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邂逅还是相遇》风子的风姿

25、二十五

　　一觉睡到大中午，我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窗外照射进来的明媚阳光打了个打呵欠。
　　“终于醒了？”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我连忙转头看过去，只见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的徐允仲正翘着腿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一脸贱笑的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问道。
　　“在睡美人还在沉睡的时候。”徐允仲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在我额上印下一吻。
　　“闪开啦。”我瞪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他，“一大早就在这里发情，我才没有功夫搭理你。住院这么长时间了你一次也没来过，现在一来就满脑子想着那种事情，你他妈的精虫上脑啊？”
　　“我想什么了？”徐允仲一脸无辜的道，“人家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宝贝了，想给你一个单纯的亲亲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说，宝贝是在欲擒故纵，其实是想要我做些什么？”
　　“你少在那里做白日梦了。”我一巴掌把徐允仲凑近的脑袋打偏，“你今天来如果只是在想这些事情的话，那你现在就给老子滚蛋！”
　　“……怕了你了，我知道了。”徐允仲拉过椅子在我身旁坐下，“石膏什么时候能拆？”
　　“医生说过几天就能拆了。伤的不是很严重，只要之后注意保护，就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我回道。
　　“那就好。”徐允仲低声叹了句，然后他又看向我抬手摸摸我的头，“……抱歉，都是因为我……”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徐允仲这么自责的表情，不禁感到好笑：“好啦，都说没怪你了。你要真想补偿我，那就想想该怎样伺候好我在医院的这段日子。”
　　“果然，还是老婆最疼我了。”说着徐允仲的贼脸又凑了过来，亲了亲我的脸颊。
　　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黏人。我皱着眉头冲他翻了个白眼。徐允仲对我的不满当成没看见，他用手捏着我的下巴，低头便吻上了我的嘴。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但当徐允仲的舌头伸进我嘴里时，我忽然脑子一热用力推开了他。
　　“怎么了？”徐允仲有些吃惊的看着我。
　　“没、没什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反正下意识的不想要徐允仲碰我，被他吻到的嘴唇传来麻麻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居然想起了阿诺。
　　昨晚的他也是这么吻了我，当时我闭上了眼睛所以并不知道他的表情，但是……一定是很温柔的吧。
　　想起阿诺，我的心里不由得陡的一慌。
　　我到底有没有喜欢阿诺，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瞟了眼身旁的徐允仲，忽然在想是不是只要再吻一下就能找到答案了。犹豫了一下，我冲徐允仲勾勾手指道：“再吻我一次。”
　　“啊？”
　　“我说，要你再吻我一次！”这个人耳朵不好用吗？一次不行非要人说两次。
　　徐允仲一脸迷惑的看着我，虽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但仍是听话的俯下身吻住了我的唇。
　　……果然。徐允仲给我的吻虽然也是温暖、轻柔的，但却不能像阿诺一般让我瞬间心跳加速，也不能让我有像昨晚那样的幸福感，虽不清楚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喜欢阿诺，至少我知道了，在我心中阿诺是特殊的。
　　“砰”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我扭头看去，只见阿诺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而原本应该是他拎着的饭盒则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我本能的用力推开徐允仲，看着阿诺好一会才说：“……阿、阿诺，你来、来了啊。”
　　阿诺没有做声，他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我，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淡，让我不由得感到一阵揪心般的疼痛。
　　“阿诺。”我又试探性的叫了声，但阿诺仍是没有回答。他俯下身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收拾好后，便起身摔门而去。
