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朔望听安

63、十四番外

　　在十七个暗卫中，十四是最沉默寡言的一个，只有缺心眼的十三和他关系亲近，能说上话几句话。而那句保家卫国，是他心里最大的期盼。
　　十四自有记忆起便已经在上一代暗卫队长手里训练了，他甚至连自己有没有姓名都不记得。第一次出任务是去查堤坝坍塌的贪腐案，他是暗的，当然明的也派了个官员。
　　那是他第一次走出繁华的都城，看到了饿殍遍野。此事给他极大的震撼，对查案一事十分上心，并为破案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虽然此后他都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这个经历让他对暗卫这个行当生出了些许期待，保家卫国这个词，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但是他没想到，暗卫除了做这些为民请命的事情，还需要帮皇帝掌控大臣的把柄，甚至不动声色的排除异己。
　　他依旧什么都没说，可眼底的期待被渐渐消磨。

　　新皇正式接手暗卫那天，他被新皇分派去了皇后身边，在未央宫里，他不需要再做那些见不得光还要掉脑袋的行当。他看着皇后娘娘每天从容周旋于后宫和皇上之间，而当今皇上只敢让他们暗地里记录皇后的衣食住行，言行举止，事无巨细。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皇帝是配不上这样的皇后的。
　　后来，一连串的事件后，帝后感情发生微妙的变化，十四虽然直到新皇登基才真正从属于他，但是因为太子定的太早，他也是暗地里跟过太子——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的。别看皇后现在好像开始喜欢皇上了，可她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以他所见，这事儿得黄。
　　没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先不说坑了十三让他们不得不瞒报，后续的一系列动作更是把皇帝把控的死死的。那时候，十四觉得，若是能这样下去也挺好的。皇后娘娘是个好人，心地善良，该罚则罚，做事又留一线。这样的主子，太难找了。
　　直到那一天……“臣自小苦练，便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保家卫国，我……”保家卫国，是他曾经的期盼，后来的不敢想，现在的无耻。他知道的，皇后既然这么问了，就肯定会放他走，是他没脸说出这句话来。可皇后却说，是自己的志向保全了她的颜面。
　　这样的皇后，衬得他格外的卑鄙。

　　十四去了锦衣司，换了暗卫的身份，一切都变得很顺利，他以平民身份应征入伍，从最底下的伙头兵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年轻将军志存高远，休整一年不到就想再打东夷，调派了不少兵去边境，十四也去了。
　　古戎戈是古元帅手把手教的，年少气盛的打发和古元帅不尽相同，打东夷的气性倒是一模一样，这一战，一打就是三年，直把东夷打回老家去了。
　　战争结束后就是班师回朝献捷，再就是论功行赏。十四去边疆那会儿还只是个不记名的小队长，回来就成了校尉了，这就不能再叫十四了，可记什么名字却犯了愁。

　　“十四！”四年多不见，昔日关系最好的兄弟如今连模样都有些认不出来了，十四看了许久才认出来，“十三？”曾经稚气未脱的少年如今稳重了不少。
　　“嘿嘿，我现在不叫十三啦，叫卫泱。”说这名字时还摇头晃脑颇为得意的模样。
　　“未央宫？”不怪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毕竟没有意外的话，对方应该还在未央宫里。
　　“不是那个未央，娘娘说是保家卫国的卫，泱泱大国的泱。”解释的时候，那嘴角都要裂到耳后了，洋洋得意的小模样是一点没藏住，“娘娘说，希望我守卫好自己，守卫好未央宫，守卫好棣安。”
　　“娘娘给你取得？”
　　“是呀，你去锦衣司当天，赤梅就把我写进未央宫的名册里了，娘娘说了，十三只是个代号，不是名字，不能叫一辈子，我得有名有姓才能活的光明正大。”十四突然有些怀疑，自己这个曾经有些缺心眼的兄弟是故意来炫耀的。
　　“你呢，你现在叫什么？”不用怀疑了，这厮绝对是来炫耀的。

　　那一天，十三最终也没能问出来现在的十四被别人叫做什么。不过他很快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叫了。因为当天下午，十四校尉就用上了当年做暗卫的时候才使过的手段，摸进了未央宫的后花园。
　　然后被十三，现在应该叫卫泱当场揪了出来。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么个诡异的状态。在未央宫的后花园，皇后娘娘面前，卫泱的表情还停留在“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进未央宫，没门”的骄傲中，赤梅还在偷笑，校尉已经双腿着地跪下去磕头了，“十四恳请娘娘赐下姓名。”
　　古容语也没想到，人偷摸溜过来就为了要个名字，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立马就抬眼看了一眼收敛表情一脸心虚的卫泱，她就说这小子怎么火急火燎请假跑出去叙旧呢，感情炫耀名字这档子事儿惦记了四年多都没忘呢。
　　“姓名乃是人生大事，你可曾记得过往的姓氏？”十三是个孤儿，对自己入了暗卫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也不记得以前叫什么，古容语以卫做姓，即是暗卫的卫，也是守卫的卫，如今十四的情况不知道是怎样的。
　　“十四自有记忆起便在队长处训练，再久远一些的事情都记不得了。”
　　“你同卫泱情同兄弟，可愿同他一般姓卫？”
　　“十四愿意，卫泱同我说过，娘娘取得是保家卫国的卫。”
　　“卫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既从未央宫出去，那便要好好施展，切莫辱没了未央宫的名声。”除了这一层意思，古容语还希望，这个名字能给眼前青年带去好运，愿他和曾经用过同样名字的大将军一样骁勇善战无往不利，梦想成真。
　　“卫青领命。”

　　此后不久，棣安就多了一个卫青卫将军，和古戎戈古将军一起，一个守东抗东夷，一个守西打西戎，自此奠定了棣安此后十年的国泰民安。
　　不过和回都城养老的古将军不同，卫将军终此一生都留守边境。
　　每天精神饱满坚持亲自带兵巡视的卫将军常常被手下小兵视作神人，刀枪不入百病不侵的那种。直到皇后薨了的消息传到边境，卫将军大病了三天，才让他们觉得自家将军原来也是会生病躺床上起不来的，虽然三天后依旧照常。