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夏》夕穣

2、第二章 好奇与初见

　　一中的知行路旁的桃花刚刚含苞绽开，伴着清脆的响铃声，广播也开始放起音乐，一群群蓝色校服有序地前往礼堂准备着听资助方同时又是青年企业家的讲话。
　　她今天比平常尤其起得早一些，说不上紧张激动，只是很自然地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醒了来，她在宿舍阳台坐了许久，天更亮一些时，她便拿起单词书记起单词来。或许这一天原本就注入了太多的不平凡。
　　“牧夏，黎老师叫你去下办公室。”
　　“嗯。”她放下手上的习题册，来到办公室轻轻敲了一下门。
　　“牧夏，待会去礼堂的时候我会比你们晚一步去，准备的花呢，我也会一起拿去，到时候再给你，你等对方讲完就从舞台左侧上去就好。”
　　“嗯，好。”
　　“顺便把你们的作文本拿过去给凝凝，让她登记好分数再发下去！”
　　“嗯。”
　　很不凑巧，在快要下课的时候牧夏感觉肚子一阵疼痛，算了算日子，她暗暗咒骂自己的疏忽，竟然忘记了生理期。刚一下课，她就马上向班主任说明情况请了假，想着在开始之前一定要赶去礼堂。她是真的想看看一直资助她读高中的人长什么模样，如果可以，他还想要到对方的联系方式。
　　对于资助方来说，不过是有心做做公益而已，但是对于她来说，却是给了她曾经不敢想象的机会。初中也是因为好心人资助才得以毕业，那时候高中对于她来说，是不能去期待的，她做好了初中毕业就去打工的准备。她回想起初中老师跟她说对方愿意继续资助的时候她的欣喜，这是她不曾奢望过的幸福。
　　在知道对方要来学校演讲时，她就去向老师申请让她献花，她记得老师当时表现得很讶异，她虽然成绩一直位于榜首，但从没有主动表现过自己，老师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会申请，但是需要申请过后才知道，最后校方真的决定让她上台献花。很幸运最后校方也确实同意了申请。
　　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宿舍，在宿管阿姨那登记后赶忙跑到寝室换上了另一套夏季校服，整理了一下头发后马上往学校礼堂走。
　　侯凝凝看到有些微喘地牧夏朝自己班级的队伍走来，连忙拉住她。
　　“黎老师说看到你来直接让你从旁边绕去后台，她在后台等你。”
　　牧夏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从旁边径直走向后台方向。
　　黎老师见到她来，将捧花递给她，嘱咐她要等方先生说完响起掌声时才能送上捧花。
　　在一波又一波掌声响起之后她见到了方御易，她将捧花送到了他手里，她露出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僵硬的微笑，对方接过她递上的捧花，回以公式化的微笑。这是她与方御易的第一次见面。
　　她比他先走下台，之后就看到他和学校领导合影后一起走了下来。她深呼一口气，走到他们面前，给大半都是不认识的领导们打了声招呼，在大家都很莫名其妙的时候，一个认识她的领导马上笑起来向大家解释：“这位同学是我们学校高三三班的，成绩很不错，还是方先生资助的学生之一。”
　　另外一名领导马上反应过来，接着上一位的话笑着问：“这位同学是有什么事吗？”
　　牧夏鞠了一躬，然后回复：“我想问问方先生的联系方式，”她看着方御易几不可见地微微皱了一瞬眉头，马上解释“不用私人的，只要能联系上的就行，我就只是想问方先生您一个问题。”
　　周围一众人都惊诧地看着她，然后看向方御易，仿佛在思忖着说点什么化解一下这样的情况。倒是方御易在疑惑了一下后示意秘书拿出了一张名片，然后递给了她。
　　“谢谢那束花。”即使是没有演讲过的人都知道，送花既是一种礼仪也是学校表示感谢的方式，不可能是个人所为。大家都知道方御易是在化解一场可能会发生的尴尬。
　　牧夏朝他们微微鞠了一躬，攥着名片便跑开了。她一路跑到了教室楼下，狠狠地呼了一口气，虽然有些丢人但好歹是要到了。她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打响了上课铃，她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接着郑重地将它夹在了自己的日记本里。
　　总有一天我也能成为那样的人，牧夏想。什么样的人呢？年纪轻轻面面俱到？优雅举止且修养极好？或许都有。
