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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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年龄。”
“……初步认定您女儿……我们将配合药物……”
“……未必不是好事……”
“不要！别碰我！”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过来——”
“……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
“鹿鹿，鹿鹿醒醒！喂，鹿水你快起来看看，大美女教授！错过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鹿水有些艰难地撑起上身，觉得头有点晕，没想到课前这么一会儿功夫也能睡死过去。
“鹿鹿你没事吧，怎么出这么多汗……”兀茶探过头来看她，手刚要挨上她的前额，就看她不着痕迹地偏了偏身子，躲过去了。
鹿水摇摇头，说：“没事。”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事，这个乱七八糟的梦不是第一次做了，醒了之后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依稀知道是同一个梦，因为梦里都有那个人。
她捏了捏后颈，可能是刚才睡觉的姿势不对，身上很酸。
“哎，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你快看今天办讲座的教授，这也太漂亮了吧！”
鹿水稍微缓了缓刚醒的眩晕，抬头朝讲台看过去，而后蓦然凝眸。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那个风姿绰约的高挑女人，视觉的刺激将她卷进回忆的漩涡。
“冷姐姐，我又来啦，有没有想我！”
“冷姐姐，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啦~”
“冷姐姐，你好香啊……”
她的目光失焦了多年，终于还是找回到那个人身上。
三年前，立冬。
鼻腔里充斥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儿，说不上刺鼻，但绝对是不招人稀罕的味道，对于从小就怕看医生的鹿水来说更是如此。
她乖巧地坐在医院铺着白色床单的铁床上，两只脚紧紧并拢踩在地上，看不到的鞋里十个脚趾头都跟着用力，她在心里默默流泪：眼保健操第六节“揉捏耳垂脚趾抓地”诚不欺我啊！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学会脚趾抓地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吧……
这么想着鹿水无意识地抬手捏了捏耳垂，顺便偷偷抬眼探查了一下“敌情”。女人安静地在一旁接着热水，她不做声，鹿水也乐于先用缓兵之计和她对峙一番。
说是对峙，其实不过是鹿水一厢情愿，毕竟一般人也看不出她这一派祥和的外表之下内里进行着怎样风起云涌的天人交战。
此时她大脑CPU飞速运转着，岂是五光十色光怪陆离所能形容，最后处理结果落在长长的一行字上：
被关进精神病院如何用一句话证明自己是正常的？
这个处理结果简直让她过热的大脑瞬间宕机，谁能想到红极一时的微博话题会一朝悲剧在自己身上啊！
鹿水忙着整理自己满头的黑线，自然也没能注意到一旁漂亮女人微微上翘的嘴角。在找回一点冷静之后她最终得出结论：总之，一定不能说自己没病。
！！！
不说自己没病，难道要说自己有病吗！
鹿水仿佛看到脑海中的自己已经弃疗地葛优瘫了，要怪只能怪自己当初没有对强大的网友们抱以崇高的敬意，才落得今天这户捉襟见肘的田地，果然段子用时方恨少。真是世事难料，谁能想一妙龄少女一世英名竟要葬送于此，嗐，着实是自古红颜皆薄命，青天老爷妒英才啊！
一边想着，鹿水一边翻了一个看破红尘的白眼儿。
冷蘅芜心里觉得这个女孩儿实在有趣，虽看不懂她在浮想联翩些什么，但职业素养告诉她是时候打破沉默了。
她端起一杯兑好的温水递到鹿水面前，一贯温和地笑着打算自我介绍。
“你好，我姓——”
“等等！医生！我还有话要说！”
没等冷蘅芜说完，鹿水突然一抬手，很是大义凛然地打断了她。
鹿水心想就算无计可施也绝不能束手就擒，子曰，选择题空着不答是对考试最大的不敬。这么想着，鹿水敛了敛脸上英勇就义的神色。
冷蘅芜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小姑娘还会有这么一出，八分的温柔和两分的好奇促使她示意鹿水继续往下说。
鹿水深吸了一口气，又酝酿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俨然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配上少女清秀细嫩的面庞，的确无法不让人动容。
“医生，我高三了，明年就高考了，你一定知道这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你们能不能等我高考完再把我抓走……”
冷蘅芜看着面前这张称得上泫然欲泣的漂亮面孔，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心里却忍不住对当代高中生的古灵精怪啧啧称奇，最后到底还是忍住了没笑，只是眯了眯眼，等着看这小姑娘还有什么节目。
鹿水心想：坏了，眯眯眼的都是怪物……
见冷蘅芜对自己感人肺腑的发言无动于衷，鹿水暗自筹谋着第二波交锋，正绞尽脑汁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女声突然穿插进来，全神贯注的鹿水不由得吓一激灵。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空灵的女声还在深情款款地唱着，鹿水愣了一瞬，突然想起来这是自家母后刚给自己配的老年机的来电铃声，尴尬和窘迫来势汹汹让鹿水恨不得和手机同归于尽，结果越忙越乱，于是就听着乐曲一遍又一遍重复在最经典的那一段。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冷蘅芜到底还是忍不住背过身，借着接水的名义十分不厚道地笑了。
