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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孤狼 “慕容淮谨 ...

  •   拜月台设于漠宫的城墙边,高伟宏大,富丽堂皇,它被一根大红柱子托起,百米之高。阶梯就顺着这根柱子弯弯绕绕地攀岩,红柱上雕刻着金色的双龙盘旋,与阶梯一起攀爬着,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爬上顶峰,就好像能直接摘下挂于天际的月亮。

      拜月台不常开放,一年只开一次,只有在每年的拜月节,才能让朝廷的文武大臣大开眼界。

      拜月节的那天夜晚,长长的弯绕阶梯上,熙熙攘攘的分布着各色人士。唯有至尊慕容坤,早早的就落坐于高台之上。

      他带着冕旒,背靠台栏,和那些文武大臣嬉笑着。太子和慕容淮业也早早就到了。皇后今日穿着难得气派,她静坐在慕容坤身旁,嘴角挂着温柔贤淑的笑容。

      楼台立于城墙边,站在高处可以看见街道上热闹的集市与熙攘的百姓。

      慕容淮谨和慕容解忧早就到了,他们并没有走到高台之上去,而是随意的靠在一排阶梯的栏杆边,安静并应付性的向过往的宾客微微颔首。

      慕容解忧今日像往常一身洁白,甚至连腰际的金丝带都懒得系,而慕容淮谨一身黑衣长袍,腰迹难得地系了一根金丝带。长长的金丝带顺着长袍垂了下了,被秋风微微吹拂着。

      如果说慕容淮谨天生脸就带有一些病态美,那么慕容解忧此刻的病态则比慕容淮谨还要更胜一筹。

      他今日极其安静,要是往常,他早就拉着慕容淮谨到拜月台上玩闹去了。

      慕容淮谨想问他怎么了,就看到慕容解忧在他未及反应之时就迅速转身,往高台奔去。

      “哎?!”

      他转头顺着方才慕容解忧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迎着台阶而上的三人。

      可跑归跑,陈韵还是看到了落荒而逃的慕容解忧。

      许珂的心先是咯噔了一下,但还是依照礼仪向慕容淮谨行了一礼。

      黄文行完礼问道:“殿下怎么站在这里?”
      “我?”慕容淮谨一笑:“我觉得这里的景色比高台上要美。”
      他看了看陈韵:“这位就是天狼国来的陈将军?”
      “是!”陈韵点了点头。
      “那……我九弟可是你惹的?”
      陈韵顿了一下,答道:“算是吧。”
      “那你还不过去哄哄他?”

      陈韵看了看慕容淮谨,而对方也在微笑着看他。看着他温柔良善的笑容,陈韵有些反应迟钝,但还是依着他的话去了。

      慕容淮谨虽病弱无能,但对他好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他们委屈,如果能帮忙让他们开心一点,那他即使力量再微弱,也会去尽力帮助。

      黄文看陈韵往台阶上走去,就对慕容淮谨告了辞,和陈韵一起上去了。

      许珂心里正暗自骂着两人不够意思,就被慕容淮谨从内心深处拉了出来。他看着许珂,忽然笑道:“将军这些日子躲着我,可躲得差不多了?”
      “啊?”许珂看向他。他竟一直都知道么?
      “从春末一直躲到现在,还不够吗?”
      许珂:“……”
      慕容淮谨轻轻一笑,“我不会勉强将军做什么,将军怎样舒坦就怎样来吧!只希望一切都顺其自然。”
      听他这样说,许珂顿了顿,“那,那天正午的事……”
      “那件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将军只是喝醉了,我不会当真的。”

      他说的很轻松,言语之下毫不在意,可许珂却好像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苦笑。

      该怎样就怎样,言下之意是慕容淮谨想缓解他们此刻的尴尬,可许珂却觉得,慕容淮谨已经不太想回到他们二人之前美好的关系了。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再当没发生过都没有用。

      他不禁心情有些失落。

      他们两个人,一个想要极力掩饰真心,一个想要极力得到真心;一个以为对方因自己酒后的错举而不想回到从前,殊不知,另一个不想回到从前的原因,是想要得到他的爱情,而不是同情。

      到头来,如此小心翼翼的两人,其实也只是怕对方讨厌自己而已。

      慕容解忧刚上拜月台,就被慕容坤损了一顿。

      “小九啊,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
      “……拜月节。”
      “你还知道?”慕容坤不带善意地撇了撇慕容解忧的衣服:“那你今日穿的是什么玩意?哪有拜月节穿素白衫的?”
      见到这种状况,免不得让慕容淮业一顿好损,他摇起了手中的黑扇子,嘲讽道:“是啊九弟,你怎的比八弟还不懂事啊?”
      “……”慕容解忧连瞪都懒得瞪他。
      陈韵一直在旁看着,等慕容解忧退去之后硬着头皮走过去,解下自己的黑色外袍,给慕容解忧披上了。

      慕容解忧倒也没拒绝,他拎了拎领口,冷声说道:“你既说得那样清楚,就该与我保持距离,最好就当从不认识我。我慕容解忧不是没有骨气的人,你不喜爱我,我自然能做到不缠着你。”

      陈韵向他走进了些,说道:“殿下,你误会了,我既说了做你哥哥,就该……”
      “哥哥?”慕容解忧冷笑着看向他:“陈将军觉得,我哥哥还少?哥哥!我不稀罕的。”
      “……”
      陈韵不知该说什么,他不想这样的,而慕容解忧也没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不等他回答,就直接转身,想要离开。

      “解忧——”

      慕容解忧停下脚步。

      “你一定要这样吗?”
      慕容解忧叹了一口气,道:“我说过,我不缺哥哥,我缺一个恋人,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陈韵动了动嘴皮,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住了口。