　　我愣愣的看着关上的门，好一会后才回头看向徐允仲不确定的问道：“阿诺他，是不是生气了？”
　　徐允仲满不在乎的哼了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无所谓的道：“你怕什么，反正过会他肯定又会屁颠屁颠的跑回来的。”
　　我想也不想一把抄起身后的枕头就向徐允仲扔去：“你说什么那，你他妈的把阿诺当成什么了。”
　　“你他妈的又把我当成什么了！”徐允仲突然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到我身边，一把把我摁在床上，吼道，“蒋遥，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你不喜欢我就直说，别他妈的把人当猴耍！”
　　“谁耍你了！”我也冲他吼道，“是你自己天天过来缠着我的，我又没说过我喜欢你，全都是你在那一厢情愿！说我耍你是吧，那老子现在就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他妈的不喜欢你！听明白了没，明白了就给我滚！”
　　“你！”徐允仲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然后挥起拳头就向我打来。我本能的一闭眼，但等了会仍没有脸被打到的感觉，正当我奇怪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下的床似乎被什么用力捶打了一下，轻轻的摇晃着。我睁开眼，只见徐允仲的拳头擦着我的脸颊砸在了床上。
　　“你狠。”徐允仲依旧拎着我的领子，咬着牙说道，“都被你伤成这样了，我仍是舍不得伤了你。遥，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这份感情直到现在仍没有变过。但如果我对你的感情是被你这样用来糟蹋的话，我便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这份感情。蒋遥，你真的是个又自私又任性的混蛋，你用你的方法把那些喜欢你的人死死的绑在身边，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你做这做那。但同时，你却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着他们，看着他们明明很痛苦但却为了你强颜欢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爽啊？”
　　“没有！”
　　“然后当他们被你逼得发疯，不顾一切的对你说出他们的感受后，你便认为他们背叛了你，伤害了你，于是你便把他们打入冷宫，并且一辈子都不原谅他们。蒋遥，你真的好绝情。你想的永远都是别人伤害了你，你记得的永远都是别人对不起你，但你有没有想过，真正伤害人、辜负人的其实是你！真正过份的人是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避开徐允仲的目光，挣扎着想要从他的牵制下逃脱。
　　“蒋遥，凭我刚才的那番话是不是就足以被你打进冷宫？”徐允仲苦笑着看着我说道，“我在你身边的时间并不长，但都被你伤成这样了，不要说那个成诺了，他在你身边十几年，估计早就被你伤的千疮百孔了吧。”
　　“……”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说完，徐允仲便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转身走了。
　　我第二次看着门在我面前重重的关上，我维持着之前被徐允仲摁着时的姿势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徐允仲的话，和阿诺摔门而去的那一瞬间。接着又想起之前阿舞骂我的那次，还有景尚说我的那些话，最后又想起阿诺第一次跟我说喜欢我的时候，他那时的表情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心却仍旧能够清晰的想起那时的感觉。
　　……好痛……
　　就像现在一样。
　　越想心里约难过，忍不住鼻子一酸，接着便感到有液体从眼睛里流出来。
　　妈的，有什么好哭的。我用手胡乱的擦掉流出来的泪水，然后找出手机：“哭有什么用，打电话给阿诺把事情跟他说清楚不就好了。”这样嘀咕着，我迅速按下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拨通了阿诺的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但始终没有人接，我连着打了好几个但却仍是没有接通。心想会不会是阿诺没有看见，于是我等到晚上的时候又给他打去，但没响两声电话便被掐断了，随后等我再打时，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告诉“已关机”的声音。
　　我原以为只要跟阿诺说清楚就行了，但我却没想到他居然连我的电话都不愿接。
　　“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我自嘲的笑了笑，随手把手机扔到一旁。

　　刚走进酒吧便看到了他，虽然已经趴在桌子上烂醉如泥了，但却依旧抢眼。
　　林宣舞摇摇头走过去，从成诺手中抢过酒瓶。
　　“喝够了吗？”林宣舞淡淡的问道。
　　“是阿舞啊。”成诺冲她呵呵一笑，伸手就想要抢回酒瓶。
