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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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牧星河收紧手指。
“没关系，没什么不能说的。他死了，吴敏洁就解脱了。”
“然后你就一直在阿姨那儿？”
“嗯，后来姑姑把我接走，我就一直在她身边。”
牧星河心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林清野身世的悲惨程度简直可以著书立传，他之所以性格阴郁，应该与成长环境有关。
“心疼了？”当事人竟然还笑得出来，偏过头看着他，“吴敏洁都没觉得我惨，你吭吭唧唧的干什么。”
“那毕竟是你妈妈，给了你生命，还是不要叫她的名字吧。”
“我之所以这么叫她，就是因为她给了我这条命，她不想要的东西，难道我会想要么？”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委屈，可是…”牧星河反手握住他，十指相交，轻轻摇晃着“遇见我也抵不过么？”
林清野一直习惯性地怨恨着母亲，无论如何不肯与自己和解，从没想过这一点。
“我…”
“不着急，慢慢来。”
进小区以后牧星河紧张的甚至不敢上楼，想在楼下等着，却被林清野不由分说的牵着手拖上去。他吓得够呛，拼命要甩开，被身前的人揉了揉脑袋，“放心，吴敏…她知道。”
楼道里很宽敞，贴着一人高的白色瓷砖，牧星河紧张的靠在上面喘，林清野也不催他，就在边上陪着，什么时候等他自己调节好了什么时候才继续往上走。
生疏而礼貌的敲门声响起后，一个穿着白衬衫，米色半裙的女人打开门，周到的笑了一下，“来了。”
牧星河发现地上已经摆好了两双拖鞋，想必是他已经提前说过会带人回家。
“是星河吧？”吴敏洁先打了声招呼，“进来吧。”
牧星河紧张的鞠了一躬，“阿姨好，打扰了，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
林清野已经换好了鞋，重新站起来，手指向吴敏洁，眼睛看着牧星河，“介绍一下，我妈妈。”
换只手虚虚搭上他的腰，又看向吴敏洁，“牧星河，我男朋友。”
吴敏洁非常自然的笑了一下，继续往屋里让客人。
“你叔叔去买菜了，等会儿就回来。”
“他也在？”
“说好久不见你了，也想顺便见见你男朋友。”吴敏洁边沏茶边说。
气氛诡异而和谐，好像只是普通的母子闲聊，并没有涉及到一个继父，也没有一个突兀出现的同性恋人。
正说着话，张常致回来了，两只手都拎的满满的，进门就大声笑着说：“今天超市最后一份鸡翅被我包圆儿了，后边排队的人且生气去吧。”
这个粗声大气的嗓门儿一插进来，顿时显得气氛活络多了。
林清野微微皱着眉头，一直盯着门口看，张常致放下东西非常自然的把头转向沙发，没开口先笑了，“清野好多年没见，长这么大了？”
他毕竟是长辈，两个人都从沙发上站起来，林清野叫了声叔叔，但还是一直盯着他看。
张常致好像没有察觉到这道目光，又把视线转向一旁，“这是…星河？”
因为林清野并没有介绍过这个继父的情况，导致牧星河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也躬了下身，礼貌的说道：“叔叔好。”
“孩子真的不经长啊，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张常致是公安局副局长，惯于与人打交道，一副热络的长辈架势，好像是见到了相熟亲戚家的孩子，自然地感叹道。
自从他进门，林清野的表情就不太自然。
吴敏洁在厨房做饭，张常致很自然地担任了接待客人的角色，殷勤的倒水递水果，有时候还会无缘无故的看向林清野，但又会迅速收回目光，两个人像打哑谜一样用视线你来我往的交锋。
牧星河简直难以想象林清野一直成长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如果换做是自己恐怕会发疯，而他竟然还能泰然自若的谈及。
终于熬到吃饭时间，有了吃饭做遮掩大家的话明显少了很多，尴尬的气氛得以缓解，只有张常致偶尔会让牧星河多吃肉，吴敏洁反而一句话不说，倒显得像是来的是张常致的孩子一样。
吃完饭牧星河乖巧的进厨房表示要帮忙洗碗，被吴敏洁客客气气的推辞了，他只好又回到沙发上坐着，不知道来这一趟有什么意义。
张常致削好一个苹果递过来，牧星河刚好也没什么话说，推让一番道了谢，接过来小口的吃。
“清野。”张常致又递一个给他，“每月给你打的钱都收到了？”
“收到了。”林清野并没有吃，苹果接过来以后就被放在桌子上。
牧星河转了下眼珠，原来吴敏洁每个月还给他打钱。
“你姑姑怎么样？”
“挺好的。”
“学校的功课怎么样？四中的课程好像不是特别紧张。”
“还好。”
牧星河暗暗撇了下嘴，连他转学都不知道，还能假模假式的问下去，真是肮脏的成年人社交。
“功课不紧，课余时间就多跟朋友们玩儿玩儿，钱不够跟叔叔说，我们再给你打。”
林清野没有应声，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
牧星河听不懂他们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但林清野这个表情他很熟悉，这个男人一定说了什么让他不太高兴的话，他才会露出这种玩味的表情。
