。”
他压抑着欢喜叫了她一声。
那个念头在脑海里来来回回，盘桓徘徊。
朴智旻有些控制不住地握上了女孩的腕骨，嗓音是带着几分缱绻的旖旎亲昵，那句话冲动地脱口而出：
“要不……我们交往吧？”
话音落下，长久的沉默。
可能是声量太小了，可能是南在星走了神，还有可能是因为其他什么。
总之，话出口后，朴智旻并没得到回应。
“星星？”
“嗯。”这次南在星很快就应了一声，“你刚才说什么？”
是没听见吗？
隐隐的不安在内心翻涌，唇瓣干涩，朴智旻忍不住舔了舔，握在她腕间的五指向内收紧些许。
“我们……”
南在星看着他。
“要不要……”
最后几个字极为忐忑地落下。
“交往啊？”
语毕，南在星的指尖以肉眼不可见的幅度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很快又归于沉寂。
“……”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很安静地看着朴智旻，专注地凝视着他的脸。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没能得到回复，对方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朴智旻拿不准南在星的态度，一种莫名的惶惑在脑内作祟。
“星……”
“智旻。”
南在星终于开了口。
她叫着他的名字，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
说好了的？什么说好了的？他们有说好过的事吗？
朴智旻愣了下，然后猛地回过神，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既然你要找其他人的话，不如考虑下我？”】
【“不管你想做什么，选我总比那些人要来得更好点吧。”】
【“我保证会很乖的。”】
几乎是瞬息间他便明白了南在星的意思，一股从未有过的慌张涌上心头。
唇瓣张合，朴智旻嗫嚅着，想阻止她接下的话，可那些不够分量的语句在经过唇齿并攀升到嘴边准备出口时，却直接变成了一堆无意义的音节。
然后，他听见她说：
“智旻。”
“我们并不是那样的关系，不是吗？”
“交往什么的，应该不太适合我们了吧。”
适合？什么适合？现在还有什么关系能是适合他们的？
朴智旻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的，可那个沉在心里的猜测结果太过让人无法接受。
他想反驳，但嘴张了又张，舌头却仍旧像是生了锈一般僵在口腔里。
“智旻。”
南在星握住了他锁在自己腕间的那只手，极为温柔地看着他。
“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就这样，不好吗？
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加重，一个不小心，对方消瘦皙白的腕间就烙上了圈红痕。
被那圈绯色烫到，朴智旻一怔，仓皇松手。
“对不起。”
他呐呐：“对、对不起……”
说不清究竟是在为什么道歉。
南在星垂眸，盯着那圈红痕看了眼，视线又轻飘飘地离开。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话语一顿。
朴智旻感觉似乎有某种柔软的东西靠了过来，轻轻地触上自己的颊畔和眼角。
“啊——”
一声叹息。
“怎么突然就哭了呢？”
南在星擦掉了那猝不及防间掉下的一滴泪，收回手。
掌下露出凌乱的金发和一张憔悴苍白的面孔。
朴智旻半敛着小狗似的下垂眼，嘴角颓然地往下拉，白皙皮肤上，眼圈那抹红变得愈发明显。
他很难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唯一明白的是，他现在非常、非常、非常……需要一个能够暂时让他安下心来的借口。
抑或是谎言。
就像是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朴智旻是这样认为的，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周，出口的却是另一句：
“你这是，在因为那件事怨恨我吗？”
“……”
她安静了下来。
窒息般的麻痹感逐渐蔓延至全身，刹那间，朴智旻便敏锐地发觉了来自自己心脏深处的尖锐刺痛感。
眼眶潮热，酸涩呛进咽喉。
“你知道的，星星。”
“你一直都知道的。”
知道当初我会同意这段关系的原因，知道我一直等着你被我打动朝我走来的那天，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他哑声：“你不能这么对我。”
朴智旻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显得软弱，可此时此刻，他只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了下来，坠在他的脊骨和肩膀上，让人控制不住地蜷缩着、弯下腰去。
“我只是做错了一次，就那一次而已。”
他挣扎：“可我是人啊，星星，人总会犯错的……”
“智旻。”
被打断。
清凌凌的嗓音冰冷地灌入耳。
“你还要用这样的话继续欺骗我吗？”
喉咙里的话卡了下。
“我……”朴智旻有些不知所措，“我只是想，让你的心从泰亨那里朝我稍微靠近一点……”
“但你要的不是一点。”
他一怔。
“朴智旻。”
一字一句，她说：“我很后悔。”
后悔。
沸腾的心意霎时冷却。
她说，她很后悔。
一秒、两秒……或许是两分钟后，朴智旻终于嘶哑出声，像是自言自语：
“后悔？”
南在星没有再看他了，垂着眼睫，遮挡住瞳孔中的所有情绪。
两种想法，好的、坏的，真实的、虚假的，不断在脑海里挣扎。
他曾经想过，自己破釜沉舟的一步，换来的究竟是前进还是倒退？
现在朴智旻知道了。
他换来的，
是静止。
半晌，他松开攥着床单、指尖用力到泛白的手，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真的很嫉妒他。”
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话终于在现在，得见天日。
“南在星，你究竟把我当什么呢？”
南在星眨了眨自己干涩的眼睛。
“我把你当成是朋友。”
“可没有朋友会接吻。”
朴智旻自嘲似地笑了声，“朋友也不会上床。”
话音一落，南在星的眼帘颤了颤，却没抬起来。
果然……
朴智旻深深地看着她，心痛到近乎麻木。
她比他想得要更无情。
“其实时间越久，我就越忍不住去想，为什么？”
其实朴智旻很少有能够对南在星说出真心话的机会。
不是因为他不能说，而是因为他不敢。
因为她喜欢泰亨，所以他不能说；因为担心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他不能说；因为她和泰亨交往了，所以他不能说；因为自己和她混乱的关系，所以他不能说……
顾忌、畏惧、自尊……他身边的一切都在阻止着他、束缚着他不能将真心话说出口。
但是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想说出来了。
朴智旻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将自己在这段漫长而短暂的时间里，揣摩润色许久的话说出口：
“我经常忍不住想，为什么在我每次想靠近你的时候，却还是要把我推开？”
“为什么我已经这么努力，却还是不能改变你的想法？”
“为什么都已经亲密到了能上床的地步，我却还是得不到我想要的？”
“为什么明明我比他先遇到你，明明我比他先喜欢上你，却只有我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到底是为什么？”
无数次的失败重复，一天天地过去，境况却丝毫都没有改变。
还有什么是比得不到更痛苦的呢？
他面前的女孩动了动。
“我和你说过的。”
南在星还是没有看他的眼睛。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
朴智旻从唇角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我想要什么，你是知道的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南在星的瞳孔颤了颤。
她当然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因为朴智旻一直在用眼神告诉她，他究竟想要什么。
他想要她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只看着他。
耳畔，朴智旻轻声问她：
“如果我不做那些的话，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泰亨说分手？”
她还没回答，他便从喉口哽出了声嗤笑：“不对，我又忘了，你说过的，你不会和他分手。”
声线在颤抖。
“那对你来说，现在的我应该就是坏人了吧？”
朴智旻顿了顿，又笑了一声。
“不对，又说错了，我本来就是坏人。”
话音落下，房间里又重新变得寂静无声。
南在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那点稀薄的自尊心却异常顽强地堵在喉咙口。
话语止在半途。
安静的夜，窸窣声阵阵。
朴智旻下了床。
咔哒。
灯火重明，寒意裹挟着清冷的气息涌入室内。
离开前，朴智旻问了她一句：
“这是你想要的吗？”
南在星没回答。
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