鹿水最终还是找到了那个巴掌大的按键手机，接通之后走去床尾的角落，手捂着话筒，低声和那边交谈着。
冷蘅芜倒是没想偷听，但无奈屋子不大收音效果太好，于是就听见了鹿水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一句话：“你大爷的……”
冷蘅芜一个没忍住又“噗嗤”笑了出来。嗯，其实没什么笑点。但是小朋友表达愤怒的方式……好像有点可爱。
鹿水闻声朝身后望了一眼，然后急匆匆和那边交代了几句。自然，交代了什么冷蘅芜也不小心一并听了去。
“你真是要害死爸爸我啊……我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悔恨终身吧！……嗯，我好像摊事儿了……现在不方便！回头说，挂了！”
挂了电话，鹿水心虚地笑着坐回到床上，迎面对上了冷蘅芜的调侃目光。看着那双微微眯缝起的狭长双眼，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鹿水这才注意到对面女人的全貌。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做医生实在可惜了。屋子里不冷，她只穿了件冷白色的七分袖纺纱衬衫，下面是条驼色的修身长裤，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穿其他的保暖裤……总之可以用形貌昳丽来形容了。
不可以！鹿水在心里猛地摇了摇头。太没有立场了，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被敌人的容颜迷惑了呢！红颜多祸水，商纣王就是因为妲己灭的国，还有烽火戏诸侯的褒姒，都是前车之鉴！
鹿水似乎完全没察觉自己心里想的这些例子都是合理合法的CP，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在心里自我批评了一顿。一边却还是抑制不住地继续想着，尽管这个女人的容貌做明星也绰绰有余，但是做医生的话又莫名协调呢……
到底没有人会对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抱有敌意，经过刚才的乌龙鹿水也彻底丧失了斗志，现在则是万念俱灰任人鱼肉了。
“不再挣扎一下了？”冷蘅芜舒服地坐在沙发上玩笑着发问。如果到了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个小孩儿心里盘算着什么小九九的话，她也就枉为心理学界这几年的新起之秀了。
鹿水怔怔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女人明明坐得那么慵懒，却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优雅呢……
冷蘅芜见她没回答，也不在意，像是很熟识的长辈一样自然地说着：“以后少看点网上那些有的没的，生活哪有那么狗血~”
鹿水这才好像反应过来了，脸慢半拍地“腾”一下红了，回想起自己刚才夸张的表演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她双手不知道往哪放似的绞在一起，手指不自在地互相摆弄着，故作镇定地微微垂眸，殊不知对面的女人已然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最后她定了定神，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困惑都厚脸皮地倒出来。
“所以……不是要把我关进精神病院？”
“当然，这里只是普通医院的精神科。”
“那你不是精神病医生？”
“哈哈哈你看我穿白大褂了吗？”
这么一提醒鹿水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蠢，是啊，医院当值的医生哪有不穿白大褂的。
“那你是给我看病的吗？”
冷蘅芜微不可觉地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妈妈是这么告诉你的？”
鹿水回想起两个小时前，她妈妈把她强拉进医院，后来不知道和诊室主任聊了什么就又告诉她一会儿让她见个人，再后来就直接把她塞进了这个屋子，前后一气呵成，所以没有人比她这个当事人更糊涂了。
“唔，倒不是，她什么都没和我说，但是之前医生好像说我有什么病。”
鹿水说完之后才发觉冷蘅芜身上似乎有什么魔力，明明刚见面，明明对话屈指可数，却神奇地让她把自己讳莫如深的苦恼这么坦然地说了出来。
啊！这一定就是神仙颜值的魔力！
鹿水心想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冷蘅芜没再反驳她之前的话，而是调整出一个让人看上去十分舒适的表情，然后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认真且郑重地从高处看着她，重新自我介绍道：“我叫冷蘅芜，‘梦冷蘅芜，却望珊珊’的冷蘅芜。二十六岁。很高兴认识你。”
梦冷蘅芜，却望姗姗。
鹿水笃信，这是她一生当中背得最快、记得最牢的一句词，只听了一遍，却放在心中一辈子。也许一同记住的，还有那天直直对上的明眸。她想到小说中总是描写一个人眼中有浩瀚星海，但她的冷医生不是。
——她的眼并不是盛满了星辰大海，她的眼，本就是星子落在了人间。
而对于冷蘅芜，这次初见同样记忆犹新。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鹿水问冷蘅芜第一次见她是什么印象。冷蘅芜想都没想，很是爽快实在地回答：“那必须是满脑子87版《红楼梦》啊！我当时心想这小朋友是不是仙葩我不知道，但是奇葩肯定是实锤了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后果可想而知，故不在此赘述，以免扰了各位看官的清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