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番外（二）季艺凡的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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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那段刻骨铭心的时光，我偏执地追逐着我的爱情。
梦中的那个人仿佛触手可及，我拼命伸手去够，可总也够不到。
然而，是梦终会醒来。
*
从小，周围所有人都对我说，我是一个私生子，是不合时宜的存在。
这种尴尬的位置和处境，我从记事起就体会颇深。
爹娘各有各的生活，用数不完的金钱来替代那点儿可怜的亲情。
我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但从来没有人不计回报地对我好。
管家、保姆、司机、保镖，这些人出于金钱交易关系对我维持着基本的友善。
同学、朋友、老师，因为所谓富二代的身份对我照顾颇多，但都如狂蜂浪蝶，没有那层身份的包装，便会一窝蜂地飞走。
我本是个孤僻、偏执的人，随着年岁的增长，慢慢学会了伪装，用笑容来掩饰本性和情绪，将面具半永久式地镶嵌在脸上。
自从我学会笑脸示人以后，我的人缘好了很多。
初中的时候，我的身体开始发育，模样逐渐长开，班里的女生们时不时对我投来倾慕的目光。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对异性不感兴趣，反而对学习好、模样又帅气的班长动了心。
我开始接触同性恋的相关知识，默默消化和接受自己的性向，并开始注重自己的外表和言行，以此来增加自己的魅力。
据我观察，班长是直男，所以我忍到了初中毕业也没有将喜欢宣之于口。
高中的时候又喜欢上了一个人，鼓起勇气告白后，我们在一起了一段时间，最后发现不合适，因为我们都是纯0号。
大学时慢慢接触所谓的gay圈，发现这里太乱，想谈感情太难。
我只是想找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我们两情相悦，相守一生，可这对于一个gay来说，着实不易。
我长得好看，他们想找我约|炮，我能理解但是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和不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情，可能这就是心理洁癖吧。
为了打开社交圈子，我做起了直播，也混过cos圈，慢慢结识了一些圈内的朋友。
他们来自各行各业，大多数都是身边来来去去，却没有固定的家。
有次我在漫展出cos，认识了一个儒雅帅气的1，为我拍了几张好看的照片。我们互换了联系方式。
之后他私下联系我，请我吃了几次饭，我们暧昧了一段时间。
他快到而立之年，想要安定下来，好好谈恋爱。这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对我很好，私生活也很干净，成熟男人的魅力让我很快坠入爱河。我们确定了关系。
他恰到好处的关心和体贴让我沉迷，我知道他也很喜欢我，甚至一度以为，他会是那个陪伴我一生的人。
陷入热恋中的我很快把身心都交给了他，那时候我20岁。
也许是雏鸟情节作祟，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给我带来的性|体验也很不错，而性是爱的催化剂，我越发离不开他。
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很美好，就像做梦一样，小时候曾经幻想过的一切，我都得到了，温暖和爱让我沉迷不已。
但这样的日子仅仅过了8个月，美好的梦境就碎了个稀烂。
他被家里逼婚了。
最终，他在恋人和家人中，选择了后者，屈服于社会的桎梏和周围人的眼光。
我尘封已久的偏执占据了高地，开始对他死缠烂打，死攥住最后一丝温暖不放。我不相信浓情蜜意的恋人，转眼就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事实证明，真的可以。
他对我的骚扰和纠缠愈加厌烦，很快更换了一个城市居住和工作，与一个“倒霉”的女子举行了婚礼，过上了看起来幸福的生活，周围人都笑着祝他们百年好合。
……不知是他的悲哀，还是我的悲哀，亦或是，这个群体的悲哀。
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挖空了，好不容易敞开的心扉再次关闭，还未开放的幸福之花枯萎衰败。
那段时间就像噩梦一样，我靠着为数不多的朋友的鼓励才支撑了下来，慢慢走出了失恋的阴影。
大概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吧，我的直播事业越做越大，粉丝越来越多，有不少娱乐公司的星探来找我签约，他们都说我是“古风美男”类型，可以出道当偶像或者去拍戏。
我签了一个老牌巨头皇天娱乐，开始了我的练习生生涯。
抛头露面的事做得多了，我的孤僻也慢慢好了。我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很外向的人，每天把笑容挂在脸上。
本科毕业以后，我正式踏入娱乐圈，全职练习了近两年，唱歌和跳舞的水平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23岁这年，公司派我去参加一个名为《少年之旅》的选秀节目。我在那里遇见了一个让我铭记一生的人。
他叫承兆。
犹记得跟他初见的场景，那一个转身回眸，一眼万年。
他为差点撞到我而道歉，我笑眯眯地伸出手与他相握相识，从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我失神，他的笑容让我心如擂鼓。
