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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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野从他进来开始就不发一言，也不看他。
“妈的，这群狗逼！”牧星河不再多说，径直往门外走。
林清野站起来用右手扣住他手腕，沉声道：“去哪！”
“我他妈去弄死他们！”
“回来。”
“他妈少管我！”
林清野负着伤，牧星河并不敢真的让他出力，挣扎一会，泄气地锤了下床，“谁让你替我扛的！我他妈以为你是说来骗他们的！
林清野虽然硬撑了一会，但早已见了汗，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是不是那个什么过八。”牧星河不死心地继续问，“你不告诉我这是什么，我就去找他算账，你知道我这个人脑子不好，说得出就做得到。”
“过八，就是单挑八个。这个说法是我们保外人的时候用的，被保的人得罪了几个，保他的人就要挑双倍。你们遇见那天其实他们只有三个人，我之所以要过八，是因为我们的私人恩怨。”林清野眯起眼睛，“跟你没有关系，你明白了么？”
牧星河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世界和规则，有些消化不了，缓了一会儿神才说：“那你为什么不戴护腕？”
“不戴，当然就是不能戴。”
“这次算我欠你的，以后还你。”
“还我，你拿什么还我？”林清野轻笑一声，把右手垫在脑后仰靠在墙上。他的目光里总是带着一丝不屑，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在他那里都是无关紧要的。时间、感情、甚至生命，别人的或是他的生命，都无关紧要。
“不管怎么说，也是因为我，我会负责任的，阿姨要忙生意，我来照顾你。”牧星河看了他一眼，低下头。
“牧星河，你以为你这个人有多珍贵，”林清野凑近的热气扑到他脸上，“好稀罕么？”
强大的压迫感让牧星河别过头站起来，径自下楼了。
“你们先回去吧。”牧星河边说边往下走，林泉的眼泪已经止住了，正被三个人围在中间开解，“明天随便编个理由帮我跟老师请几天假。”
三个人不知道他怎么上个楼的功夫连自己都搭上了，但还来不及问就被他连推带搡的赶出门，还从里面上了锁，显然是铁了心不走了。
牧星河看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冷静的有些不合常理，用手狠/狠/撸了把脸，走到林泉面前把奶茶摊那儿发生的冲突和聚餐那日的事情始末告诉了她，虽然没有提在台球厅和林清野打过一场，但并没有隐瞒他这次是因为自己受伤的事实。
林泉已经哭的麻木了，听了他的话也只是觉得眼眶发胀，竟没有再流下泪来。
“我去买些吃的，阿姨你好歹吃一口。”牧星河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也没脸再说什么。
相邻不远就有一家快餐店，他打包了三碗馄饨回来，端给林泉一碗，林泉一动没动，直勾勾的盯着桌面。
牧星河也不劝她，回厨房又端了一碗上楼，放在林清野卧室的桌子上，“不知道你吃不吃香菜，就没放。”
对他这番去而复返，林清野显然并不奇怪，头也不抬的坐在床边。
这是牧星河第一次心平气和地打量这间屋子，房间内设施陈旧，像是八十年代非常流行的装潢，白色的地砖，通顶衣柜，下面是一体的书桌，书架隔板上夹着一个阅读灯，书桌角落里堆着一沓卷子，黄棕色的双人床，带着木制床头柜，上面零散地放着些绷带和药水。
“吃一口吧。”
牧星河并不怕他，即使挨过他的打，也被他指着鼻子威胁过，但这个人其实从来没有做出过什么真正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他可能并不是一个坏人，只是没有办法做一个好人。
林清野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桌子前拿起筷子，囫囵吞枣的一个一个往下咽。
“你跟我生气也不要紧，但是能不能让我帮你把药换了？阿姨说你伤口发炎，大夫让今晚换药，消炎药也不能断了。”
林清野一只胳膊不能保持平衡，坐的难受，只能伸开腿支着，脚“铛”的一声踢到柜子上。
牧星河马上安静下来。
过了半天，看林清野没有什么别的反应，才又接着说：“就算你不是为了救我，而是因为私人恩怨，但毕竟我这件事情是导/火/索，所以，我还是有责任的，我也…”
“没有人说过你很聒噪？”
牧星河住了嘴，绕过他拿起床头的绷带和药水，走到他面前示意了一下，林清野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牧星河不敢擅自动他，有些尴尬的站着。
“你是在等它长好么？”
牧星河一抬眼就对上他不耐烦的表情，本想解释一句，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伸手一圈一圈绕开绷带，心里默记包扎的方法。
他左肩的伤口非常严重，里面的肉因为炎症已经呈现出暗红色，牧星河拿着棉团，手有些抖。