　　在每天循规蹈矩备战高考的日子里，她一天一天地倒数着时间，她看着日历上圈过的痕迹，越来越靠近她的计划，自由已经缓缓地举起了双手随时准备拥抱她。她的生命里有些人从来不值得期待，但只要足够有耐心足够努力，未来总会有美好会来亲吻她的吧。
　　晨曦接壤着晚霞，六月的那一天终于是到来了。这一年的六月终究是忙碌的，忙着最后几天的冲刺，忙着进入最后的考核，之后呢，有人开始忙着开心，有人开始忙着惆怅后重启，而填好想去的学校的她，终于可以忙着依靠双手努力新生，忙着感谢那些成就她的人。
　　她拿出日记本打开夹着名片的那一页落笔:方御易，谢谢你啊。
　　她向院长妈妈告了别，说明自己在a大附近找好了一份兼职，已经和老板确认好了上班时间。
　　“院长妈妈，我已经可以独立了，以后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小牧夏，你要记得常回家啊！”院长妈妈眼里噙着眼泪紧紧握着她的双手，让她只能拼命地拼命地压抑着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车窗外的“家”越走越远，终究是离开了她，或者是以这种方式等待着迎接以后更好的她。
　　兼职地点是一家西餐厅，她应聘的是前台工作。因为年纪小，同事们都很照顾她，老板也很和气。在某次偶然的谈话中老板知道了她的情况，还特地给她介绍了另一份轻松的兼职工作。
　　“我以前邻居家的小孩，现在初二，数学成绩很差，正在找家教，不过脾气不是很好，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跟对方说一下。”
　　“我想去试试，不过我这才高考完，麻烦您跟对方说清楚一下，免得之后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行。你成绩那么好，教他肯定够。”
　　“老板，谢谢您。”
　　“真要谢，以后寒暑假还来我店打工啊，工资方面绝对不亏待你。”
　　“嗯，好。”
　　或许院长妈妈平时带她们做的祷告真的会被上帝听见吧，不然怎么总是让她遇上善良的人呢，她看着老板和蔼的笑意想。
　　在听到她考上了a大后，对方同意让她去给孩子补习。那个孩子是个很漂亮但异常活波的小姑娘，在看到她刚进家门时撇了撇嘴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她也恰到好处地假意没有看到。
　　她到的时候刚好赶上女孩的妈妈出门临时去公司加班，这让她感觉到接下来自在了很多，她有和福利院孩子相处的经历，但对于大人，相处得最多的也只有一个院长妈妈。
　　女孩的数学课本封面用哆啦A梦书皮包着，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齐淼？”
　　“嗯哼。”女孩漫不经心地答应着，眼睛时不时地往墙壁上的挂钟上看。
　　“你有事要出门吗？”
　　“老师，其实我和朋友约好看电影了，七点四十开始。”
　　牧夏看了看腕表，已经七点零八了，想着她也是赶不上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你觉得你还能赶上？”
　　“其实那家电影院离我家就十分钟路程。”
　　女孩跟她打商量的意图很明显，但全部隐藏在陈述语气中了。牧夏将刚刚翻开的数学书又合上。
　　“你去吧，今天第一天，我对你的情况也不熟悉，你把你的数学书和放在家里的试卷还有练习本都找出来给我，我带回去给你出套简单的试卷了解一下你的水平，明天带过来给你做。”
　　女孩面上流露出些许差异，马上起身开始找东西，很快就交给了她。
　　“你妈妈那边我会说明情况，但是希望你明天安排出时间。我先走了，观影愉快。”
　　女孩很开心地送她出门，并保证以后都会好好补习。
　　牧夏跟女孩的母亲说明自己需要先了解女孩的情况，所以暂时带回了她的课堂作业好好看一看，表示正式补习从明天开始。
　　她回到员工宿舍的时候刚好赶上几个同事出门聚餐，说是趁着刚发工资好好吃一顿，她打开手机果然看到银行卡上有一笔五千的进账。计算了一下接下来可能会有的收入，她终于重新打开了日记本取出那张名片。
　　她看了一阵终于准备拨打上面的电话，刚输入那串数字才猛然想起来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等明天吧，牧夏，不急，明天还很长。她偷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