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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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禄三年，上衫武陟撤兵后，迁洛派前田龙一留守封河，自己则回到了山崎城。
那晚的庆功宴，西作青铃并未出席，而是在结束后，派阿琴请他前去。
“夫人，少主到了。”
“嗯，你且退下。”
“是。”
青铃侧卧在长廊上，半闭着双眼假寐，蓝色的和服隐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母亲。”
“坐吧。”
迁洛点点头，在走廊上坐下。
“您找我来所为何事？”
“你父亲的遗体也该出殡了。”
“是，明日便去安排。”
迁洛本以为她还会再说些什么的，然而除此以外，只字未言。
他其实有想说的话，有想要找寻的答案，并觉得能够在青铃的质问中领悟到什么。然而她却没有开口，自己又不知如何起语，于是便那样坐着，静静地望着虚空，想着暂且先这样吧。
月光在他面前划出模糊的银色隙缝，一股淡淡的清香顺风飘过。许是真的累了，倦意在引诱下袭遍全身，然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清晨，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被褥上，而屋外，青铃依旧侧卧着，好似从未动过一般。
“洛儿，今天是个晴天。”
“哦。我醒了。”
三日后，出殡的队伍将父亲的遗体移入了上空寺。途中领民们纷纷前来祭奠，面露悲伤，有的还不住低声抽泣。然而他们的表情中真的只有悲伤，丝毫没有惶恐。这是完全信任的表现，对于他们下一任的城主。
到达上空寺后，迁洛以要独自呆一会儿为由，让众人都先行回去，自己则徒步西行，想要看看小时候经常憧憬的那条小溪是否仍在东流……
“夫人，少主可来过内廷？”久贺完全不顾及礼数，一上来便急着发问。
青铃端坐着，眯起眼抬首望望天空。夕阳西下，余晖绚烂，天际的红云缓缓挪动着身子，怡然自得。
“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唉？嗯……我派人去问过上空寺的方丈，他说少主上午业已离开。”
“不要声张，我去找。”
“是，我让人去准备马匹。”
“不必了，徒步即可。”青铃转念一想，又道：“还是准备一匹吧。”
“是。”
“对了，少主这样的叫法是否应该改改？”
“啊……啊。是我疏忽了。”
青铃点点头，示意他退下。这个女孩总是这样，看上去索然无趣的样子，眼神却从未软弱过。
“真是个麻烦的人啊……”她呢喃着。
小时候，局势还不像现在这般紧张，父亲心情好，便会带着他和母亲来这小溪小坐一会儿，说说家常。他那时常常很羡慕地盯着水中的鱼，想象着自己如能自由穿梭便好了。父亲看着那样的他，似乎轻叹了一声，在母亲耳畔低语着什么。因为离得远，听不清晰。
迁洛与生母其实并不亲近。母亲曾是父亲的贴身侍婢，因被临幸而娶为正室。她知道家臣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她相当不满。于是便唯唯诺诺地不敢接近亲身儿子，深怕因自己的关系而使迁洛也无法得到家臣的喜爱。其实那些不重要，只是她却不懂。
迁洛坐在河边，静静地目送着承载了夕阳的流水缓缓逝去。时间通常与之无异，美好却又相当残酷。
“发什么呆呢？”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身后传来。迁洛转过头，只见青铃穿着白色武士服俯视着自己，左手牵着马。
“大将是不会因自己的任性而让家臣操心的！”她厉声训斥。
迁洛站起身，怕去衣服上的尘土，并未回答。
“上来。我们回去了。”说罢，青铃先行上马，然后向他伸出了手。
迁洛抬起头，愣在原地。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她耳畔的散发，飞舞空中。淡淡的清香此时混合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香，有了些甜甜的味道。
“洛儿，我是你母亲。”
她这样说着，神情严肃。迁洛突然笑了，也跟着跃上马。心里有种失落在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