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也许是两年的空窗期让我过分孤独，也许是他的长相身材过于合我心意，总之我知道，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这样令我心动的男人了，我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追求我的爱情。
可之前失恋的打击太过沉重，让我对于情爱这件事有些畏手畏脚，我惧怕了奋不顾身的感情，不想轻易再让自己受伤。
再加上我对他还不够了解，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gay。
我决定悉心观望一段时间。
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会力所能及地帮助身边的人，而作为他舍友的我，也常常受到他的关照。
我时常缠着他，与他同进同出，同食同寝。而越和他接近，我发觉自己越喜欢他。
通过我十多年gay龄的经验，我判断他大概率喜欢男人，至少不排斥同性的亲密接触。
我存着私心和他组队，哪怕曲目是我不擅长的类型。因为这样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他相处，甚至是独处。
我开始对他有意无意地暗示，而他不知道是没看懂还是什么，统统没有拒绝，连我靠在他肩膀上睡觉，也不会推开我，这让我欣喜若狂。
组里有个巨婴，有次对我发难，想泼我酸奶让我搞砸演出，是他在关键时刻救了我，让我在感激之余，对他的喜欢更上了一层楼。
他对我的好，我一点一滴都记在心里。
从小到大那些缺失的感情，仿佛在20岁之后一股脑涌了过来，甜的、苦的，我统统尝了个遍。
前任带给我的温暖比起他的美好，真是不值一提。这一个月以来，我每天都像浸在蜜糖罐里一样，就算没有谈恋爱，也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因为有他在身边。
他就像夺目的光一样，台上台下都那么耀眼，带给我救赎。
我枯萎的内心又活了过来。我每天都在酝酿着怎么表白，怎么示好，但曾经被辜负的经历让我迟迟不能说出那个字眼。
我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最迟等到决赛结束，我就正式表白。就算被拒绝，起码不会后悔。至少，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我甘之如饴。
而这要命的迟疑，是我一直以来的最大遗憾。
很多年以后，我时常会想起那段刻骨铭心的选秀时光。如果当时没有畏缩和犹豫，一切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假如我能快些点破，假如我们能早点相遇，假如我不是一个孤僻又偏执的人，假如……
但是人生哪来那么多假如，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况且，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让我发现，他对我并无超出朋友以外的想法。
他的眼睛总看着另一个人，那样的眼神和表情是我得不到的。他的真心并不属于我。
他和他都与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每天看着他们的感情逐渐升温，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
我嫉妒那个可以得到他全部关注的人，嫉妒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嫉妒那人可以轻易拥有我苦苦渴求的爱情。
我敏锐地发现，他们互相暗恋着对方，但都没有挑明。于是我心中的卑劣生根发芽，终于破土而出。
既然他们还没有开始，那就别怪我横插一脚。
我使尽混身解数接近他，却发现他开始莫名地疏远我了，定是有人给他上了眼药。
我决定抢先告白。
我在昏暗的房间里紧紧搂住他，试图汲取更多的温暖，嘴中说出了卑微又真诚的字眼。但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并要与我撇清关系。
不，不应该，我怎么会这样就轻易出局！
从我发育以来，就有数不清的求爱者围绕在我的周围，圈里想约我的更是成群结队，所以我对自己的颜值和魅力极有自信，但他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
我品尝到了巨大的挫败、失意、嫉妒、愤怒、痛苦、不甘，我有多喜欢他，就有多恨他的无情。
如果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多情，为什么给我一点希望又敲碎，为什么不给我一点竞争机会？！
偏执和疯狂再次席卷了我的大脑，我又开始不顾一切地死缠烂打，丢掉我所有的自尊和理智，像个可笑的小丑一样，进行着滑稽的表演。
我趁他们还没有在一起，试图挑拨。
我钻进他的洗浴隔间，不知廉耻地引诱，哀哀戚戚地恳求，毫无底线地倒贴，都挽不回这彻彻底底的败局。
我想吻他，想与他肌|肤|相|亲，想得到他的哪怕一丝的真心。可越界的举动换来的是他厌恶的眼神，也将他越推越远。
我们最终连朋友关系都难以为继，彻底分道扬镳。
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我所有的犯贱行为都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只能证明我是个自作多情的跳梁小丑罢了。
他们的甜蜜看得我眼睛刺痛，让我一次又一次认识到了自己是个可怜虫。
我虽嫉妒不甘，但也有道德底线，即不做小三。他们没在一起时我还能耍心机作作妖，在一起之后，我已无法再插足他们的感情。
那天晚上，我爬上了他的床，细细地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他的容颜。想到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眼泪不知不觉地滚落下来。