      此时的高台无比热闹,一片欢声笑语。慕容安乐和权笑舟在阁栏边打笑着,她们喝了点酒,走路甚至有些不雅。

      慕容安乐用紫团扇敲了敲权笑舟脑袋,随意指了指迎面走来的许珂和黄文,道:“看看,你心上人来了。”

      权笑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停留在许珂身上,温柔的笑了。

      她不顾一切,带着醉意跌跌撞撞地走过去,还没走到许珂面前,就用极其不雅的姿势往地面上栽去……

      “小心!”许珂赶紧上前接住了她。
      慕容安乐见到了,拿扇子掩了掩口,笑着转身走了。

      权笑舟此刻躺在许珂怀里,一时竟忘了起身。

      黄文见许珂很尴尬,就清了清嗓子,将权笑舟从许珂怀中拉了出来,“权小姐怎么那么不小心?这是喝了多少酒?”
      “……”

      慕容淮谨其实和慕容解忧一直在离权笑舟不远处站着,而她和慕容安乐的对话他也全听见了,他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表面平淡,好像不做任何感想。

      今年的拜月大典完成的很快,并不像往年那般严格。或许他们现在追求的,更多的是自由与欢乐吧!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地就有舞女上台跳舞,她们的脸被面纱蒙着,额头上还点着艳红的朱砂,广袖飞舞,好像飞天而来的嫦娥仙子。

      只见拜月高台歌舞升平,一派繁荣。
      权笑舟不知不觉就躺在许珂身上睡着了,他看了看身后的慕容淮谨,为了在慕容淮谨面前掩饰自己对他的心动,他决定亲自送权笑舟回家。

      他向许忠国说明,向慕容坤告辞。最后终于找到了理由退了出去。

      他不禁暗自夸着自己聪明。

      而慕容淮谨,从头至尾,从始至终,都没有表明状态,没有看向他。

      许珂走后,宾客们就依次纷纷退了下去,慕容淮谨正欲离开,就被慕容淮业叫住了。

      “八弟来了怎的也不打声招呼?哥哥还以为你伤口还没好,来不了了呢。”
      慕容淮谨转头看向他,笑道:“多谢五哥关心了,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是吗?”慕容淮业的笑容忽然变得阴森了起来,“可你的伤好了,我的小蛇却死了?”
      “……死了?”慕容淮谨惊讶道:“我记得父君明明没有惩罚它啊?”
      “够了慕容淮谨。”慕容淮业瞪着他,冷声道:“这边没有其他人,你不必跟我装了。”
      “装?”慕容淮业笑得无辜,“五哥,我装什么了?”

      此刻慕容淮业脸色已被气得铁青,他猛地勒住了慕容淮谨的腕子,狠狠说道:“都现在了,还想装柔弱吗?慕容淮谨,你要装就装的像些,别他妈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慕容淮谨面不改色,看着他一笑:“五哥,我还是不知你在说什么。”

      “不知我在说什么?我养的蛇为何会咬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果然啊,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和你母亲一样,一样让人恶心。”

      慕容淮谨终于不再笑脸相迎,他狠狠地抽出自己的腕子,冷声道:“我心里当然清楚,可是五哥,你的蛇为什么会被我弄死,你心里也当清楚。”

      面对慕容淮谨忽然撕下的伪装,慕容淮业感觉毛骨悚然,终于啊,不再伪装了吗?果然这些年他对慕容淮谨的猜忌与怀疑一直都没错。

      “慕容淮谨,你敢这样与我作对?别忘了,你什么都没有啊!”
      慕容淮谨毫不在意,他两手一摊,轻轻一笑:“五哥,你看,我在乎吗?”
      “……”

      他缓缓靠了过来,眼神忽然变得阴暗起来,声音也顿时冷到极点:“你放蛇进我院子,派贴身侍卫跟踪我,这次,死的是那条蛇,算是给你个警告,下次,死的可能就是你那个贴身侍卫了。”

      慕容淮业的心颤了颤,他几乎满是不相信。“你就不怕我,不怕父君?要是被父君知道了,你的命可就不保了。”

      “呵呵!”慕容淮谨看向慕容淮业,笑道:“五哥真是天真,你要说就说出去吧,看看谁会相信你,嗯?”

      慕容淮业此刻被他气得全身都在狠狠地颤抖,才十七岁,就会如此算计了吗?他那么可怕,究竟在背后偷偷给他捅了多少刀子?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最后在慕容坤走过来之时,毫不留情地扇了慕容淮谨一个耳光。

      而慕容淮谨,也是毫不夸张地往地面上栽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慕容坤满带怒气,走了过来骂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一个个的都不能省点心吗?”
      “父君,他——”
      “父君!”慕容淮业话还未说完,就被慕容淮谨抢了过去,“您别怪五哥,是我惹恼了他,我确实,我确实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慕容淮谨,你——”

      “够了!要闹都给朕滚回去睡觉。还嫌朕每日批奏折不够累吗?”他看了看慕容淮谨,说道:“你先起来,时辰不早了,回去擦点药就早些歇息吧!”

      让他退下,慕容淮谨求之不得,他无不虚弱的向慕容坤告了辞,退下了。

      慕容淮业则是沉浸在愤怒中未回过神来,他觉得慕容淮谨说得对,凭他口头说,没人会相信他,没人会相信小心翼翼且懦弱无能的慕容淮谨其实是一头孤狼,随时随地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他只能慢慢等待,等着慕容淮谨亲自撕下这片伪装,将丑恶与野心暴露在慕容坤面前,暴露在世人面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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