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之后》卿知

2、第二章 名字

　　清晨的阳光划破灰蓝色的天际，我床头柜上的闹钟准时响了。起床洗脸刷牙，吃完早饭，我背着书包准备去学校。

　　踏出家门便可以闻到那棵栀子花树散发出的高雅清香，我一向很喜欢这种花，既不矫情，又很美丽。
　　不矫情是指它好养活，不需要刻意的悉心照料，只要偶尔浇浇水，刮风下雨也不必担心它能不能熬过去。
　　环境恶劣也丝毫不影响它想将美丽尽情释放的心情，到了开花的季节，这个一身洁白的美好少女便会伴随着甘甜的清香翩然而至。

　　我停下脚步伸手去触摸树上的绿叶，有些硬，但颜色很漂亮，绿油油的。

　　“嗨。”身后蓦然传来女孩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新搬来的邻居。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申明一下，我并不讨厌她，也不是故作冷漠，只是出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她。因为此刻我是绝对笑不出来的，我也不擅长笑。

　　“能摘一朵你家的栀子花吗？”她毫不介意我冰冷的脸，继续对我露出笑容。

　　“可以。”我回答道。

　　“那我等会去摘。”女孩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说，“昨天和蜘蛛还有老鼠大战了一夜，今天又要起早床清理家具。”

　　“空太久的缘故吧。”出于礼貌我敷衍道。

　　“是啊，”女孩打了个哈欠，眯起双眼朝我一瞅，“你要去学校啊？”
　　“嗯。”
　　“你在哪里读书啊？”
　　“圣华。”
　　“那学校离家近吗？”
　　“不算远。”
　　“哦，”她低头思考了几秒，又抬起头来看着我，“你在读初中吗？”

　　我一愣，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虽说别人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但是我真的看起来有这么幼稚吗？

　　我承认我的身材确实比一般人要削瘦，但我在言行举止方面应该完全脱离了稚气才对。我既不活泼，又不阳光，口才还不好。平时又宅又闷，不爱和他人打交道，也不喜欢做些无理取闹的事情。

　　但失落归失落，表面上还是要装作不在意。“不是，我读高二。”

　　“高二？！真没看出来！”她把眼睛瞪得老圆，“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初中生，你看起来很显小。”

　　“是吗，我去学校了。”我不想再和她闲聊下去，转身离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那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在我身后喊道。

　　我不太想把名字告诉陌生人，但她现在是我的邻居，以后也要经常见面，也就不算陌生人。但也算不上朋友。

　　我停下脚步，快速地转过头说了句：“李裕树。”
　　不管她有没有听清，我继续朝前走了。这时，身后又响起她的声音。

　　“我叫乐晓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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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的生活对我来说就好像每天的早餐一样，没有太多惊喜，也不会带来失望。课程表我已经熟透了，就像我知道妈妈煎鸡蛋绝对不会放盐。

　　今天下午的体育课，我照例没去参加。这种特权全校就我一个人可以享有，但我丝毫没有感到荣幸。

　　我不喜欢跑步，因为怕累。但长期看同学们在操场上快乐地奔跑，看他们的发丝在风中飞扬，我难免有些羡慕。这种情绪日渐堆积，导致我现在一听说要上体育课就会产生反感心理。

　　我再也没有站在走廊里看操场上活力四射的同学们，我选择待在教室。看书也好，睡觉也好，总之操场上的动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去上体育课的原因在全班传的沸沸扬扬，没多久就成了全校众所周知的事。

　　“高二一班的李裕树有心脏病。”有次我在走廊里听到别班的一个女生说。

　　因为我身体的特殊原因，导致我在学校被孤立了。当然这个孤立和那些使用暴力和恶意排斥的孤立不同，我想同学们大概是怕惹上麻烦，所以才不来和我交朋友，连话也说得少。

　　我的斜前方是一个女生的座位，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王雨涵。

　　她喜欢扎丸子头，眼睛虽然不大但也不小，单眼皮，翘鼻子，嘴唇红润。她的额前和耳边总有一些小绒毛般的头发，我喜欢那些小绒毛，那会让我想起天真烂漫的小孩。

　　我们那条巷子里有两个五岁的小女孩，额前和耳边就有这种小绒毛，她们会扎双马尾，有时候也会扎两个辫子。

　　王雨涵从来没有扎过双马尾，甚至连马尾都没扎过。她每天来教室都是顶着一个球球形状的丸子头。有时候会比较蓬松，有时候又会比较紧，有时候小，有时候大。但不管她扎成什么样，我都觉得好看。

　　十七岁的我虽然是班级里的独立个体，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想与之亲近的人。我是说靠近。

　　我第一次注意到王雨涵是在一堂语文课上，当时老师朗读了她的作文。王雨涵的作文写的很优美，其中有这么一句：盛开在草地上的鲜花犹如一只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我喜欢她这句描写，所以常在看路旁或者田野里的花儿时，会想起她写的那句话。微风一吹，那些蝴蝶便会振动翅膀，好像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

　　我会添加一些奇思妙想，比如这些花蝴蝶真的随风飞走后，剩下的杆子和绿叶该怎么办？是会坚强地长出新的花瓣呢？还是暗自伤心呢？

　　结果究竟如何，我不知道。因为我实在没无聊到去拧掉那些植物的脑袋，所以至今为止没有做过实验。
　　但我有时候会觉得属于后者的可能性会比较大。没有了美丽的花瓣，光秃秃的头顶不免令人感伤。
　　我还特意画过这样一幅画，一片没有花朵的花田。结果妈妈看了问我：“是不是忘记画花了？”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觉得无奈又好笑，最后干脆机械地摇头。

　　王雨涵喜欢看书，课间休息的时候她就会把书拿出来看，有几次还看得笑出声来，可见看得有多投入。

　　我很欣赏她有看书的习惯。我有时想鼓起勇气去搭讪，顺便聊聊书籍方面的事情，但是最后又都会打退堂鼓。我真的很懦弱。

　　有次我和王雨涵一起帮语文老师批改练习册，班级里就剩下我和她两个人。夕阳余晖透过窗户铺洒在教室里，我看着那块柔美的橘红色光毯，鼓起勇气对她说：“你看那儿。”

　　“什么？”王雨涵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有些慌的用笔指向那处夕阳的杰作，说：“像不像块光毯？”

　　“光毯？”王雨涵转头盯着那块地方，摇了摇头，“不像。”

　　“不像吗？”

　　“只是夕阳的光而已。”

　　“哦。”我有些失望。

　　王雨涵瞧了我一眼，低头继续批改练习册。我很想和她继续聊下去，可惜她不再开口说话。我不好打扰专心致志的她，便也管住嘴巴，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