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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诸行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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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的某位小学同学在闲暇时翻开同学录,会在属于诸行春秋那页未来梦想的职业栏上看见魔法师三个字,并且那还是我当时苦练了一个月的花体字。
当小孩子说出他未来想成为魔法师的时候,大人们总是会露出‘这孩子真是天真得可爱’之类的笑容,并敷衍地赞同。
不过在小学毕业时,一般来说是在12-13岁的阶段,这个时期的孩子已经不再属于孩童了。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即所谓的三观在脑海里都已经大致成型,早就能够分辨幻想与现实的界限。
所以不用大人开口,当我把写好的同学录交出去时,我早就记不清名字的那个小屁孩非常惊讶地问:“你能不能认真填啊,现实里怎么可能成为魔法师呢?”
提前进入中二期的我故作高深回答:“你们普通人只是没有见过魔法罢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清。”
时间太过久远,那名同学听见我回答后的表情早已变得模糊不清,但那时我在班上的人缘还不错,他应该没有直截了当地把嘲笑挂在脸上。
十二岁了还梦想成为魔法师。
可是就我看来,在给我的同学录上写‘想成为机器人驾驶员’的家伙也没有成熟到哪里去……虽然是有听说那家伙现在似乎确实进了研究所开发新型机器人。
当然不是说我看不清现实,只是我的侥幸心理比其他人来的都重,在至今为止的人生前二十年内,我都维持着‘我生活在以自己为主人公的故事里’这样的幻想。不管是冒险故事、奇幻故事还是恋爱故事,怎样的故事都好,请让我当主人公。
小学时的我没有收到神秘来信邀请我去魔法学校;
初中时的我没有遇到人生导师成为□□老大;
高中时的我在家跟学校间两点一线,无缘玫瑰色浪漫生活;
直到现在彻底沦落为学分在指标线上波动,在留级的边缘岌岌可危的失意大学生。
如果要彻底地追溯我的人生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原因大概只有一点——我是故事主人公这样的妄想。可是妄想有什么罪过,在我小的时候,教育局天天宣传要让小孩子培养丰富的想象力。如今我因为想象力过于丰富落入深渊,请教育局对我负责!
如果我真的提出这个要求,恐怕对方也只会回答‘麻烦把你这么多年做白日梦浪费的精力放在飞跃银河系的研究上吧’。
从辅导员那里得到留级警告的我幡然醒悟,开始直视自己只是个出现在背景板上的路人甲这样的现实,好好学习,虽然不能为飞跃银河系做贡献,但至少要解决假期结束后的八门补考。
说起来在奇门遁甲中也有代表人事的八门,现今我八门全挂,我的人事也危矣。
我的思考再度发散,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胡思乱想的毛病呢。
既然准备脚踏实地面对生活,还是思考一些实际的事比较好。
于是我开始思考今天晚饭的解决方案。
本月的生活费已经不足以再支撑我外卖的开销,我的自炊技能也仅限于把水烧开的程度,思前想后,我把主意打到了室友身上。
我跟室友亲如兄弟,他一定不忍心看我受饥饿之苦。
解决了口腹之困,我肩上的担子陡然一松,某个女性的头颅也从天而降,掉进我的怀里。
。
我接住那个东西的时候并没有看清它是什么,等我把它抱在怀里,美少女精致的面庞正对着我,一时之间我的脑子转不过弯,身体因不知如何行动而僵在原地。
怀中的头颅率先开口道:“抱歉,能把我的头先安回去吗。”
我宛如被惊醒的梦中人,扭动发条,身体重新开始运转。
之前的我正在爬楼梯。
为了备战开学前的八门补考,我决定在假期中到图书馆勤奋自习。二楼的好几间空自习室都被情侣占据,我只能灰溜溜地希望三楼能有我这样单身好学青年的容身之地。
我在攀登通往知识殿堂的阶梯途中,偶然接到了美少女的头颅。
此刻少女的身体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不,既然那只是具身体,没有眼睛的话就不能用俯视这个词吧。
我抬起腿,踏上阶梯。
我曾在无聊的时候数过,图书馆的楼梯一层有二十一阶,赶时间的时候只需数秒就能跃上一层。那几秒的时间在当下无数倍地拉长,又或者说被缩放成一瞬。
总之在我抱着少女的头颅不断向上的过程中,完全体会不到时间的概念。
直到我将她的头仔仔细细、严丝合缝地拼接到身体上,时间终于再度开始流传。
“哎呀不好意思,刚才不知道谁在说我坏话,有时候喷嚏打的太用力了头就会飞出去。”少女抱怨着。
原来如此,那我以后打喷嚏的时候会使劲按住我的头的。
“对了,你不会说的吧。”话锋一转,少女微笑着问,“毕竟上楼梯太快差点摔倒说出去实在太丢人了。”
在她的口中变成了另一起事件,我能理解这是非日常那边的人不希望秘密暴露,于是顺从地配合她改口:“没事,被楼梯绊倒的事情谁都遇到过,不过你要小心啊,万一我不在,你摔下去会很疼的。”
“多亏你扶了我一把,嗯,要谢谢你才行。”少女狡黠眨了眨眼,“我记得你好像是物工班的,名字叫诸行春秋对吗,因为这个名字很特别,我印象挺深的。”
要论名字的特别,少女也不遑多让。
作为金融院校唯二的两个工科专业,我们班跟隔壁信工班加在一起人数也不超过四十,所以像体育课这种场合一般都是两个班合起来上。
其中名为江莱的少女是信工班有名的高岭之花。
相貌是一等一的美丽,而她的脸上随时随地都带着笑意,却总让人感觉她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据说信工班班长在□□上私聊江莱填表的时候一直用的是非常尊敬的书面语。她名门闺秀般的穿着与超脱常人的相貌固然占了一部分原因,除此以外就是大家都非常害怕伤害她。
江莱似乎患有某种严重的病症。
不能受惊、不能剧烈运动、不能长时间暴晒在阳光下,要是对她的态度不够严谨而让她进了医务室,没人想承担这样的责任。
美貌又病弱的女性当然十分出名,那种散发着非日常的气息自然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但是我从没想到其异常的程度居然这么大。
“你对自行车锦标赛有兴趣吗?”
为了感谢我,江莱送了我两张自行车锦标赛的观览票。每逢寒暑假,新都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会回到家乡,为了避免萧条,假期中的新都便转型为旅游城市,以翡翠湖为中心举办一系列活动,环翡翠湖国际大学生自行车锦标赛便是其中之一,世界各个高校的校队都会参加,可以说是竞技自行车界的盛事。
据说比赛的门票炒到了很高的价格,不过所谓的观览也就是一群人在观众席看大屏幕转播,我虽然无法理解这跟在家看电视转播有什么区别,但既然是对方的好意就不挑剔地收下了。
转卖出去也能有一大笔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