吴敏洁洗完碗也坐在两个人对面，偶尔问几句牧星河的情况算是尽尽做家长的义务，但对方回应些什么她看着也并不是很在意，只是一直得体的笑，那笑容像是面具一样挂在脸上，并不附带主人什么感情。
六点多的时候林清野站起身来告辞，吴敏洁并没有挽留，反而是张常致热情地邀请两个人住下。
林清野沉默的穿上鞋，站在门口脚垫上等着还在鞠躬告别的牧星河。
出了楼门顿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牧星河侧过身偷偷看了林清野一眼，见他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叔叔是谁啊？看着对你还挺热情的样子，每年你回来他都这样么？”
“张常致，吴敏洁的男朋友，往年我来这儿他都躲出去。”
“躲出去，为什么躲出去？今年又为什么留下了？”
“因为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爸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一直是吴敏洁在配合公安调查。而且，当时我之所以去姑姑那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肯要我。”林清野仍然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并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
牧星河脑子乱的不行，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反而想起另外一件事，悔恨的一拍脑门儿，“刚才我竟然空着手就去你家了，这也太不像话了，怪我自己听完你的话心疼的晕了头了。”
“你什么时候空着手去我家了？不是还给换了扇门么？”
牧星河听懂了他什么意思，不愿再继续说这个惹他不高兴，话题突然切回了上一个答案，“他不是说你妈妈每个月还给你打钱么，想必也是惦记你的吧，虽然…虽然你转校她都不知道，但你要是告诉她她也会很高兴的。”
林清野揉了他脑袋一把，并不指望他能理解。
牧星河的脑袋被巨大的信息量塞的直短路，一会好使一会不好使的，想到什么问什么，“等等，你刚才说调查？调查什么？”
“调查事故原因，他是从高处摔下来的，那时候刚好生意上有几个对头，所以一直在沿着这条线调查，自然要找吴敏洁问话，她就顺便找了后路。不过查到最后也没查出什么东西，全靠吴敏洁一张嘴。我那时候整天不在家，也不记得什么，他们两个整天不是吵就是打，她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东西？现在想想，不过都是替死鬼罢了。”
“替死鬼？什么意思，你怀疑是你妈妈…”
林清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再不闭嘴快点走，我们就要在宾馆住一晚上了。”
牧星河收了声，憋着一肚子问号跟在后面朝火车站赶，本来以为今天一天的行程都是毫无意义的，现在看来，不但有意义，而且意义大了。
这是林清野所有心病的源头，更是他悲剧的起点，如果他不肯放下这些，必定是要折磨自己一辈子的。
下火车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牧星河本想让他去自己家，但想到林泉肯定也在等消息就没有开口，没想到林清野反而主动提议两个人一起回面馆。
自从公开了关系后牧星河再也没去过那儿，因为他想不出要怎么面对林泉，那是对他像对自己孩子一样温暖的长辈，而自己又做了什么。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林清野猜到了他的顾虑，“没有你，难道我就会喜欢女孩儿么，不用想太多。”
“可阿姨对我那么好…”
“就因为是你，我才没有遮掩，就因为你对她很重要，所以我才告诉她，并且是当面告诉她。”
牧星河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决定还是跟着去，反正是早晚要面对的事，一味的自欺欺人毫无用处。
林泉看见两个人进门的时候并没有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先开口打了招呼，牧星河有些拘谨的回了声：“阿姨。”
“你们俩先坐一会儿，我去下两碗面。”
店里的装饰丝毫没有变化，牧星河不禁生出一股怀念的感觉，自己在这度过了很多幸福的时候，虽然林清野那时候总是臭着一张脸，但林泉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亲人来对待，什么好东西只要有侄子一份，一定也会有自己一份。
他眼窝一向浅，想着想着眼泪就开始打转，林清野递给他一张纸巾，他嫌丢人，把脸朝向墙偷偷抹眼泪。
林泉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牧星河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只是眼眶有点红，像个兔子似的硬撑着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