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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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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晚上没吃饭，去吃点儿东西吧。”
牧星河这回有反应了，冲他笑。
见他笑了，林清野一颗提在嗓子眼儿的心才算稍微放下一点儿，忙又殷勤地补了一句：“想吃什么？还是我去买了咱们拿回去？”
牧星河四处打量了一圈，左边是公园大门和外墙，右边有一溜小餐馆，看着都不是很卫生的样子。
见他掉头就往公园里走，林清野慌了，以为他是气坏了脑子，连吃饭的地方都找不着了，忙跟在后面叫他出来。
牧星河一直走到湖边的石凳上才停下，迎着风坐下，附近没有几个人，这个时间大部分的人都在广场上玩儿各种娱乐项目。
“累不累？”
林清野挨着他坐下，“不累，你累了？”
“嗯。”
“那咱们回家吧，你要是不想在外头吃，我给你做。想吃什么？”
牧星河仍然呆呆的，虽然说了句话但好像自己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湖心看。
“你答应告诉我的事，什么时候告诉我？”
“我想最…”
“借给我那支笔，后悔么？”
“我…”
“不过，你用什么笔都一样能得一百二十六分，无所谓的。”
林清野没想到他竟然连分数都算出来了，马上就知道了他为什么这么反常，下意识握住他的手，“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
林清野满心急切的想解除误会，听见这样一句话以后反而沉默了，想说的每一话都不是开端，更没有结局，要从哪里开始解释？
牧星河在一片安静中笑了一下，不是以往跋扈的笑，不是面对林清野时温柔的笑，也不是诡计得逞时得意洋洋的笑，这样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在他脸上，只有一种解读。
—算了。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估计跟那件事有关，你一定有苦衷，说不定也不好受，你对我这么好，我却每天都在生气，我怎么这么讨人厌呢？”
林清野第一次看见他这种状态，慌的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觉得要发生什么事，却又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我明明已经向你承诺过，不会再动摇、怀疑和追问，却做不到，对不起。”
“是我的错。”
“如果我们能够一直在一起，很多年以后回想起今天，可能只会觉得两个人怎么那么傻啊，明明就没什么问题，却总是往复循环的猜疑、解释、猜疑、解释。但现在不是未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林清野收紧了手，“对不对？”
“为了你，差点把我爸气死，如果放跑了你，我真的是太亏了。但我现在好累啊，就好像在拼一副一万块的拼图，没几分钟就要重来一遍的感觉，我不是做不到，只是不想再重复了。”
牧星河看着湖中心的游船破开绿藻，眼神跟着来回动，话语间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
“星河。”
“好希望这就是很多年以后，这样我就可以知道我的冲动、偏执和喜欢究竟有没有留住你。”
“星河，我求你。”林清野已经从石凳上离开了，蹲在他身侧，把额头放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求你不要说出来。”
“你上一次这样靠着我，我多高兴啊。”牧星河抽出一只手摸了摸伏在膝上的人，“如果我说你再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就跟你分手，你会对我和盘托出么？”
“会。”
“后果呢？”
“不计后果。”
听到这句话牧星河似乎恢复了一点人气儿，笑了笑，“同一件事情，你跟我说清楚，和我自己想明白，是两种结果，你知道么？”
“你走了，面馆一条街的人都要继续过之前那样的生活，你心里应该清楚，所以一定会做点儿什么，我猜你选择了拔掉程邺，这就是你一直不肯告诉我的事，因为这条路过于危险，可能你还求助于别的什么人，所以事情已经失去了控制，但你仍然身在其中毫无游移。也就是说，这才是你真正的不计后果。”
林清野的肩膀剧烈起伏，仿佛失去了氧气。
“看来我猜对了，你之所以不肯说出来，不只是怕波及到我，还因为你清楚这很可能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你不是不肯给我未来，而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未来。”牧星河扳起他的脸跟自己对视，“其实你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放弃了我，对不对？”