　　“别喝了。”在成诺身旁坐下来后，林宣舞伸手轻轻抚摸着成诺的后背轻声道，“喝一晚上了，心情有好些吗？”
　　成诺笑笑，没有做声。那个笑是那样扎眼，扎的林宣舞心中一阵抽痛。
　　“……是因为蒋遥吗？”良久，林宣舞才缓缓的吐出那个名字。
　　阿诺依旧没有做声，只是呆呆的盯着手中攒着的手机。林宣舞稍一侧过身子便看清，手机屏幕上那张笑得让人发恨的脸。
　　“早跟你说了，他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但你就是不听一门心思全扑在他身上。”说到这林宣舞忍不住冷笑了两声，“但最后，人家领你的情吗？”
　　“……如果真能放下，就好了……”成诺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杯子把里面剩下的就一饮而尽。
　　林宣舞看着成诺没有说话。
　　成诺打了个酒嗝，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痴痴的看着手机屏幕，过了好一会后他才说话：“知道吗？昨天我跟小遥接吻了。”
　　听成诺这么一说，阿舞不禁微微一愣，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但随即还是闭上了嘴，坐在座位上等着成诺自行说下去。
　　“今天……”成诺顿了顿后才接着道，“今天，我去看他的时候，看到他和那个徐允仲也在接吻……”
　　“阿诺……”
　　“你知道吗，那晚我高兴了一晚上，我以为小遥也喜欢着我，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和遥在一起了，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可以打发时间的玩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呵，我真是傻的可以了。”说着成诺自嘲的笑了笑，伸手把林宣舞刚才抢走的酒瓶又夺了回来，仰头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还要想着他？”林宣舞反问道，顺手又把酒瓶从成诺手中抢了过来。
　　“哼，你以为我想吗？”还没等林宣舞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便见之前还算是淡定的成诺忽然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几乎是发泄版的吼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不想放弃他吗？但是我就是这么贱，明明知道他是个自私任性的人，但我就是无可救药的爱着他！明明知道自己心里有多难受，但我就他妈一门心思的想着他！！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愿意吗？但我偏偏就是放不下他，不管他对我做的有多过份我就是想呆在他身边！只要他肯笑一笑，哪怕是要我死我都绝不会犹豫！”
　　林宣舞看着眼前疯狂的成诺，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抱住了他，在他耳边温柔的说：“你付出的已经够了，是他不好，是他不懂得珍惜，所以别再这样错下去了，忘记蒋遥，重新找个值得你爱的人。”说完，林宣舞小心的捧起成诺的脸，轻轻的为他擦去脸上斑驳的泪痕，“别哭了，他不值得你为他掉眼泪。”
　　“阿舞。”成诺推开林宣舞，斜着身子倚靠在吧台上，眼神迷离的看着远方，“你知道那些和我交往过的女生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吗？”
　　“不知道。”
　　“因为，每次和她们上床后，高潮时我喊的名字都是小遥。”阿诺说着缓缓的低下头，重新翻开手机盖，看着屏幕上两人的合照，“我如果不把她们想象成小遥的话，我根本就硬不起来……你好几次都说过我傻，我也知道，所以当小遥吻我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幸福的几乎发疯……但为什么，为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但却总是得不到我想要的！哪怕就是做梦……为什么总是在我刚刚得到时就要我醒来！我想要的不过是小遥能够看着我，不过是这个……为什么……”
　　成诺捏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用力，以至于都能看到他泛白的指节了。
　　“……为什么……我真的好想恨你，但为什么……你连我恨的权利都要夺走……”
　　在成诺身边这么长时间了，林宣舞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失控的成诺，像是着了魔般一遍又一遍的问着为什么，从不轻易哭泣的他今天却是泪流满面，林宣舞知道这些眼泪，成诺一定忍耐了好久了，所以她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握着成诺的手静静的陪在他身边。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成诺才平静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用手随意的擦掉脸上的眼泪后说道：“我答应我父亲了。”
　　“答应他什么？”林宣舞下意识的反问道。
　　“就是那个分公司的事。”成诺说，“你父亲跟你说了吧。”
