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今天也很忙》江上婉

4、皇兄番外一

　　我是晋国五皇子闻人谙，是贵妃的儿子。
　　按道理来说，我会很受宠，可是在所有皇子中我却是最不受宠的。
　　我有一个亲兄弟，当今二皇子——闻人耀。
　　耀？多么好听的一个字……
　　谙？呵，当真是入其字。
　　是谙，还是暗？一定是后者吧……
　　在我七岁时，我听到了一个秘密。
　　我还记得那天是乌云密布，随时都可能下雨，跟记忆中的一天格外相似。
　　那天我躲开了宫女和太监偷偷进入了母妃的卧室，想要给母妃一个惊喜。
　　却不想迎来了我一生中的噩梦。
　　我听到母妃的大宫女和母妃谈话。
　　大宫女:“娘娘，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没退路了，我要我儿登上帝位！”母妃脸上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狰狞，我不敢相信那是我的母妃，那个夏日里会温柔哄我的母妃。
　　一定是我在做梦，一定是这样的。
　　我不断安慰自己，可是下一秒现实却打了我一巴掌。
　　大宫女:“五皇子，您确定要牺牲吗？”
　　“他应是如此。”
　　我扶着柜子的手顿了顿。
　　应是如此？
　　从小到大，明人眼中我都是可有可无的人。我曾想过我会被他人除去，但是没想到最后除掉我的会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我还记得我的弟弟六皇子闻人辞是怎么离世的。
　　那天的天好像也如今天一般。
　　那天我行尸走肉般走在一条几乎没人走的小道上。
　　突然，一个人撞了上来，我被那人撞倒了。
　　我收回思绪，抬了抬眼看到了那人。
　　那人一身红衣，软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从看到那人的眼睛时我便知晓她是何人了，更别提她身着这般显眼的衣服。
　　那人软软地说道:“对不起皇兄，裳儿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可是，我心情不好呀……
　　我故意一副生气的模样道:“你……”原本想要说她，但是看到她双眸中含着的隐隐泪光时顿了顿，面上一片苍白。
　　她看到我的模样后如我所料般着急地问道:“皇兄怎么了？”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让她走。
　　原本我以为她会立刻着急地说不走，却没想到她直接走了。
　　看到她走后，我面色一沉。
　　当时连我自己都不晓得为何会这样。是因为母妃的话语，还是她的表现？
　　我呆了一会后回过神继续走着。
　　罢了罢了，反正，总归会受伤。
　　我这般想着，面上也有所好转。
　　当我走到回寝宫的路上时，却没想到又看到了她。
　　她含笑地看着我道了句:“皇兄怎的这般慢？”
　　我身子顿了顿，直接略过她快步走向寝宫。
　　突然，我觉得袖子一沉。
　　我回过头来，看见她笑着望着我。
　　“皇兄，不气不气。”她的声音中略带一丝哄骗的语气道。
　　我面上一红。
　　她伸出一双小肉手踮起脚尖用手在我唇角边推了推。
　　看到我的模样她一笑道:“皇兄多笑笑，皇兄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
　　“……”我沉默了。
　　她是第二个说我笑起来好看的人。
　　我闭上了双眸，脑海中闪过那个人的模样。
　　我不希望她说我多笑笑，因为第一个说我笑起来好看的人已逝。她，不能步入后尘。
　　不过，她怎么可能会步入后尘呢？
　　她是闻人裳呀，是晋国最受宠的皇女。即使生母仅仅是一个小贵人，但是她仍然成为其他人的宝贝。
　　我和她，没有可比性。
　　如果没有这个身份，恐怕我会如同那些最下等的太监般，或者，连他们都比不上……
　　想到这，看着她的笑容，我徒生出一种想要破坏的想法。
　　在这个想法冒出时，我震惊了。我慌忙的撇过视线，想要不再去看她。
　　谁曾想她竟然掰过我的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我似乎疑惑的问道:“皇兄，不喜欢我吗？”
　　我眨了眨眼，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她似乎以为我不喜欢她，原本就肉肉的脸立刻鼓了起来，看起来就像白白嫩嫩的一个肉包子。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脸上闪过一丝别扭的神色，然后毅然看向了我。
　　我被她的视线看的有些不自在，偏过了头。
　　她似发现新大陆般睁大了双眼看着我。
　　“……”
　　良久后，她拽着我的手，拉着我跑向了我的寝宫。
　　“……”我静静看着她拉着我的手。
　　多好呀……
　　那个时候我是这般想着的。
　　我曾想着把这个妹妹一直宠下去，却没想到最后她死在了我眼前。
　　看着鲜血从她身上流下，我疯了。
　　我发疯般对着那些曾经伤害她的人，我恨我恨这个世界的不公……
　　更恨我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
　　后来我隐忍了三年，三年后我举兵谋得皇位。
　　我看着曾经害她的人在牢房中生活，看着那些人的卑微……
　　可是，我最爱的裳儿已经回不来了……
　　那个如火般的女子再也不会含笑地望着我，再也不会打趣我，再也不会让我喊她起床。
　　曾经我多么希望她乖乖的，但是如今我好不适应啊……
　　后来的十年里，我一边勤政爱民，一边寻找着复活她的方法。
　　是不是很可笑？我也觉得这不可能。
　　可是，哪怕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忘记。
　　后来一次微服出访我看到了我的哥哥闻人耀。
　　他邀请我到他家，我同意了。
　　我恨吗？怎么可能不恨他！但是我不会伤害他的，因为他一直对我很好。
　　我曾想过给他选一些名门闺秀，但是没想到他一个都没上。
　　我问他:“为何？”没想到他竟说了句:“心已死。”
　　十年后的相见，他依旧如同当年般耀眼。耀，这个字当真配得上他。
　　那天从他家出来后，我浑浑噩噩的走在大街上。
　　我进去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给我泡了杯茶让我喝。
　　良久后他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秘密。
　　裳儿，不是我亲生皇妹。
　　我不是先皇的儿子，我是母妃与他表兄的孩子。
　　母妃当年想杀我无非就是因为我长的和父皇有些不像。
　　呵，真是可笑。
　　回宫后我下了到圣旨把皇位给了皇兄。
　　她曾说过喜欢西湖的风景，我去了西湖。她曾说过想要登上高山，我替她登上了高山。她曾说过喜欢北国的冬天，我去了北国。
　　当我走过她所有想去的地方后，我自裁了。
　　恍惚中我又看到了那个女孩，那个如火般耀眼的女子。
　　我抬起了手，想要抓住她，却最终什么也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