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祝年年岁如初》积余云

22、接受

　　祝淇和喻时初挤在卫生间里洗着刚才的一番胡闹后在脸上留下的狼藉，只有一个水龙头，两人都把手凑到底下去接水，互相抢着把手伸到对方的上面接流下的水洗脸，喻时初很难想到自己居然会和祝淇做这么幼稚的事，好像瞬间回到了高中时和同学们打闹的时光。

　　祝淇很快洗好了脸，把头发上沾的奶油也一并洗掉了，他用湿的手抹了把脸，并顺手把湿了的头发捋到了脑后。

　　喻时初在争抢水源中也艰难地洗完了脸，他抬起了挂满水珠的脸，闭眼伸手摸索着架子上的毛巾，想拿来擦擦眼睛，他一直都很怕水流进眼睛里的酸涩感，每次洗完脸都一定先要擦干净眼睛上的水再睁开眼睛。

　　还没等他摸到毛巾，乱扑腾的手就被祝淇抓住了，祝淇替他拿过了架子上的毛巾，抬起了他的脸，轻柔地用毛巾拭干了残留在他面部的水珠。

　　祝淇移开了毛巾，喻时初的脸从毛巾下显露了出来，祝淇看着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慢慢睁开了眼睛，如此近的距离他从喻时初清澈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好像他的世界中只有自己一个人，祝淇今天才发现喻时初的瞳孔颜色很浅，是棕色的，很称他的肤色，眼里盈着水光，让人想沉溺进去。他的眼尾微微泛红，祝淇想自己特意放轻了力道，可还是给他擦出了红印。

　　喻时初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祝淇放大的脸微微怔住了，因为祝淇并没有擦脸，所以脸上还残余着水珠，头发被他捋到了脑后，还有些水珠顺着发梢流到了额上，顺着眉骨滑过了眼尾流到了下巴上滴落进了领口，泅出了一圈湿痕。整个五官因完全展露出来而棱角更突出，更显野性。

　　祝淇还保持着抬着他下巴的动作，俯视着他的眼神很是专注，喻时初微微躲开了他的目光，祝淇的目光太炽热直接了，让他没办法面对，感觉心脏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祝淇放开了手，主动和喻时初拉开了距离，把手上拿的毛巾挂回了原位，说道：“看你够着费劲，便帮你拿了。”

　　“嗯。”喻时初匆匆应道，“我们出去吧。”说着自己率先走出了卫生间。

　　奶奶见他们出来了，指着已不成形的蛋糕对他们说道：“你们小孩子就是爱胡闹，好好一个蛋糕多浪费啊。”

　　喻时初上前挽住了奶奶的手：“今天开心嘛，我们大家开心可不比一个蛋糕重要。”

　　奶奶点了点他的头：“就你能说。”说着，转向了祝淇：“小淇，你今天就别走了吧，就在这里睡一晚，明天是周六，应该不用上课吧。”

　　祝淇下意识看向了喻时初，答道：“明天没课。”

　　奶奶开心道：“那正好，你跟小初一起睡，明天再让小初送你回去。”

　　喻时初知道祝淇在看他，他附和了奶奶的话：“今天留下来吧。”

　　得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祝淇答应了奶奶的挽留。等奶奶回房后，喻时初也带着祝淇回了自己的卧室。

　　“我可以去沙发睡，你在这里睡吧？”喻时初向祝淇征询意见。

　　祝淇直接拒绝了：“不用，无论是你出去还是我出去睡都不好跟奶奶交代，我们一起睡吧。”想了想又补充道，“多拿床被子就行了。”

　　喻时初低头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要是他们两哪个出去睡沙发，奶奶肯定以为他们闹矛盾了呢。

　　“好，我来拿。”喻时初答应了。

　　喻时初顺便从衣柜里翻了条新毛巾，一件以前买大了没穿过的睡衣和一条新的内裤递给了祝淇：“你先去洗澡吧，这都是新的没穿过，你将就下。浴室洗手台前的小柜子里有新牙刷。”

　　祝淇接了过来，说道：“好。”

　　等祝淇走出去后，喻时初走到床头柜边，弯腰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方形的盒子，盒盖是深蓝色的底色，上面手绘有一个Q版酷酷的祝淇手上抱着一只小猫倚着一棵树。

　　里面是喻时初准备送给祝淇的礼物，他第一次送人这种东西，不值钱，也不完美，希望祝淇待会儿不要嫌弃。他把小盒子放进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祝淇洗完澡从浴室走了出来，睡衣穿着还行，就是衣袖，裤腿略短了点，不过也不碍事，主要内裤穿着有点不太舒服。

　　祝淇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喻时初正坐在床边看手机，见祝淇进来了，站了起来：“洗好啦，你头发还湿着，你等我去给你拿个吹风机，头发一定要吹干再睡觉，你先坐下。”说着去客厅帮祝淇拿吹风机了。