林清野看不惯他这副软软弱弱的样子，讽刺了一句：“做不了就出去求人来帮你啊。”
牧星河咬了咬牙，皱着眉头将棉球按上去，从里到外仔细的擦，又把后背上的伤口挨个上药，然后再按照默记的方法重新缠上绷带，因为没有做过这种事，从头到尾都笨手笨脚的。
从林清野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下手轻了还是重了，包扎的对还是不对，因为他的情绪全程都没有过一丝波动，仿佛伤的血肉模糊的是别人。
房间里只有牧星河紧张的直喘粗气的声音。
林清野一声不吭地任他折腾，嘴里一句好话都没有，心里却一直跟自己生气，当时要主动代替他算账的是自己，不想要他受伤的是自己，现在他真的按照之前的设想，低声下气的来示好了，摆出这副样子的还是自己。
一直往下坠的时候，总想抓住点什么，却忘了自己的重量，只会将别人一同拖入深渊。
“这样可以么？”牧星河像个等着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拘谨地攥着拳头。
“嗯。”
头上传来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我去打水，你吃药吧。”
林清野还来不及说什么，脚步声已经踢踢踏踏下楼了。
放下水，牧星河看了眼床上深蓝格子的被褥，“要不我帮你把被子铺上吧，你也不太方便…”
“不用。”
林清野坐在床头看着他。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牧星河搜肠刮肚的想再找点什么话说。
“你睡哪？”林清野的火似乎都已经发出去了，又变得跟往常一样，冷漠而没有起伏。
牧星河被他刚才两句话不来就怼人的态度吓着了，以为他怀疑自己要趁机住在这儿，赶忙解释：“我一会儿回家住，你放心。”
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没事的。”牧星河好像对方会担心他一样诚恳的摇着手，“我没关系的。”
“外间有张简易床，柜里有被褥。”
牧星河不太敢相信，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那你是不是…不太方便？”
“我说简易床，不是我的床！”
这个凶巴巴的态度牧星河太熟悉了，那个没有一句好话但是人不错的林清野回来了。
外头那张床的灰着实积有点多，牧星河擦了十几分钟才终于达到能住人的标准，但外间是放杂物和存货的地方，非常拥挤，想完全打开简易床只能睡在楼梯口忍受后半夜的阴风阵阵，牧星河没考虑那么多，只是在纠结一会儿进去拿被子的场面会不会有点尴尬。
直接睡在上面肯定跟受刑一样，他考虑再三还是磨磨蹭蹭地进了林清野的房间，想尽量低调的拿点东西，没想到柜子年头久了，一打开发出巨大的声音，坐在桌前看书的房间主人转过头来。
牧星河站在人家的柜子前面，汗都要下来了，却见他抬手指了指最上面那包蓝色的三件套，“拿那个，新的。”
扛着行李往门外走，因为手忙脚乱又差点被横着卡住门的行李拽个跟头。
躺上明显比自己短了一截的简易床后，牧星河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竟然会有一天住进了林清野家，而且就在他的房门外，还是他主动要求的。
这一整件事情都有点魔幻。
因为后背的伤很严重，林清野没有办法躺下睡觉，只能斜靠在床头休息，出了很久的神以后起身去洗手间。
刚出门就看见睡在楼梯口的牧星河，挺大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圈，身上胡乱裹着薄薄的毯子，侧着身，弓着背，两只手环在胸前，显然是冷了。
林清野往楼梯口走了几步，感觉有一阵风吹过来，虽然是夏天，但后半夜的风还是有些凉，他往缩成一团的人身上拍了几下，但没想到牧星河真是不认床，睡的人事不省。
没办法，下手只能越来越狠，直到第六七下的时候牧星河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他站在床头，顿时慌了，马上坐起来，紧张地说：“怎么了？是哪里疼了么？要不要去医院？”
“进屋睡。”林清野没想到他睡的浑浑噩噩的醒了第一句话竟然是担心自己的伤势，有些意外。
牧星河睡晕了的脑子停机几秒钟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进你屋？”
“你还想进我姑姑屋睡？”
“不是，不是。”牧星河赶忙解释，不知道为什么一面对这个人就特别词不达意，“我意思是这样你会不会不方便。”
“随你。”
林清野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牧星河贴着床的另一个边笔直地躺着，就差把脑袋枕到床头柜上了。
“怕我吃了你？”林清野倚靠在床头，对着床边僵直的一条嗤笑道。
“我睡觉不老实，怕碰着你。”
林清野懒得跟他废话，闭上眼睛。
牧星河枕在枕头上，数着自己疯狂的心跳声，感觉每分钟快冲上一百二十下了，不禁默默悲哀，难道是因为单身太久了，怎么跟男人一个床都激动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