　　“啊，就是那个由两家联合在美国设立分公司的事情吗？我知道了。”林宣舞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决定过去了？”
　　“嗯。”成诺点了点头。发泄过后的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潮红的脸上仍旧略微带着醉意，“我决定大学一毕业便过去，因为到时候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所以能早点去便早点去。”
　　林宣舞看着成诺的侧脸没有做声，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她知道什么“要做的事情太多不过”是成诺的借口，他之所以要早点离开，是因为在这个充满蒋遥气息的城市里，他不可能真的忘得了他。
　　“忘了他吧，这次真的忘了吧。”林宣舞低声说着，伸手从成诺手中拿过手机，“别再想着他，放弃吧。”
　　成诺看着那只手机，里面保存了太多他的记忆，但是就算这样又能如何，一直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个人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是啊，该结束了。”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成诺一看发现竟然又是蒋遥打来的，但没有多想他便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双手一手握住手机盖，另一手握住机身使劲一掰，手机便分成了两端。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十几年的痴恋……早该结束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
　　直到看到成诺亲手挂断蒋遥的电话，并把手机摔成两端为止，林宣舞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地。她一直都担心成诺下不了决心，但现在这样看来成诺是铁了心要忘了蒋遥。
　　“回去吧。”林宣舞从椅子上站起来，对成诺道。
　　成诺点点头也站了起来，但毕竟喝醉了就脚下一个不稳，要不是林宣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成诺就要直接摔倒地上了。
　　“麻烦你了。”成诺小声的说道。
　　“哼，你知道就好。”林宣舞随口回道，然后便扶着成诺慢慢向外走去。
　　带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一阵风忽然吹来，林宣舞不禁感到有些冷，这时她才发现外套竟然落在了吧台上。
　　“妈的。”忍不住咒骂了一句，然后她扶着成诺靠着墙角站住对他道，“我东西落在酒吧里了，你在这等我一会，我拿了东西就过来。”
　　“嗯。”成诺点了点头，但看他那表情也不知道到底听到自己的话了没。林宣舞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又走进酒吧。
　　迎面吹来的风让成诺的头脑逐渐清晰起来。啊——终于还是放弃了，原以为自己真的能够陪在他身边一辈子，但当事情真正发生后才发现，自己远没有原先想的来的淡定。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成诺，完全没有发现向自己靠近过来的身影，等到他察觉的时候，便觉得肚子突然遭到重击传来一阵绞痛，接下来的事情他便不知道了。
　　当林宣舞拿着外套从酒吧里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有几个人正把抬着的什么东西往停在街边的面包车里放，她急忙又向成诺本应该站着的地方看去，当她发现人不见时，她的脑子顿时“嗡”的一声变成空白。
　　“混蛋！”她想也不想，快速超那辆车跑去，一个男人大概是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身看去，但没等他那庞大的身子完全转过来时，阿舞便一脚把男人踢到在地，然后一踩那男人的后背，一个旋身，她的后脚跟便不偏不倚的踢在了正在关门的那个男人脸上。男人捂着脸惨叫一声，林宣舞乘机一手拉住车门，然后又一拳打在那男人的脸上。男人急忙转头避开林宣舞的攻击，同时挥出拳头打向她。林宣舞并未躲避，而是直接拽住男人伸出的胳膊，接着用力一拽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然后用力一扭把男人摔倒在地，接着她再朝着男人的脸和胸快速就是四拳打出。
　　但就在这时只听那辆车的发出一声轰油声，接着车子便开了出去。林宣舞急忙放开那男人，冲那辆车追去。
　　直觉告诉她如果就这么让他们带走了成诺，自己恐怕再也看不到他了。
　　但无论她如何拼命奔跑，那辆车都只是越开越远，但她仍旧向着车开走的方向跑着，直到最后再也没有力气，跌坐在地上。
　　“阿诺……阿诺……”
　　林宣舞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无助，她除了对着夜色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成诺的名字外，不知道还能再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