我用手指抹掉了滴在他脸上的泪水，也想慢慢抹掉我对他的感情。
但人的感情之复杂，难以简单地割舍。我只能尽量少想他，少接触他，用刀子慢慢磨掉那些仿佛附在骨头上的情愫。
我拼命练习，整天泡在练习室里，用别的方式来分散注意力。
决赛那天，我的精神一直很恍惚。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吧。比赛结束，恐怕是难有交集了。
我站在待定区，看着他和他相继登临出道位，心中酸涩不已。他们像携手并肩的王，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发着光，更加反衬出我的弱小和阴暗。
最终出不出道，我其实不是很在乎。真要出道了，和他们在一个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怕是更加难以忘怀。
我最终卡位，遗憾止步。
差了那么一点。
出道差了一点，感情差了一点，好像我做什么都是差了那么点意思，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失败者。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舞台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很想再抱一抱他。
那么想着，我就那么做了。他这次没有再排斥我，而是给了我一个礼貌的拥抱。
我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感觉所有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冲了上来，又被他温暖的怀抱渐渐消融。喉头哽得生疼，眼前不复清明，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在他怀里失态地哭泣过后，我感觉自己好了很多，心态也放开不少。
他现在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爱情，我也是时候放下过去，走出失败的阴影，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
我说出了迟来的道歉，终于决定放弃喜欢他。
最后告别的时候，我是笑着的。
他找到了他的归属，我祝愿他……一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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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最近总是梦到选秀的那段时光。我扶起额头懊恼地想了想，好像上一次做这种梦，还是在选秀决赛结束后的那几个月。
时间一晃已经过了五年。
复又做这个梦的时候，是得知承兆结婚的消息。
他和他甜蜜如昨，一对璧人，如今更是得到了法律的认可，令人艳羡。
我爱过他两个月，却用了不止两年的时间去忘记他。
跟对他的浓烈感情相比，我已记不清我第一个男人的脸，那个骗婚gay，就像风吹尘埃一样消散在我的记忆中。
而承兆，就像我心中抹不掉的那一缕微弱的光。在时间的过滤下，我只能记得他曾经对我的好，将那些不开心的过往统统忘了个干净。
在那些或甜蜜或苦涩的梦里，我又回到了少年之旅节目组。初见的那个夏天，他的一个回眸，一眼万年。我甚至还不认识他，就已经怦然心动。而他毫无芥蒂地笑着对我说，我叫承兆。
人生若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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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Baron已经把早饭摆上了餐桌。
“亲爱的，”他走过来吻了吻我的脸颊，“你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太好。”
Baron是我的现男友，我们刚在一起半年。
选秀节目结束后的几年里，我都没有再试着谈恋爱。和Baron认识是因为他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是合作伙伴，我那个便宜爹终于想起了我这个私生子，带我接触了他所经营业务的冰山一角，刚好和Baron的父亲有关。
Baron是个年轻朝气的美国小伙子，比我小了4岁，在他父亲手下历练，谈判桌上与我相见。
打那以后，他对我进行了猛烈的追求，而他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对他有点好感，就顺势与他相处试试，打破了我这几年的空窗期。
东西方观念总有不合，开始的两个月我们总是吵架，现在已经能够求同存异，互相理解和体谅彼此。
Baron的体贴和温柔是发自骨子里的，他对我极好，工作上又踏实能干，越与他相处，越能体会到那种掺杂着甜蜜的、细水长流的美好。
我在他的身上，逐渐找到了家的感觉，这让我感到幸福，并对未来充满期待。
“做了个梦而已，吃饭吧。”我微微一笑，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他托住我的后脑勺，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我相信，总有一天，过往的那些将不会再让我心起涟漪。
我只要现在，和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番外（二）季艺凡的自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