　　祝淇坐在了床沿，看着刚刚喻时初坐过的地方，被子微微凹陷了下去，心里不像表面一样那么平静，想到今晚要和喻时初睡一张床，虽然不盖一床被子，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失眠。

　　喻时初拿着吹风机进来了，递给了祝淇：“给。”

　　祝淇接了过来。

　　“书桌那边有插头，你去那边吹吧。”喻时初指了指书桌。

　　“嗯。”祝淇点了点头。

　　“那我去洗澡了，床已经铺好了，随便你睡哪边都可以。”

　　“好。”

　　等喻时初再进来时，祝淇正靠在床头，手上拿着一本书正低头背着什么。

　　喻时初走了过去，坐到了床沿边：“在看什么呢？”

　　祝淇抬起了头：“英语作文，老师要求背的。”

　　“哦，你要写作业可以去书桌那儿，这边光线太暗了，对眼睛不好，书桌那儿可以点台灯。”

　　祝淇把书合起来放到了床头柜上：“不用了，这篇我背过，只是没什么事干再拿出来看看。时间也不早了，等你过来就可以睡了。”

　　“等等，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喻时初从口袋里拿出了盒子攥在了手里，“你不要嫌弃啊。”

　　祝淇立马坐直了，他以为下午给他的庆祝就是全部了，没想到喻时初还给他准备了礼物。他期待地看着喻时初手上藏着的东西：“怎么会呢，是什么？”

　　喻时初慢慢松开了手，露出了印有Q版祝淇的方盒子：“这上面是我第二次见你的印象，第一次你走的太快了，我们也没什么交流，这是我自己画的，画的也不太好。”

　　祝淇接过了盒子，认真地看着上面的画面，脑海中瞬间回溯了当时的场景，他记得当时的自己还恼恨自己落魄的一面被喻时初看见了，如今再看画中的自己，却是不一样的心境了，幸好喻时初出现了，幸好他走近了自己。

　　“你打开看看吧。”喻时初说。

　　祝淇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手链是宽的素色编织的麻绳，靠近内里手腕部分做了皮质的软垫，中间吊着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金属牌，上面刻有一些字。

　　祝淇把手链拿了出来，喻时初在旁解释道：“我原先只想做这个牌牌，就是……有点类似狗牌的小玩意儿，你不要生气，后来我改良了下，让它更完整，做了个手链的形式，这只是个形式，不一定非要带，你留着就行了。”

　　祝淇转了转小牌子：“上面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吧。”

　　这个金属牌之所以不规则是因为它的四个角分别是凸起的线条简易地勾勒了四种不同的表情，分别是开心，难过，委屈，激动，延伸到中间有一行凸起的小字，分了两行，分别是“Number 17x56xx9xx0 always online”“forever home”

　　祝淇有点说不出话来，陆航东不会送他生日礼物，因为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过生日，祝女士和柯原都会送他生日礼物，前者是自认为的需求，后者实际却也时常搞怪，再或许还有别的人的礼物也就是一种礼尚往来。

　　只有喻时初，他在意的是自己内心的需求，这件东西不贵重，但祝淇拿着它时却觉得沉甸甸的，喻时初给他的不仅仅是礼物这个表面的东西，包括他今天准备的一切都给了他无尽的温暖，是他所缺失，也是他所需要的。

　　他想，他该是离不开了，得到了就不想失去，所谓渴求原来就是如此吗？

　　“怎么样？喜欢吗？”喻时初小心地观察着祝淇的神色，但祝淇表面上毫无波澜，他也猜不透祝淇心里的想法。

　　祝淇视线离开了手上拿的手链，抬头看向了喻时初的眼睛，微微一笑：“很喜欢。”说完伸手抱住了喻时初，这个拥抱很短，一触即分。

　　喻时初还没来得及惊讶，祝淇就靠回了靠背上，仔细地把手链收回了盒子里，下了床，把盒子放进了椅子上的书包里。

　　“那，现在睡吗？”喻时初看着祝淇的动作，问道。

　　祝淇放好东西后走回了床边应道：“睡吧。”

　　两人各自躺进了自己的被窝里，喻时初伸手关了大灯，房间黑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祝淇的眼睛才逐渐适应了黑暗，他轻轻地转了下头，看向了身边闭着眼睛睡着的喻时初，借着窗外点点的月光，祝淇专注地看着喻时初的侧脸，慢慢把呼吸调整成跟他一样的频率，得到一种隐秘的快乐，渐渐地，祝淇闭上了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

　　等祝淇的呼吸平稳后，喻时初睁开了眼睛，祝淇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但喻时初对他的视线太敏感了，祝淇在他身边存在感实在太强了，他转头看向了安静睡着的祝淇，幽幽叹了口气，今夜怕是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