林清野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所以，你根本无需跟我解释，你只需要等，若进行的顺利，给我道个歉哄一哄，这件事情就可以揭过不提了。若进行的不顺利，我还能抹了脖子去找你算账么？无论哪条路，我都不会知道，其实我已经是你的弃子。”
牧星河的手抖的无法发力，让林清野的头滑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
“你棋下的真好，我甘拜下风。若是可以，我真希望那天比赛的时候我们没有遇到过，这样我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输给你。”
林清野的眼泪已经透过手掌洇湿了牧星河的膝盖。
“索性让我接着猜一猜你为什么一直隐瞒着真正的成绩，因为你怕程邺发现你的野心，发现你并没有真的只想做他手下的一个流氓，从而提防你，若这次你赌赢了，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考一所不错的大学。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有这样两条路，规划清楚，不声不响。我对你的同情简直就是笑话，你从来都不需要被同情，对你而言，幸运和悲惨只是形状不同的垫脚石。”
林清野剧烈的喘息已经平静下来，低低地埋着头。
“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变聪明么？因为我用了很久的时间一个一个的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我太希望能够为你找到一个完美的借口了，所以我不放过任何一种理由替你对我自己解释。但我找不到它，我找不到那个完美的借口，因为只有最后那条唯一的，最不堪的路，才通向我。”
“星河。”林清野抬起头，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不允许自己一直消沉下去，“我这个人和我走的路的确有很多不堪，但喜欢你，绝不是其中一种。”
“你对我这样好，其实只是为了弥补你自己心中的愧疚，对我说过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想来也只是一时兴起，不能作数。”
“我骗了你不假，但爱你也是真的。”
“这是你第一次说你爱我，就跟在‘我骗了你不假’后面。”牧星河轻轻笑了笑。
林清野的腿麻的失去知觉，索性坐在地上，“星河，我最开始隐瞒成绩是因为我放弃了，但后来你的出现让我变得不甘心，让我想要赌一把。”
“撒谎，你明明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你可以骗人，但成绩不能。”
“我走了，他们怎么办，我是真的动过跟着程邺的念头，直到遇见你。”
牧星河不再低头看他，表情疲惫而厌倦，“无论你说什么，这个赌一把的后果都需要我和你来共同承担，而我从头到尾竟然一无所知。你喜欢我，我不知道，你放弃我，我还是不知道，林清野，你真是个有始有终的人。”
“我不敢说。因为想要你等着我，想要赢了以后能得到奖赏，可能我真的天生就是一个坏人。”林清野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脚踝，又触电般地收回手，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目光黯淡却又含着一丝星火，“星河，你想要我怎样？”
“你若赢了，我等你。你若输了，我送你。”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滚进他的耳朵，林清野勉力支起身，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整个人甚至失控到微微颤抖，“你真的不跟我分手？”
牧星河站起身，语气平淡地说：“回去吧，风凉了。”
林清野拿手胡乱在眼睛上抹了几下，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披在肩上，“好，好，回去，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饿，回去把罐头吃了吧。”
“好。”
黄桃罐头是牧星河小时候生病的时候于蔓枝会买来哄他的，习惯以后就形成了条件反射，把它当做药一样，好像吃完了就会好起来。
到家牧星河脱个外套的功夫林清野就已经把罐头用碗盛出来了。
“怎么不直接拿过来？”
“包装是金属盒子，我看边上一圈挺锋利的。”
牧星河点了点头没说话，用叉子扎起来吃了一口，屋子里从来没这么安静过，林清野的咳嗽声响起来的时候显得异常突兀。
“感冒了？”
“没事儿。”
直到关了灯也没有人再出声。
牧星河因为吃了一整盒罐头，半夜起来上厕所，刚起身就感觉被窝里有一股热气近距离地烤着胳膊，伸手摸了林清野一把，果然烧的烫手。
从洗手间出来牧星河开始满屋子翻退烧药，因为平时都是林清野负责收拾，所以他一时半会儿没有头绪，找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终于翻出来，又倒了热水端进卧室。
因为怕猛地开灯把人吓醒，所以就在摸黑坐在床边，把脸稍微贴过去，小声的叫他：“醒一醒，起来吃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